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眉眼严厉，等翠花说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冷声打断她，“够了！简直是胡言乱语！庶母待我极好！把我当亲女儿来疼，岂容你这样诬蔑她！”

    “小姐我没有！我说的是真话！你别我让我坐牢！”翠花全然不顾脸面，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沾了满脸的尘土，血从额头蜿蜒滑下，在脸上形成一道道血污，十分骇人。http://m.liulanwu.com/117/117192/

    “那都不是奴婢想做的，求小姐给奴婢条活路吧！”

    岑暮神情冷沉，双眸灼灼地看着她，院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小厮丫鬟，岑暮的声音他们都能听到。

    “你让我给你留条活路，可你当初招招打我七寸，将我的宽容大度当成你肆无忌惮的资本！呵，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岑家的大小姐。”

    “谦卑礼教全然没有，丢的是岑家的脸，损的是岑家的威！才说我是蛇蝎心肠的歹人，又说庶母是坏事做尽的阴险小人。”

    “我今天要不处置你，还留着你在岑家作威作福，那就真当不起这大小姐了！”

    翠花脸上泪水血水混成一团，好好的一张脸毁得彻底，她绝望地看着岑暮，仰望之姿如同跪拜天神。

    “大小姐……求你了……奴婢求你了……奴婢再也不敢，求你了，别让奴婢坐牢……”翠花**地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蹿过去抱住岑暮的腿。

    “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听话！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岑暮那身月白色衣裳沾了血污，她弯腰看着翠花近乎绝望的目光，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等死吧。”

    翠花脸上的表情刹那间支离破碎，那三个字沉重地砸在她心上，让她心神轰然倒塌，溅起的尘土将她掩埋。

    岑暮把腿抽走，翠花瘫软在地，像一条被抽走骨头的狗。

    岑暮脸上没流露出半分心软，她自认不是个心软良善之人，有仇必报，你惹我三分，我必回你七分！

    翠花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她，“这份情”她一直记着，攒够了，总要还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方眉虞的声音传来，看着丫鬟小厮

    们都聚在这里围观，暗道一句不好。

    方眉虞的贴身丫鬟红梅惊愕地看着翠花，“彩云你怎么还在这里！”

    翠花转动眼眸，看到了二夫人，脸色更加灰白，发不出声音。

    旁边有人跟方眉虞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方眉虞一脸惊愕，那表情任谁看了都会信。

    “彩云，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方眉虞急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她摇着头，又气又恨，“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红梅立刻上前怒斥翠花，“彩云你真是不知好歹！夫人待你多好！从不为难你，给了你多少金银细软，你偷了夫人的首饰，被夫人发现，不过才责骂你两句，你就这样颠倒黑白诬蔑夫人！”

    “偷首饰？！我没有……”

    “夫人念着旧情没把你送去官府，你居然还敢反咬夫人一口，当真是人心难测！”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翠花捂着耳朵用力摇头。

    红梅继续说：“你在背后议论了大小姐多少不是，我几次三番说与你听，你都不耐烦！我真是没想到这些事竟然是你做的，你心肠怎能如此阴狠歹毒！”

    赵嬷嬷附和了句：“我已经查清楚了，是她做的，不过她说……是受了夫人的指使。”

    方眉虞捂着心口，手指颤抖，“我几时指使过你，我看暮儿就像是亲生女儿，疼都疼不过来，怎会指使你做那种事！”

    红梅给方眉虞顺气，愤愤不平地说：“你觉得大小姐之前对你不好，跟我念叨了多少次要报复大小姐，我以为你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的敢做！”

    人群中有两个丫鬟出来，胆怯地说：“夫人，大小姐，我那天看到彩云拿了布兜子的，里面有东西动，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蛇。”

    “彩云跟我要走了香料盒子，说要亲自给大小姐送，我拿给彩云的香料盒子，是完好无损的，里面装着沉香，才不是什么麻雀。”

    “彩云，这事本就是你做的，我们都知道，你怎么能诬陷夫人。”

    “我也万万没想到，你拿

    了香料盒子是为做这种事……”

    众口铄金，群言淆乱。

    小厮架起早已失了神智瘫软无骨的翠花，等待着岑暮的吩咐。

    “押去官府。”

    “是，大小姐！”

    翠花还活着，却活得像个死人，两条腿塔拉在地上被拖行。

    岑暮看着地上划出的两条道子，垂眸不语。

    方眉虞身边的丫鬟，有一句话说对了。

    当真是，人心难测。

    从古到今，最难看透的便是人心，最善变最忠诚的，也是人心。

    再抬眼时，已经又成了沉稳自带气场的大小姐，她眼眸一一滑过看戏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方眉虞身上。

    方眉虞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暮儿，是庶母没有保护好你，竟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这孩子，要是跟庶母提一句，庶母哪能饶了那不知分寸的丫头！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同庶母客套了！”

    岑暮扬起一抹淡然自若的笑，“多谢庶母关心，我不是客套，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处理，哪用的着劳烦您。”

    “暮儿……”

    “您不要太担心了，我可是岑家的大小姐，怎会让人欺负了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颤。

    是啊，这可是岑家的大小姐！

    不管之前怎么闹，怎么不着调，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这是岑家嫡出的大小姐！

    岑暮是蛇蝎美人，专门招惹毒蛇邪物的传闻不攻自破，再没人敢议论。

    ……

    人群散尽之后，方眉虞“偶遇”到了赵嬷嬷，“赵嬷嬷，近来可好。”

    “多谢夫人关怀，老奴很好。”

    方眉虞笑笑，“家里那些繁琐的小事，也只有赵嬷嬷您能做的井井有条了。”

    “不敢当，那都是老奴该做的。”

    方眉虞察觉到赵嬷嬷态度冷淡，几抹不屑的冷笑自嘴角消散，“赵嬷嬷，你且放宽心，我还是拿你当自己人的。”

    “夫人这是折煞老奴了。”

    两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方眉虞看着赵嬷嬷背影，整理着发饰衣裳，柔声说：“我可不想养虎为患。”

    然后给了红梅一个眼神，继续赏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