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语柔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不由笑道：“你们俩兄弟也真是有意思。http://m.chunfengwenxue.com/1382662/一个视金钱如粪土，连同屋里的丫鬟都个个是清高又不贪财的；而另一个则是钱缝里求生存，恐怕不是个能输得起的。”

    周念不高兴道：“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周琛跟你不一样。”何语柔认真道：“你是周家的长子长孙，从小被寄予厚望，只要你能好好念书将来考取功名，那无论你是好赌好色哪怕一夜把家产输输光也没关系，照样能光宗耀祖；但周琛输不起，现在商行的生意不景气，他没有多少试错机会，所以他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这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周念不解道：“有王宗霖带着他，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问题就在于王宗霖啊。”

    何语柔眯起眼睛，缓缓说道：“你想想，如果龙九死了，那现在这局面对谁最有利？”

    “呃。”

    周念两眼望天：“反正我肯定挺高兴的。”

    何语柔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打岔又继续说道：“王宗霖如果真的想在镇上开钱庄，自己肯定不会亲自来经营，不是交给龙九就是周琛——不会再有第三个人了。”

    说着，她一指周念：“他是不会把你当成竞争对手的，因为你将来是要走仕途的，跟他不是一条道！不仅不会跟他争家产，说不定还能成为他的靠山。”

    周念听得直摇头：“你这个人，怎么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坏呢？”

    “听起来是有点阴谋论，但是你看看三少爷就知道了啊！”何语柔啧啧道：“看把人孩子都挤兑成什么样了？我只是让素瑶教了他一点点专业技能，你看他做得有多棒！不仅把钱庄管理得井井有条，遇到突发状况也不慌乱，还带着大家从地道安全逃走了。明明挺聪明能干的，还有勇有谋、待人接物样样不差，然而他在你们家人的眼里就是个‘庶出’‘没本事’的笨孩子，被打压得一无是处，这还看不明白吗？”

    “这不是一回事啦。”周念并不认同她的说法：“就算你不提携他，我跟周琛如果遇到合适的机会也会让他去试试的。”

    何语柔并不急于说服他，而是一手托腮，缓缓说道：“人处在顺境之中时，有些事情是很难看得清楚的；只有身处逆境，才会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这话听起来还算有些道理。”

    这时，王夫人派丫鬟过来传话说，趁着今天天气晴好，王宗霖准备动身回省城去了，让大少爷和少奶奶准备一下，一起过去送行。

    二人听了相视一笑，便各自准备去了。

    全家人都忙碌了起来。

    周念向来不是个爱操心的人，只需要打发秀意去准备就行了，而何语柔要嘱咐的事情可就多了：这次出门要带着素瑶一起，于是炸鸡摊子的事就暂时交给秀意管着，让丫头们也别太拼，若是天气不好在家歇着便罢，但绝不可偷工减料砸了招牌；龙旗帮码头那边现在没什么事，但春满楼的新人培训和团建还得继续搞，就统统交给周寻盯着；另外，还让若隐别忘了给龙九和霍光送药，顺便把这边的情况跟龙九说说，暂时不会有人再给他添堵了，叫他安心养伤便是……真是叫人操碎了心哪。

    直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妥了，王宗霖的车队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王宗霖来的时候共有十几辆马车随行，当然不能是空着来的：里头装的都是给周家上下准备的礼物，不仅有江坪镇极少见到的绫罗绸缎、上等文房四宝，还有城省当下最时兴的胭脂水粉等等，不过除了给王夫人单独准备那份，大部分也都算是寻常伴手礼，没有特别贵重的。

    住了这几日，启程之时自然也不能让马车都空着回去。王夫人早就备下了各种土特产品装上车，率领族中老少送到巷口与兄长洒泪作别，另又派了十几辆车，直将他们送出镇子二十几里以外，这才浩浩荡荡地打道回府。

    周琛跟王宗霖同一辆车走在最前头，何语柔和周念同乘紧随其后。

    何语柔扒在车窗边上，直看着三少爷周寻骑着白马带着家丁原路返回、再也瞧不见了，才把脑袋缩了回来，叹口气说道：

    “看吧，什么好事都轮不到周寻，他就只能干些跑跑腿的累活！”

    “他还小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何语柔扁扁嘴，也懒得跟他抬杠，笑笑地说道：“我冷眼瞧着，发现你们家真是跟宫斗剧一样样的。”

    “那又是什么？”

    何语柔饶有兴趣地介绍道：“金主爸爸王会长就是皇上，坐拥天下，后宫三千。”

    说着，她狡黠一笑，指了指周念：“你是后台够硬、地位贼稳的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办事中规中矩偶尔拉胯，但没犯过什么大错，总体来说还算是过得去；周琛是专横跋扈又独得恩宠的皇贵妃，功臣之后、身世凄惨令人同情，而且很会讨皇上欢心，但是由于没有利益冲突，跟你的关系还不错。”

    然后，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周寻就比较惨了，普通秀女出身的妃子，虽然有才情且色艺俱佳，但苦于没什么背景也无人提携，所以就算天资再好也没用，因为皇上平时根本就看不见他！更谈不上深入了解培养感情了。啧，就算有机会见着皇上，那场面估计就跟正面遇上也喊不出名字的十八线脸熟小艺人差不多，只要大咖周琛一出现，他立刻就会被当成闲杂人员清理出现场了。……人间悲剧，唉。”

    何语柔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以为他根本听不懂，而周念却似懂非懂地笑了笑，问道：“那你自己呢？”

    这倒把她给问住了。

    “这里头没我！”她认真想了想，说道：“宫斗是你们后宫里的事，我压根就不掺和！你们把他当成金主爸爸供起来才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我才不呢！”

    周念却是一笑：“但是现在，你已经选择下场了啊！就不可能一直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