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后往后靠了靠，眼睛微眯盯着阎无极，略微不悦：“各城门皆有你的人，他能顺利入京必是有人暗中助他。http://www.juyuanshu.com/108498/”

    阎无极故意往裴枢相身上引道：“许是裴公？安文甫是他得意门生。”

    “不会。”方相抬手，“现下京中能助他的只有韩家。”

    “那儿去韩家探个究竟。”阎无极说。

    方相突然不做声，他盯着阎阎无极片刻，才缓缓道：“今日你在熙春楼找顾舟白麻烦？”

    阎无极眼底狠厉一闪而逝，他身边每个人都会与方相汇报他的行踪。他解释道：“儿是为捉拿一妇人。”

    方相放下脸，露出冷色道：“木簪案与你无关，手莫要伸的太长。双手双脚才是人，多了一只手不伦不类是为怪，要么砍了这只手，要么灭了这只怪。做人不做偏作怪的，自古几人得好下场。”

    “儿知错了。”阎无极咬了咬牙，语调毫无起伏。他能杀妻杀友表忠心，又怎会轻易成为弃子。

    方相冷哼道：“韩家正愁没理由往我们身上栽，你这一去不是给他们送了大礼。到底是好心办坏事，还是存心办坏事，你自个说说。”

    “是儿考虑的不周全。”阎无极连忙应。

    “我教了你多少次，做事三思而行。”方相顿了顿，“安文甫的事无需你再管，近来世子越发张扬，咱们不需要一只有爪子的猫儿。”

    “儿明白，儿一定办妥。”

    “你去吧。”

    阎无极起身辞了方太后和方相，往东宫过去。

    方相见他离开，冷哼道：“不安分的狗东西。”

    一直未说话的方太后道：“让他去教世子是好事，该有不该有的心思，迟早看得明白。”

    方相道：“世子那边不用太担心，倒是安文甫这事，太后打算如何？”

    方太后看了眼池中鱼儿：“人既藏了起来，找到也无用。一个内侍和一个宫婢，不足以动你我位置。官家无非借着这事逼我撤帘还政，让我再不能管朝上政务。”

    “韩家多次提出让太后撤帘还政，如此大好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方相有些担忧眼下形势，从皇帝登基至今方太后一直垂帘听政，朝中早有微辞。

    方太后轻笑一声，将鱼食全倒入池中，那些鱼儿全数躲开。她放下瓷罐，慢悠悠道：“鱼饿时，一把鱼食争着抢着吃，一旦吃饱了，见着鱼食避之不及。人也是同理，不够分的东西才会打得头破血流。唯一不同的，鱼儿吃饱便是饱了，而人永远不会饱，吃下了一口便会盯着下一口，所以他们永远会自相残杀。”

    “太后的意思……”方相仔细想了想，“要请吕丰熙回京？”

    方太后起身：“谁都盯着官家手里那一块肉，咱们拿不下来全部，不如全送人。到了吕丰熙手中，谁都分不着。甭说是韩家，裴烈和晋国公府、顾家他们都要再三斟酌利弊。”

    方相道：“以退为进，太后高招。只有碰到自己相关利益，才不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官家近来身子更弱，看着是撑不了多久。你我让吕丰熙回京，官家最乐见如此。”方太后说着，转头看向延寿宫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悔恨当年选错人。

    与此同时，延寿宫内皇帝止不住地咳着，似乎是被那无孔不入的恨意所诅咒，他病得越来越重了。

    才放晴的天空又被乌云遮日，正如春日天气，风雨不定。

    …

    沈嘉宁和竺音回到云归深处，将想好的说辞与竺音她们说。遇上顾舟白和遇上要犯的事没有隐瞒，阎无极和安文甫的事不说，只说自己雨中看到还剩一口气的要犯惊吓摔倒，她正要救人便遇上陆宣，陆宣认出那是被通缉的要犯，将她带了回来。

    竺音她们听沈嘉宁遇上要犯，担心不已。沈嘉宁交代千万不能说出去，竺音她们连连点头。她们拎得清事，如今是在京中，一句都不能提。

    又听沈嘉宁说见到顾舟白，三人好奇又兴奋地问这问那，她们还不曾见过这位京城第一美男。

    沈嘉宁一一应了才与千姀和竺音道：“包袱里顾少卿借我的大理寺公服衣裳沾了血，你们拿去洗干净，不可叫他人看到，衣裳我还得还给顾少卿。”

    竺音她们并不怀疑公服的事，她们家娘子胆儿大不是一两日。

    该说的都说了，沈嘉宁问千璇：“韩六娘子的事可打听清楚了？”

    千璇道：“厮儿说昨日去接韩六娘子却没接到人，韩六娘子身子不舒服，未过来晋国府。”

    沈嘉宁点点头，与她推断无差。她找了个理由让千璇去打听，作为原主的贴身婢女，她们知道甚话可以说，甚么话可以问。即便心中有想法，不该说不该问的，她们不会多言。

    外头女使来禀，厨房已备好膳送过来，问沈嘉宁要在哪用。

    沈嘉宁猜到是晋国公让人备的，吩咐送进来在厅子里用。

    女使们入内，将精致菜肴摆上，又退了出去。

    千璇伺候沈嘉宁用膳，竺音和千姀拿包袱里的公服去洗。

    恰巧高姨娘的婢女袅香过来找云归深处的女使玩，她瞧见竺音和千姀从沈嘉宁厅子里拿出包袱，两人快步往前边有水井的亭子去，她心下好奇便偷偷跟了上去。

    到了亭内，千姀左右看看，确定无人经过。

    袅香躲到廊柱后，待千姀转过身，她才扒着廊柱，稍稍探出脑袋。

    见竺音解开包袱拿出衣裳，袅香觉得奇怪，衣裳怎不送洗衣房？如此鬼鬼祟祟作甚。她又仔细瞅了衣裳，顿时面露诧异，这好似是大理寺的公服。未免看走眼，她仔细确认了没有错，这是大理寺捕快的公服。

    沈家小娘子今日大早出门，这会带回了大理寺捕快公服，难不成是私会男子去了？她们听说这位沈家小娘子在家里可是个厉害的角儿，从不服礼教管束，到了晋国府才收敛起来。

    此事得与她们姨娘说，拿定注意，趁着竺音和千姀不备，她偷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