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级商人何语柔想的是：我需要鸡，最好能杀好送上门那种，那你就帮我找鸡嘛！

    而王者级商人王宗霖的做法是——找了个老鸨来？

    你可真牛。http://www.wuyoushuyuan.com/979807/

    墙都不扶我只服你！

    但毕竟他是商界精英的人设，何语柔也不得不使劲给他编个合理的由头：在商人这个圈子当中，恐怕再没有比王宗霖更精明更厉害的了吧？身为会长，他手上掌握着无数资源和人脉，所以他解决问题的思路就会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了呢？

    嗯哼，肯定是这样的吧。

    王宗霖要带她去见客人，何语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跟着。这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春满楼的赵婆子的形象：浓妆艳抹、唯利是图的中年妇女，对客人永远笑脸相迎，对姑娘就是凶神恶煞；贪婪，残忍，冷酷无情，令人讨厌的大反派——反正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之前黄柏云跟她讲过一些关于孟寒台的传闻，何语柔便觉得此人不俗；而且，能想出‘选秀’这法子圈钱，肯定是位高手吧！

    端庄，优雅，穿衣打扮皆是品味不俗，若不是王宗霖事先已向她言明了身份，何语柔还当是位有钱人家的贵夫人呢。

    果然，“春满楼”不过就是个山寨仿冒品，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何语柔突然间意识到：若没有柳玉，那春满楼的姑娘们顶多就是一群土鸡；没有孟寒台，柳玉恐怕也不过只是个普通的风尘女子。

    她看上去不到四十，显得比柳玉略年长些，五官并没有柳玉那般精致，身材丰满，略显臃肿；皮肤很白净，圆脸，有点双下巴——相貌算是中上，甚至普通，个子也不算高，但气质却是出乎意料地高贵典雅。不同于养尊处优的贵妇，何语柔感觉她的目光仅是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已然将整个人都看透了。

    简单给二人做了介绍，王宗霖便抽身走了。今天是各钱庄管事的要来开会议事，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屋里只剩下两位女子，倒也不像方才那般拘束。孟寒台微微一笑：“姑娘练过功夫吧？”

    “这么明显吗？”何语柔憨憨一笑，谦虚道：“是会一点。”

    “不错。”

    孟寒台淡淡的笑意中带着赞赏，细细地上下打量她：“女儿家会点拳脚功夫是件好事，世道不好的时候总能派得上用场。有武艺的女孩子，性子也更加坚韧自信，比我手下学跳舞的小姑娘可强多了。”

    何语柔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您过奖了。”

    客套几句之后，孟寒台坐了下来。王宗霖方才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向两人提起生意合作的事。初次见面，何语柔一时也不知该跟她聊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地冷场了。

    片刻，孟寒台笑眯眯地望着她，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何语柔迅速把思路理了理，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先前见过柳玉！她提起过您，说您是位很好的人，教会她很多东西呢。”

    “咳。”孟寒台摆摆手：“那傻丫头，枉费我三年的心血，可把我给坑惨了！”

    又提起多年前那桩旧事，孟寒台不由叹了口气，抱怨道：“早知道她这么容易就被男人哄得动了真心，我才不会捧她当主角呢！哼。”

    这话听着倒是坦诚。

    柳玉跟何语柔说起她时，言语中还带着钦佩和些许愧疚，那种感情有点像是姐妹，或是搭档合伙人？反正完全不像是老鸨跟姑娘的关系。

    ——噫，准确地说，应该是经纪人跟艺人的关系才更恰当吧……

    孟寒台毫不避讳道：“我精心策划那么久，好容易把她捧成省城最红的角儿，她可倒好！这才刚见着银子没几天，就给我整出这幺蛾子来！名气倒是确实更大了，到现在都无人不知她柳玉是个何等痴情的青楼女子！但是这有什么用呢——既变不成钱，又换不回情郞，空欢喜一场罢了。”

    这人真是怪怪的，说话的语气虽然是嫌弃又抱怨，但是浓浓的钱味底下还是带着人味的。

    “但您最终还是帮了她呀！”何语柔认真道：“虽说结局不太完美，但她还是很感激您的，王会长也是。”

    “感谢倒也谈不上。”孟寒台却两手一摊：“要不然我该怎么办呢？就眼睁睁看着她跟我寻死觅活、一尸两命？那我不还是人财两空？反正她那时已有了身孕，横竖也接不了客，我若帮她呢，至少王会长记我的好处，将来在省城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嘛。”

    ——这，小算盘打得可真好，您才是真正的商人啊！够专业！只是，人情味居然是建立在金钱利益的基础上，这还真是没想到！

    何语柔不由表情复杂：事情怎么跟我想象中不一样？说好的师徒情深、患难姐妹见真情呢？……人设碎了一地哟。

    “可是，您帮了王会长，不也得罪了江夫人？”何语柔皱眉道：“房子都让人给烧了，还差点丢了小命，岂不也是损失惨重？”

    提起这事，孟寒台神秘一笑：“你怎知是她烧的？”

    ——咦？

    这倒把何语柔给问住了：“大家都这么说……”

    “我可从没说过那样的话。”孟寒台扬了扬眉：“事实上，是春江楼半夜起火，孟寒台生死未明——当时正是那场风波的风口浪尖上，大家自然认为是有人要害我，就想当然地认为是王会长的夫人咯！”

    何语柔突然觉得：娱乐圈的水可太深了喂！您也太会玩了吧？！妥妥的热搜女王啊！

    “但是这样一来，上流社会公子哥儿跟青楼女子的绯闻就变成了凄美的爱情故事，春江楼永远定格在那场大火之中。”孟寒台缓缓说道：

    “其实，这种纨绔子弟始乱终弃的故事在省城并不鲜见，最多过去几个月后，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但是，这种戏剧性的结局，却能留在人们记忆中并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足够我培养出新人重回省城，再次引来万众瞩目。”

    说到此处，她眼中尽是胜利者的得意。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营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