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喉咙，又被吕一宾给咽下去了。http://m.julangge.com/bid/3521080/

    他表现得甚是为难，嘴抿得紧紧的，喜旺也是。

    陆青鸣感觉到事情比较严重，急切问道：“喜旺叔，一宾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一宾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都是些洛阳城里的顽疾，他们背后的势力太大，寻常人哪里敢说话，我们也不便把你也牵扯进去，所以……”

    “我已经牵扯进来了。一宾兄，读书修道，便是为了维护世间正义，若是畏首畏尾，不敢出头，今日伤及别人，我不出手，明日有人害我，也必定孤立无援。”

    喜旺稍稍沉思一会儿，以右手锤击左手手掌，下了很大的决心，道：“陆兄弟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们都知道白娘娘不是凡人，洛阳城里的贫苦百姓，哪个没受过她的恩惠，所以城里的百姓从心底里感激她，要为她立一块功德碑，谁想到钱才凑好，就被孟府的家奴抢走了，还打伤了好几个人，当时凑巧吕一宾被抓进去，只想着救吕一宾，却把这件事给忘了。”

    有个壮汉站出来接着说：“早上城西的百姓过来，说是家里女儿被人抢走了，是宋府干的，他们听说吕兄弟刚放出来，就急忙过来救助，所以我们大家伙都聚在这里，商量着要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孟府、宋府，都是城里贵族，衙门都得听他们，说理没人听，公道没人主持，咱们只能抄家伙进去，把人抢出来。”一个头顶白帕的汉子情绪激动地喊起来。

    “对，冲进去，抢人！”

    “抄家伙，把人先救出来再说。”

    响应者如云。

    陆青鸣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壮汉们随即不吵闹，全都默不作声地看向少年。

    陆青鸣面对众人，许诺道：“此事我定会向那孟宋二府讨要个说法，叫他们不敢造次。”

    壮汉们听了，纷纷鼓掌欢呼。

    唯吕一宾眉头不舒，不像其他人那么乐观，他小声问道：“陆兄弟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吕一宾不解。

    陆青鸣笑道：“不过还需一宾兄配合我。”

    “但说无妨，我绝不推辞。”

    “我要你去孟津县衙门讨一份差事，最好是县令眼皮子底下的活儿，喜旺叔和大家也要一起去，哪怕做点杂货，也要留在衙门里。”

    此话一出楼，方才还兴奋不已的众人顿时哑了。

    无论这么说，他们都是盗贼，与官府水火不容，是老鼠和猫的关系，可陆青鸣却要他们到衙门去找一份差事，谁愿意吭声？

    庙里无人开口，个个面露难色。

    “方才我说，绝不推辞。既是陆兄弟要我们做的，那我们就想尽一切办法，满足路情敌的要求。”吕一宾扫一眼众人，带头表态。

    喜旺也不犹豫，大声道：“我相信陆兄弟自有安排，我们只管听他的便是。”

    于是众人纷纷答应下来。

    吕一宾说：“恰好，我昨夜从牢里出来的时候，听几个牢头说衙门官差被抽去军营，正缺人。那县令也曾跟我说过，叫我不要与官府为敌，若有兴趣可到他那里去做师爷，想来我还真是个做师爷的命。”

    他的话听来格外讽刺，众人感受到他心里的难过，颓败地站在原地，不愿说话。

    喜旺出面打破僵局，对众人说：“大家都回家安顿一下，落日时分到这里碰头吧！”

    壮汉们在他再三催促下，稀稀拉拉地离开了石庙。

    陆青鸣也离开了石庙。

    喜旺望着他的背影，说：“一宾，你以为他怎么样？”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我说的是人品。”

    “侠义之人，但就像史书里记载所有正道卫士一样，可能一生坎坷难过。”

    “你说这世道，为什么好人没好报，恶人却享尽世间种种福运呢？”

    吕一宾抬头看着太乙救苦天尊的塑像，太乙天尊一如他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肃穆，威严，也冷漠，无情，纵使万民死在面前，他也不肯救苍生一次。

    “因为神无情，天无道啊！”他双手负在背后，大踏步走出门外，大声说道，“我看着石庙不如改造一番，给东门无家可归的兄弟们住。”

    喜旺跟出去：“嘿，老子早就看这石头人不顺眼了，下午就带兄弟们把他给推咯。”

    不远处的陆青鸣听到了喜旺的话，脚步停了一下，继续朝有来客栈走。

    即便喜旺不说，他也知道洛阳城里的百姓不愿再信奉神明。比起高高在上、对苍生不屑一顾的天神，在凡尘里为黎民奔波劳累的妖狐才是他们唯一的寄托。

    在那片脏乱的破屋子群里，一股恶臭紧紧包围着他。

    先前积雪覆住地上枯叶、腐肉，掩盖了恶臭。

    雪水融化，气温升高，腐败的肉和枯枝搅在一起，臭气熏天。

    他不忍去看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老妪，一边走着，一边脑海里浮现出郡王府、将军府的奢靡排场。

    同样是人，为何会有这般差别？

    若是神明降世，见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千万思绪在他脑海里浮现，一直伴随到他坐到有来客栈后门，看到那抹白影，胡乱的念头才沉下去。

    白雪坐在后门台阶上，嘴里在嚼绿豆糕。

    陆青鸣走到她跟前，她头也不抬一下，直接问道：“你答应他们了？”

    “什么答应他们？”

    “帮喜旺，无非是搞劫富济贫那一派，要么就是替他们伸冤。”白雪嘴里含着东西，口齿不清，不过陆青鸣明白她的意思。

    陆青鸣坐在她身旁，同她一样，望着面前灰白的高墙，挠挠头，说：“师尊总是教导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贵族公子哥欺压百姓吧？”

    白雪歪着脑袋，摊开手心：“呆子，吃不吃绿豆糕，佳酥斋做的，一月只出十八盒，皇帝有时候都吃不上呢。”

    “那白姑娘是怎么吃得上呢？”陆青鸣从他手里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白雪笑笑：“这洛阳城里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这件事换做是你也会应下来的？”

    “城中贵族欺压平民已久，你见到的不过九牛一毛。”

    “虽千万人，吾往矣。”

    白雪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白丝帕，擦拭嘴角的粉点，问陆青鸣说：“那你想这么做？”

    “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