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老婆子就不懂了，怎个叫应不应该？”

    赵相逢面露难色，“他，家世挺大。http://m.mankewenxue.com/911/911947/”

    就这一句包含了不知多少意思，世道万般，男子三妻四妾，家世大的更不必说，后宅难安，勾心斗角。

    外婆心知肚明，京城，家世大，娶妻受牵制讲究门当户对，为家族利益联姻，赵家配不上，她的外孙女怕是个妾。

    她一时心疼，她疼了十几年的姑娘最终做了个妾。

    可另一方面贺汲先前说是妻子，外婆看得清真假，看得出他对赵相逢的喜欢和情意。不管是不是为了骗她这个老婆子，总归对赵相逢是有心的。

    “你怎么想的？”

    “我想安稳过日子，我不知道他值不值得我喜欢，有时候他的一些言行让我想退缩，可，有时候我又不自觉想亲近他……”

    赵相逢很纠结，不得出路。

    外婆听罢笑，却是放心些许。

    “你小时候老是嚷嚷什么如意郎君，可你除了刘朝没接触过什么异性，不曾想和你母亲相似皆在感情问题上遇到挫折。

    阿遇啊，什么才是值得？处处完美，样样符合你的心意就叫值得吗？就是如意郎君吗？

    那不叫。人都是会变的，这一刻合你心意也许下一刻便变成你最憎恶的模样。样样符合只是让你一时觉得适合，并不能判定是否值得。

    判定值不值得咱们要看行动。比如他能将符合你心意的地方有意坚持维护，比如现在他很多地方不符合，可他在为你努力改变。

    当你感受到他竭力的变化时这就够了，肯为你改变你所不喜，肯为你坚持你所喜，难道不值得吗？”

    外婆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和心疼，“可怜我姑娘，外婆再多句嘴，也不要囿于变化的困局，未来猜不准哩，真的相爱，哪里还会怕什么变化，当下才是关键。

    当下值得便好。”

    赵相逢蹭外婆的手掌，停顿着点头。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只能说些大道理，其中真切还看事中人。

    皇帝在院落走了圈逛逛，村子里多是平房，视野相对广阔，他注意到不远处有片林子她，貌似是桂花树。

    乱瞅了会儿，路上有几个妇女提着篮走来，嘴里不停像在议论他似的，皇帝皱眉，闪回屋内。

    晚上是赵相逢帮忙打下手做的饭，夏季炎热食欲容易不振，所以以酸辣口味和凉拌菜为主，又熬了些绿豆汤。

    “家里没什么好菜，小贺担待着凑合吃。”

    “外婆说的哪里话，做的很好吃。”皇帝确实觉得不错，清爽可口的小菜，激起不少食欲。

    “那就好，多吃点儿。”外婆道。

    “村西口那里修了个凉亭，饭后你们小两口儿去转转。”此话对着赵相逢，她懂得外婆意思，笑着应声。

    “就在你和刘朝以前经常射箭那地儿。”外婆补了句。

    赵相逢笑容稍僵，余光瞥见皇帝略凉的神色。

    皇帝饶有趣味问：“外婆，阿鱼小时候喜欢射箭？”

    “对啊，阿遇没和你说？”外婆犯了毛病，提前以前的事止不住回忆的大闸。

    “阿遇可还记得刘朝？小时候你一直追着人家要和他单挑，天天粘在一起，全然没有姑娘家的薄面子。”

    皇帝面容再冷一分。

    “村里的那些嚼舌根的妇女们还老是编排，说你是刘朝的小跟班，你老大不高兴……”

    “外婆。”越听越不对劲，赵相逢急匆匆打断，眼见皇帝看她的眼神似笑非笑，莫名诡异。

    外婆像是反应过来，“哎呦呦，年龄大喜欢回忆往事，小贺啊别放心上。”

    “不会的外婆。”皇帝笑。

    故意垂着眸回答，笑意不达眼底，赵相逢嗅到别样的气息。

    “多吃些。”赵相逢给他叨了筷子菜，略带讨好地冲他笑，又怕刻意，看向在旁安静吃饭的赵相思，“阿念也多吃些。”

    赵相思点头，继续埋头扒饭。

    “阿鱼也多吃些，瘦的都是骨头，硌手。”

    赵相逢险些要上手捂他嘴，睁大了眼暗示他。

    外婆一脸乐呵呵，在两人小动作间瞅，忽而想到什么对皇帝道：“小贺啊，怎听你叫阿鱼？这么俊俏的人音调拿不准呀，怎念不对我外孙女的闺名。跟外婆读，是阿遇，遇见的遇。”

    相逢，即遇见。

    皇帝不动声色看了眼赵相逢，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今晚真是充满意外和惊喜呀。

    他乖乖跟着外婆读了两声“阿遇。”

    “哎，这就对了，往后可别再读错，遇见的遇，她爹和她娘相遇的遇。”外婆欣慰道。

    赵相逢硬着头皮忽视皇帝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笑。

    “一会儿你们去的时候遇见村里遛弯儿的老头老太太不必理会啊。”外婆最后叮嘱，将他们赶撵似的，见两人终于牵着手走这才露笑，欣慰地回屋。

    两人一路无话，赵相逢偷偷挠他手心，皇帝不作反应，前面看见小亭子拉着她加了速度。

    赵相逢迈着步子跟着，心里头想这是真生气了。

    换她也不见得比皇帝如今反应强。

    坐在凉亭的石椅上，皇帝倚着石柱，挑眉道：“不解释解释？”

    “我和刘朝就是同乡同学竞争关系，他射箭比我好，我当时争强好胜就想打败他。真的，没什么关系的。”

    赵相逢眨着杏眸，一派诚挚，“村里那些妇女是闲的，不要听信，她们以偏概全。”

    皇帝冷哼，姑且相信此言，“闺名呢？阿遇而不是阿鱼？”

    赵相逢向前抱住他，柔声撒娇道：“对不起，我先前没和您说是因为您说得有理有据，我哪里好反驳。”

    “那为何骗我说是因为方言音调原因？”

    赵相逢现在因这个临时的谎言怄得肠子都悔青了，是她活该，这慌一天内便被揭穿了。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

    她低着头搓着脚，捻着他的衣袖。

    “对不起。”

    皇帝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脸对上他的眼睛。他脸色仍有些沉沉，张口要说话，赵相逢打了十二分的勇气抢白他。

    “您，您先别说，能不能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