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迅速地转了转眼珠子，反正这个恬雪也不受大小姐喜爱了，三小姐又何必对她这么个丫鬟下手呢。http://www.wangzaishuwu.com/834113/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三小姐来过，况且看这样子，苏婧身边也没个丫头跟着……

    迟疑了一下，婆子终于还是眉开眼笑了，她道:“恬雪姑娘就在里头，奴婢这就带您去见她。”

    婆子即刻领着她去了后罩房附近的耳房，然后自觉地把门合上便退下了。

    她告诉自己，她是接了银子的，数额差不多有十两，那可抵得上她在这好几个月的月例了！

    婆子心里笃定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况且她也不敢反抗，若是三小姐不开心了，她左右都是个死字。

    反正，只要她不说，自然没人见得三小姐来过。

    门房合上后掀起了一地的土灰，这屋里似乎是许久未打扫过般，暗潮又肮臭的，苏婧捂着口鼻很是嫌弃。

    她迈着小步子往前走，只有外头一缕金色的薄光从窗纸处漏进来，依稀能够瞧见面前有个人跪在那儿。

    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羸弱的背影，应该就是恬雪了。

    仅有的暗光刚好照在这一处小小的空间上，苏婧只看得清恬雪跪在一个又脏又小，且完全扁平了的蒲团上，而她前面立着一尊镀了金的佛像。

    苏婧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

    她注意到，佛像前有一张黄木似的破烂小几，上面只点着一盏破旧的老烛灯，却照得佛像的神容庄严肃冽。他的厚金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那双金瞳明明是阖着的，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能够透视一切。

    苏婧不自觉地吞咽一口，转眼去看面前的人。

    她安安静静地跪在那儿，一丝声响都未发出，若不是瞧她胸口还有微弱的气息在起伏着，恐怕都要叫人以为她……

    苏婧轻轻咳了一声，极其嫌弃恬雪似的不肯靠得近些，只是站定在她身后悄悄启唇:“恬雪姑娘，近几日……你可还安好？”

    苏婧瞥见面前瘦小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把头转过来。

    有那么几分像被掌控的木偶人一样，动作缓而节瘩。

    “你终于来了啊。”

    哐嘡一声脆响，苏婧不小心撞到身旁那张破烂如腐木般的四方八仙桌，桌上原本还盛着一碟福寿橘，此刻皆是骨碌碌的滚到了地面上，又诡意怪人的都滚停在苏婧的脚前。

    她毛骨悚然地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就要惊叫出声，双手指着面前那人，止不住地颤抖:“你…你……”

    恬雪？

    她，她，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恬雪一双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苏婧，那里光线很暗很暗，只有她的双眼还发着光亮。不过已经是混污了的，仅仅是由着外头的白天，还留有几分活气。

    恬雪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竟乎是笑了。

    她笑起来极为阴森可怖，苏婧只见得那张满是脏污的脸好像用尽力气般，费力地扯了扯脸皮，一头如鸡窝的发蔓延着如似腐肉般让人作呕的臭味。

    苏婧瞧着那样，已经忍不住要干呕了。

    恬雪突然皱起眉头来，她面目狰狞，双眼一下子就像是充了血一样，下一刻便是她匍匐着爬过来的声响。

    苏婧心里一震，她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恬雪那诡异肮脏的脸上，竟全是如血斑一样可怖的红色纹痕！

    她一瞬间大脑空白，才反应过来要尖叫，恬雪已经先一步狰狞地笑起来:“你怕什么啊，我的三小姐？这些，我可都是拜你所赐！你怎么还好意思踏进这屋子半步？你不是恨不得我那日，就被活活打死吗？！”

    苏婧哪管这么多，尖叫着就要跑。

    这可真是冤枉了，那日她都被苏昭柔赶走了，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婧原先还以为，恬雪最多是被使唤去做些累命的粗活，再者就是过得有些苦罢了。

    谁知……谁知她，她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恬雪似乎是跪得太久了，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她站不起来，便只能用两膝走路。

    苏婧只听见背后的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受尽了屈辱，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你知道吗，我现在的脸，也都是你，是你，都是因为你——”

    苏婧大惊失色地回头，见人就要扑上来了，她顺手拿起地上摔碎的碎碟子就要刺过去，身前狰狞着如怪物一般的恬雪，竟突然没了声音。

    那一刻，苏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骤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