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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浔端坐于竹庐内,耳边只听得林间鸟语吱喳。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53003/再凝神细细听,还能隐约听见后山处的瀑布激流声。
    那挂瀑布是柒柒的最爱。
    偶有风吹过,挂在竹庐屋檐下那串风铃便会“叮叮”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风铃是柒柒做的。
    她从溪边拾来指头大小的贝壳,用石子把它们细细磨成洁白如天上云絮的颜色,再用细细的胶绳串成一串串制成风铃,挂在屋檐下。
    在屋檐一排,除了那串风铃,还悬挂着许多从野鸡尾上拔下的七彩斑斓的羽毛。
    风起时,便会风铃脆响彩羽飞扬。
    她们住的这幢甚为简陋的竹庐,因此变得精致如画。
    她虽是自小便把柒柒作男孩子养着,可是,柒柒一日日的长大,那些属于女孩子的天性便一日日无法掩饰的显现。
    洛浔又想起那一日,柒柒高高兴兴的出门,傍晚回家,兴致勃勃地唱小曲儿给她听。
    却原是一曲青楼艳曲。
    她恼怒之下打了她。
    可看着柒柒如露珠般晶莹清新的小脸,她只觉心如刀绞。
    人家好好的一个闺女,却让她养成了一个流里流气满身惫懒的少年。
    那时她便知道,她终是留她不得了。
    只是心中不舍,一拖再拖,直拖至不能再拖。
    洛浔听着耳边风铃脆响,头一低,两滴清泪便滴落于膝上,洇入衣料中,须臾不见。
    只有膝头,初感烫热复又变得一片冰凉。
    太阳越升越高,竹庐内仍是静无声息。
    莫无非等四人不由面面相觑,相互之间看了一眼,这一次四个人倒是难得默契了。
    莫无非上前一步,陪着笑脸道:“小浔啊,这天色也不早了,路途还远,还请趁早动身为好。”
    他在教中虽是左、右护法之一,但因洛浔自小几乎是在他膝前长大,他便倚老卖老的叫她一声“小浔”了。
    洛浔终是起身,拉开了竹门,站在了众人面前。
    那些跪拜着的众白衣人身子伏的更低。
    当年洛浔最恨别人盯着她看,一个不对头,挖眼珠子那都是轻的了,这些人怎敢造次?
    莫无非、殷立亭、韦青、柳若风、路羽等五人却是目定口呆地望向洛浔。
    十七年的时光,似乎不曾改变过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改变了。
    时光的刻刀似乎不曾从洛浔的身上划过,她眉目如画,身姿似柳,依稀仍是众人记忆中少女的模样。
    只是却是一身布衣,眉目温婉,哪还有半分当年飞扬跋扈娇蛮任性的神采奕奕?
    “小浔?”莫无非又叫了她一声。
    洛浔嫣然一笑,道:“莫伯伯,你若闲闷,不如,我陪你下盘棋?”
    洛浔的棋艺便是跟着莫无非学的,后来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无非根本赢不了她了。
    那时洛浔的棋风极为锐利,是大刀阔斧,勇往直前,赶尽杀绝。
    事隔十七年,两人再次对战,洛浔却是连下三局连输了三局。
    莫无非不肯再下。
    洛浔只是笑道:“多年不摸棋子,这手生了。”
    莫无非望着她,眼中露出悲痛之色:“小浔,避入苍南山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你究竟又经历了些什么?”
    洛浔手中把玩着棋子,神色一片淡然,她对莫无非的话避而不答,反而问道:“洛浔倒是好奇,诸位是怎么找到这穷乡僻壤来的?”
    几人均是不答,只有柳若风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圣女不过是养了几天孩子,那心肠便软的跟菩萨似的了。居然没杀了那几个替你寻摸阿芙蓉种子的波斯商人,由得他们露了口风。”
    “原来如此,多谢柳堂主解惑。”
    洛浔淡淡一笑,望着四人的眼中露出讥讽之意:“洛浔早不是当年的洛浔了,这样诸位还是执意要我洛浔回那黑木山吗?”
    殷立亭也笑了,他本就生的相貌堂堂,这一笑更让人如沐春风。
    “属下还是那句话,若是圣女厌倦了教中事务,不愿重回黑木山,属下们就接了柒柒小姐回去也是一样的。柒柒小姐天姿聪慧,莫堂主老当壮益,再费心教上数年也就妥了。”
    洛浔也不打断他,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只冷冷的盯着他。
    殷立亭亳不退缩的与她四目相对。
    洛浔的脸上又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立亭确实是大有长进啊。”
    她的手蓦地一拍几上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尽数向殷立亭疾射而去。
    殷立亭垂下眼帘,双拳紧握,却是不避不闪,甚至不运功相抗。
    那数十粒棋子一粒不落的击在殷立亭周身,直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路羽一声惊呼,抢上前去扶住殷立亭,但见他牙关紧咬,神色痛苦。
    那数十粒圆圆的棋子入肉直有半寸,几乎遍布了他的全身,依然可见棋子上的“将、帅、相、卒”等字,瞧着实是令人头皮发麻。
    路羽强忍着眼泪,一掌拍在殷立亭后背处,那些棋子被她掌力拍了出来,散于地面。殷立亭的身子一晃,也和那些棋子般瘫软到了地上。
    只在须臾间,倒地的殷立亭浑身血洞,成了一个血葫芦般的人,更是瞧着可怖。
    路羽又悲又痛,转头便欲与洛浔理论。
    洛浔只在她望过来时,掀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路羽不禁身子一颤,到嘴的话尽数憋了回去。她双腿一软,跪倒在了殷立亭身侧。
    狮子即算是打着盹,那也是狮子。
    莫无非叹息着招了人过来抬殷立亭下去处理伤口,洛浔只是垂着头,恍似不见。
    竹庐前再次沉入一片寂静中,站的站,跪的跪,却无人再敢出声催促。
    只有那八名抬着大辇的童子,纵是被人严加训练过,但到底仍有孩子天性,不时会偷偷瞄上洛浔几眼。
    却只见得洛浔端坐于竹庐前,一身素衣也难掩她绝美之姿。她低着头,静默无语,只放在膝头上的手指时不时屈动弹指敲击着。
    林间的山风拂过,她垂落下来的黑发随风缠在她如雪的肌肤上,黑的发雪似的容颜,更显得她娴静温婉如水。
    哪有半分黑木山上,他们从教众们听闻来那个辣手圣女洛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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