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堇一得消息忙回去送信，吞吞吐吐将大致内容避重就轻说完，却是和元德一般无二皆不敢看自家主子脸色。http://www.boyishuwu.com/book/1128825/

    想她刚得消息又愤又怒，直接跳起来冲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指骂,几个宫女被骂得愣愣的，冷静一番不由讽刺香堇，虎落平阳被犬欺，在宫里更甚，一旦有跌落迹象不奚落便是好的。

    “定是些背地嫉妒的小人，在这儿管不住狗嘴瞎咬人。”香堇恨恨。

    张瑶率先沉不住气，她脸色极其难看，心里泡水般浮沉难受，愧疚和自责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包裹她，密不透风。

    “我这就去向皇上请罪，去告诉他真相。”

    赵相逢回神，拉住她，“没用的。”

    宫中人造谣哪有傻得造到皇帝身上的，这不嫌脑袋在脖子上碍事。既传出，便大概率是真的了。

    怪她想象丰富，几个词语她已想出皇帝嫌恶冷然的表情，画面一转又是极尽缠绵逶迤的香艳场景。

    她心里一空，像是漏了风。风声呼呼，她只好徒手捂着补好缺漏。

    “我和袁常没问题，口说无凭，查不出什么，但这一切有个前提，皇上如若相信，真相便是真相，如若不信......”她眨眨眼，眼睫扇动，灯光之下投下阴影，赵相逢深呼吸，看着张瑶。

    “如若不信虚假亦是真相。再者你即便说了，不过多牵扯一人，我包庇隐瞒相助也是罪过，所以姐姐不必做无谓的牺牲。”

    张瑶沉痛，不辨神色。她实在没用，为一己私欲牵害关心她的人不说，自己却仍无法脱解。

    这种事非同小可，皇后林卿不敢独自拿主意，只先将袁常捉来。

    巧的是，杨迁亲自去抓的。杨迁颇为欣赏袁常，能隐忍能吃苦，又十分认真尽职，故当初有心提拔，多次给他机会让他去宫中巡逻，如若真的出了这等事，杨迁亦心中难安。

    杨迁亲自压着袁常到掖庭暴室，一路上袁常早知情况，他垂着脸不见神情。

    “袁常，你当真……”杨迁说不出口，他盯着袁常誓要盯出个洞来。

    “别人不知，你当知晓。去年曹伟的下场，冯才人的下场。”

    袁常眼珠动了动，心中飞快计算着，传言是他和赵昭仪……

    几息后，他缓缓抬头，直视杨迁，一字一顿，字字有声：“我袁常和赵昭仪绝无苟且之事。”

    元德听到关于皇帝的风言风语时，心脏恨不得跳出嗓子眼，到底哪个不要命的死奴才敢嚼皇帝的舌根，怕是舌头欠拔，嫌活得长了。

    他略一沉思决定亲自向皇帝报信，哪知此时被派去看着长信宫动静的元福匆匆赶来。

    元德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下。

    “干爹，干爹不好了！见红了！”

    元德大为震惊。

    见红，怀有身孕女子见红。

    莫不是他想的，他登时惧意陡升，气极，腿一抬连忙向长信宫去，经过元福时手指指着他颤颤，再三点点，“龟孙子！不赶去叫太医来和我说有屁用！没点儿轻重缓急！快去钟粹宫！”

    说罢与元福错身，直奔长信宫。

    元福空张了张嘴，喘着粗气，被教训得直发愣。

    先前元德和元福说过紧急应对，所以让他去钟粹宫是去告知皇帝。

    元福皱眉，心里惶惶然，回首已不见他干爹身影，想了想拔腿去钟粹宫。

    殿内一分为二，屏风外皇帝坐在桌子前喝茶，屏风内乌才人正在恼怒地搓澡。

    元福隐隐听见水声，耳根子一红，他不算打扰皇上好事吧。

    乌才人身边宫女听风从热水房出来瞧见元福，疑惑道：“元福公公来这儿有事？”

    元福脸皮紧绷着，微微颔首，扯着嗓子喊：“皇上，奴才求见！”

    声音之大直惊得乌才人手臂啪得磕在浴桶沿上，她疼得呲牙咧嘴。

    皇帝茶杯跌落，一直混混沌沌的脑子此时更是空白。

    ——若实在焦急，先妥当处置，让元福来报。

    元福来此，说明长信宫出事了。

    且事情不小。

    他心里一咯噔，再想不起初衷，推门而出，不顾元福回话，直接越过冲向门外。

    元福连忙起身跟上，徒留听风一脸错愕。

    殿门大敞着，晚上冷风阵阵，吹得乌才人浑身打颤，她听到开门的声响。

    难道皇帝走了？

    乌才人拿过衣桁的衣服披上。

    长信宫此时有些混乱。

    先前香堇将打听的告知，赵相逢阻拦张瑶后，阖春殿陷入一片死寂，不知多久过后，忽闻一声剧烈咳声，张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随即竟直直晕倒。

    赵相逢本就心中空闷，见此大骇，急急叫香堇唤太医，忽感肚腹痛意，且痛意愈来愈烈，疼得她直不起身。

    香堇恐慌，大嚷着叫太医，惊到守在长信宫门口的元福。

    “香堇，这是怎么了？”

    香堇表情慌张，几欲落泪，“血，主子她……”话根本说不利索，香堇急得一跺脚，这会儿解释什么，请太医要紧，“我去请太医！”

    元福如遭雷劈，朝长信宫内一望，阖春殿嘈嘈杂杂，门窗上人影散乱，他赶紧去找元德。

    徐知儒和郑垣两人前脚刚到，元德就赶至长信宫正好和跑回来香堇遇见，两人没来得及说话，香堇急匆匆进了阖春殿。

    太医来了，阖春殿嘈闹声静下。

    元德恨不得抓心挠肝，时不时瞥一眼阖春殿方向，稍静下心，吩咐几个太监去查是谁传播的关于皇帝的传言。

    皇帝到时太医还没出来，元德正在阖春殿门口转着，瞅见明黄身影心惊皇帝如此迅速时滔天惧意再临心头。

    “怎么回事？”声音压抑沉闷夹着风霜。

    “……见血了。”

    “嘭”

    元德被揣得撞在墙上，腹部热血翻涌，像碎了一般。元福在后面吓得几乎晕厥，腿像钉在地上不敢再挪半分。

    皇帝额上青筋迭起，握拳的手几不可见地在颤，他深吸一口气，来回走两步，却仍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慌。

    “滚！”

    元德拖着身子忍着痛意沿墙离开，跌跌绊绊走到后面元福去搀着。

    离开时元福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皇帝背影一眼，昏黄灯光下，他竟突然觉得此时的皇帝害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