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人怂就是怂，男女都一样！”何语柔像是突然间就有了勇气，将身上裹的被子一掀，丢到旁边，站在床上叉腰道：“我是个女人不假，但首先我也是个人！恶贼都拿着刀都上岸来抢劫杀人啦，是个人就该拿起武器打回去好伐？！”

    若隐听了点头道：“没错！与其指望别人来保护，倒不如自己先强大起来！”

    秀意也有模有样地挥挥拳头，笑道：“就是！咱又不是打不过！嘿嘿。http://m.wangzaishuwu.com/48845/”

    秀意个头高，是众多丫鬟当中力气最大、最壮实的一个，以前常被人嘲笑像个假小子、不够温柔漂亮，就有些自卑。但自从跟了何语柔，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尤其上次带着小丫头跟嬷嬷们干了一仗，胆气就越来越壮了。

    唯有素瑶一脸纠结地低下头。

    “你们现在可是真棒！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哈哈。”

    何语柔夸奖众人几句，又安慰素瑶道：“当然，每个人战斗力有强有弱，我也并不是要求你们人人都冲上去打土匪。人嘛，各有所长，但你要明白那只是你个人能力的问题，跟性别没有关系。比如我，不是照样把龙九打得喊娘？比如龙九，不还是让人捅了三刀……”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却见何语柔的表情突然一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淋成这副熊样的可不只有我一人，龙九也是啊！可他身上可还有伤呢？！这这这……”

    若隐也不由皱眉：“这才不到一个月，伤口都还没完全愈合呢，我还反复嘱咐过他不能沾水的。”

    “诶呀，这可糟了！”何语柔大惊失色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说着，她连鞋也顾不得穿，往床下一跳：“不成，我得瞧瞧他去！……若隐，你快去把药箱带上，有备无患！”

    若隐答应一声，出去准备了。

    “哎哟姑奶奶！”秀意拎起鞋子追上来，一边帮她穿上一边劝道：“都这么晚了，外头又下着大雨，您还是别去了吧！”

    何语柔却紧张道：“伤口若是感染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呀！”

    “要不，我去吩咐人备辆车，替您跑一趟吧？”

    何语柔站在门口想了想，最终还是坚定地摇头：“不妥。今天事情多，码头上这会儿肯定还在忙着呢！那群粗心的糙老爷们儿哪里懂得怎么照顾人啊！龙九本性固执听不进劝的，你去了也未必管用，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

    秀意点头：“那我去准备！您也多穿点，晚上凉！”

    何语柔嘴里答应着，胡乱抓过衣架上的裙子就往身上套。素瑶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边帮她穿好衣裳一边问道：“平时还说我爱操心呢，我看你才是个操心的命！”

    “咳。”何语柔笑道：“我这才答应了王宗霖要帮他见儿子呢，话音还没落地，这龙九要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阴阳两隔了，我还觉得怪对不起他们父子俩的！”

    素瑶苦着脸：“这都是什么阴间发言？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何语柔吐吐舌头，嘿嘿一笑：“今天龙九已经答应我了，说好了后天就能跟王宗霖见面了呢！反正我是已经尽力了，至于最终见不见得着，那就得看缘分了。”

    提到这事，素瑶也是满面愁容。今天龙九当众甩脸色给王宗霖瞧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龙九不仅是没把王宗霖放在眼里，整个周家也是一样。这事根本成不了。

    素瑶叹了口气，取来件外套给她换上，又把斗笠和蓑衣也翻找出来：“今夜雨大又有风，伞恐怕是撑不住的。你别嫌这东西穿起来麻烦，能隔水气又能保暖，保证你不会受凉。”

    “多亏你想得周到。”

    “另外，我今天听说码头上新收了好多灾民，是真的吗？”素瑶突然问道。

    何语柔点头：“对啊，大水淹了附近的农田村庄，百姓无处可去，只能暂时先住在咱们的码头上。”

    素瑶皱眉道：“码头的房子大都烧毁了，九爷不会让外人进地道吧？”

    何语柔耸耸肩：“不知道。我看他们搭了好多窝棚，应该不会用到地道吧？那地道可是通着银库呢，如果放这么多人进去，那可怪吓人的。”

    素瑶忧心忡忡道：“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你见了九爷，请务必要提醒他：行善事也要有个尺度，可别一时不慎惹来杀身之祸。”

    “嗯，你说得有理。”

    何语柔刚披挂上，就见若隐一手提着药箱、一手还抱着个小药罐，早就换好了雨具在门口等她。

    素瑶问道：“你拿着药箱便罢了，怎么连药罐都带着？”

    若隐一笑：“刚才给少奶奶煮的姜汤还剩了些，我寻思着带过去说不定有用。”

    何语柔也不禁笑道：“龙九可真是有福气的！什么心都不用操，自然就有神仙姐妹们替他想到、也安排好啦！”

    众人相视一笑。

    秀意撑起黄油纸伞将两人送上车，站在门口目送马车驶出巷口，直到完全消失在雨幕之中才回屋去了。

    码头上。

    由于风雨太大，临时搭建的几个窝棚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后龙九还是决定把人全部转移到地道里安置。虽然在银库和休息区之间做了一些隔离措施，但毕竟时间紧促，也只是临时磊了几道土墙而已。

    这条地道作为赌场和钱庄的一项重要安全措施，原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如今挤满了受灾的百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救人救个活，总不能把人接来了、再丢到雨里不管不问。眼见着几百号人扶老携幼陆续搬进地道里暂时安顿下来，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要说龙九心里完全不担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龙九处理完所有的事，简单冲了个澡、换掉湿衣裳，终于回到自己屋里歇口气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霍光拎着一壶热茶进来，给他倒了一杯。

    “撑得住么？看你脸色不大好的样子。”霍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