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云被吓了一跳，苏婧这才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要去穿缎子鞋。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她动作略有些粗暴，极像是有人惹了这个娇小姐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心里烦，苏婧穿好缎子鞋后随意披了件褙子，径直往净室去了。

    梓云瞧着她怪异的样子，轻轻嘟囔了一句，便快步跟过去服侍她洗漱。

    今日的引嫣阁极为安静，苏婧这一路通往西苑也没见着丫鬟婆子碎语，往常这个时间点都是她们爱偷懒八卦的时候，今个儿也是奇了怪了，就连来给姨娘请安的下人都少得可怜。

    苏婧终是耐不住性子问了梓云:“丽娘她们呢，怎么连人影都没见着。”

    她走得有些快，梓云只好小跑着上前答话:“和敏香姐姐一同去服侍那位老先生了，小姐过会儿就能见到他了。”

    苏婧缓缓撇头看了她一眼，心下奇怪梓云看起来怎么像是有点期待见到那个人样儿，小脸蛋都染上了笑意。

    苏婧觉得烦极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压着心头一股莫名的劲儿，不屑道:“什么精通六艺，这种拿人幌子的话你们也信。要真是才华横溢，至于来苏家当一个庶女的西席老师吗。”

    梓云似乎听不懂这些话，她笑着说:“既然是姨娘请来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小姐日后跟着先生学习，势必有一天能超过大小姐！”

    苏婧停顿了脚步，脸上划过一抹薄怒。

    梓云抬头怔愣，就听见她不满的声音嵌入耳中:“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比不过她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只要她和苏昭柔比，就什么也不是了。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梓云有些错愣，不明白三小姐为何会这般想，她刚想去拉人衣袖，丽娘站在台阶上朝她们打了招呼。

    苏婧不再去理会她，就见丽娘恭敬地屈身请安:“三小姐来了。”

    苏婧朝丽娘颔首，又迅速地打量了这间西苑。

    门房开着，临窗置放一张小高几，如上摆着一个景泰蓝梅瓶，正是那日敏香所吩咐的。她略微往里探了头，一座四开檀木屏扇将屋子分隔成两部分，想必那位先生应是在里头那间。

    她压不住心头疑惑，跨步便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幽幽散飘着和罗香，她下意识地轻皱眉头，这是母亲惯用的熏香，怎么这人屋里也有？她想着不禁加快步子，越过那屏扇便瞧见两个人正相互坐着在下棋。旁侧侍候着的是敏香。

    苏婧脚步微顿，背对着她娇丽的背影便是她的母亲曹文娇。而那位先生则是坐在曹姨娘对面，此刻正微微笑着，面色从容淡然。

    “母亲。”

    她屈了身请安，并不愿去理会对面那人，顺着曹文娇而坐，垂眸看了眼棋盘。

    曹姨娘探手往黑柚棋笥里摸索出一颗亮莹莹的白棋，语气缓慢轻柔:“怎么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还不快给先生请安。”语毕便轻轻将白棋敲定在棋盘上。

    苏婧噘了噘嘴，不耐烦地攥紧衣袖，即是如此她也只好起身行礼，态度却不见原先给长辈请安那般毕恭毕敬:“见过先生。”

    范先生慈蔼地笑着，只抬头寥寥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去看她，而是回眸专注地盯着棋盘笑道:“三小姐不必多礼。”因年岁长了，眼睛难免些衰色，可眼里举棋落定的气魄却是无法掩饰。

    苏婧见范先生如同见了苏昭柔般，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她垂头看着棋盘，小声嘀咕了句:“下棋能有什么意思，天底下会下棋的人多了去了。”

    她说完只一瞬儿，对面的范先生突然低低笑了一声，而后起身向曹文娇作了揖，声音显然是苍浑的:“曹夫人，承让，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