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春桃开得灿烂，慵懒的午后飘着桃花的香味。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寸寸暖阳披在身上，苏昭柔穿的少，却一点都不冷。

    她坐在净思居凉亭的石凳上，看着清澈的湖水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泡，一瞬又消散在空中。

    苏昭柔很想告诉父亲，她如今也会读《大学》了。她有点小紧张，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夸自己。

    素双笑着说:“小姐天资聪颖，太老爷都夸赞您，何况您是女子，三老爷又怎会嫌您读得不好呢。”

    昭柔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然，你先抽几句？”她说着将书递给素双。

    素双一惊，低头灿灿道:“小姐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苏昭柔低眉思索了会儿，再抬眼时，给自己先出了一题:“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当做何解？”

    她垂睑想了想，才谨慎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君子所为，必诚其意，方能为人处世不迁于他人。”

    苏昭柔还在犹豫这样的回答是否合理，背后突然有一双手伸过，轻轻拿走了她手里捧着的《大学》。

    还往风里夹杂了一丝好闻的兰香味儿。

    她吓了一跳，立即回头，二人四目相视。

    清润的声音响起，如那人眼眸一样，酥麻了昭柔一身。

    “天道远，人道迩。故先立人道，行后事。继而君子所言所行，需无亏于暗室，一谨于心，二慎于闲居独处之地。”

    他说得缓慢，面上神色自若，分明给人一种威慑力，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苏昭柔。

    她连忙将人打量了一遍。

    明明那人身上鱼肚白的襕衫不太合身，穿着宽大了些，却依旧衬得他肤色白皙，气质出众。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桃花香，而是他身上独有的兰花香。

    苏昭柔看得入迷，此人的面相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她还在疑惑，好听的声音又传入耳中。

    “故也所谓‘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容易下肩难。劝君高举擎天手，多少旁人冷眼看。’”

    昭柔还怯怯得怔在原地没缓过来，素双连忙过去屈身:“表四少爷安好。”

    江折把书还给苏昭柔，继续幽幽道:“表小姐所悟，也属其意之一。”

    苏昭柔脸一红，对比方才自己的理解，她哪好意思再说自己也会读《大学》了。

    而昭柔不知道的是，江折看上去年仅十一二岁，却早已通读《大学》、《论语》，说出来的道理自然就要深奥得多。

    可昭柔还小，太深奥的她理解不了。

    只觉面前人所言所语都带着诱人的意蕴，让人忍不住看向他，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来回徘徊。

    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昭柔有听几个哥哥们说过这个四表哥的传闻，今日一见，果真是令人羡艳。她刚才仅有的精神气也跟着心里的羡慕飘去，一下子就焉了。

    “劝君高举擎天手，多少旁人冷眼看……此为解也。”

    苏霆晔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微笑着称赞江莳荣:“柔姐儿所言固有一理，却不及莳荣一语成谶来得实切。此解如此颖异，明年院试，莳荣可去一试。”

    苏昭柔脸更红了。

    难道父亲都听见了？方才父亲就已经在了吗，她竟然一点都未察觉到。

    素双上前行礼，昭柔连忙缓过来也一并上前，声音压得很低:“父亲。”

    江折好像是个局外人似的，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拱手谦虚说:“三舅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