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不知是不是因为笑得太大声，龙四平听到动静也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柳玉见状扁扁嘴，简单解释道：“一个美食话题。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龙四平信以为真，点头称赞道：“他们的‘九文炸鸡’好像还挺出名？上次老八出门办事路过江坪镇，偶然遇上就买了一份，觉得好吃，隔日还专门折返回去又多买了几份，专门带回来分给弟兄们。”

    “真的吗？原来您也知道我们的炸鸡啊？”何语柔听了，眼前一亮：“大家觉得如何？喜欢吃吗？”

    龙四平笑道：“老八的原话是，希望我把你的店给包下来，以后就在我们迷津渡摆摊。”

    “那是不可能了！”何语柔还没说话，龙九连连摇头道：“八叔若是天天来蹭饭吃白食我没意见，但要想把我们财神爷给请走，这肯定商量不成。”

    何语柔笑道：“放心，等我将来解决了成本的问题，肯定就会多开很多家门市，到时候优先在迷津渡开门店就是啦！”

    “果然是个办事有气魄的！”龙四平点头道：“以后如果生意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无论缺钱缺人，我都可以帮忙解决。”

    听到这句话真是令人无比欣慰。这也就是说明，通过刚才何语柔、素瑶、周寻三个人的共同努力，现在他们得到了第一位天使投资人的青睐，并且愿意拿出实际行动来支持。初尝成功滋味的何语柔抓抓头发，认真想了半天，却只憋出两个字来：

    “缺鸡。”

    “……”

    这还真是个难题。

    重建赌场和钱庄的事都在顺利进行，有素瑶和龙九盯着，没什么可担心的。比较麻烦的还是炸鸡生意，虽然推广顺利、市场效果也不错，但还有很多棘手问题没有解决，其中最头疼的就是原材料成本降不下来。

    炸鸡嘛，主要就是油和鸡。

    油的价格比现代食用油贵不少，但如果找到油坊长期合作、稳定供货的话，问题也不大。重点就是鸡：古时候村民们养鸡大都是散养，等到年节时才宰了吃肉或是拿到集市上卖掉换钱，平时就在家里留着下蛋，并没有规模化养殖的大型养鸡场，因此市价高而且数量也不多，品质参差不齐。

    ‘九文炸鸡’每天只出售两百份，消耗大概四五十只鸡，这就是在江坪镇每天的最高采购上限了，而且还不稳定，少的时候集市上就只有二三十只鸡可供挑选。如果没有稳定供货渠道，就不可能开连锁店扩大经营规模。

    柳玉说道：“江坪镇往西三十里的张家集，那里养鸡的农户比较多，倒是可以去打听打听。”

    龙九听了点头道：“那地方我知道，鸡鸭的价钱比江坪要便宜些，只是他们以前被水匪欺负久了，不爱跟帮会的人打交道。不过没关系，这可能需要花点时间，但总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这时，见柳玉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若说专门做家禽生意规模最大的，就要数省城西南角上的黄家庄。他们是专门给省城的各大酒肆饭庄送菜的，不仅大规模饲养鸡鸭，还可以直接提供宰杀好的成品。”

    “这么好？！”

    原来古代就有白条鸡卖？何语柔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能代为宰杀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们这炸鸡生意，就王婶和灶上几位厨娘会杀鸡，根本忙不过来！现在连我们家大丫鬟秀意都得亲自操刀上阵了！如果能直接买到宰杀好的新鲜鸡肉，那可真是太棒啦！”

    柳玉又道：“黄家庄做这生意有十来年了，如果大批量、长期合作，免费代杀也可以谈，非常专业而且价格公道。”

    何语柔简直迫不及待地推推龙九：“这个好！你快去搞！有多少我收多少！钱不是问题！”

    但柳玉依然面带愁容：“但是，这里头有个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龙四平点点头，说道：“那是商会旗下的产业。”

    听到这个消息，何语柔的耳朵又耷拉下来。

    细想来倒是也不意外：地面上的生意都归商会管，这养鸡养鸭的虽然属于畜牧业，但本质上也跟工业化生产差不多，规模又大，肯定会跟商会有密切合作。

    所以事情总是很难两全其美。

    如果想吃龙旗帮的红利就在江岸上搞博彩娱乐业，高风险高回报，有龙九和龙四平的支持她会一直顺风顺水；如果想做炸鸡生意就得像周家的商行一样依靠商会的支持，虽然前期投入大，但回报稳健门槛又低，重点是连周家的小丫鬟们都可以做——这对于很多只能靠嫁人改变命运的底层女孩来说，将会是一条很光明的出路。

    何语柔想赚钱，但更想跟姐妹们一起赚钱。她想要两种生意一起做，但是黑白两道通吃这种伟大设想，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比如眼前，王宗霖跟柳玉就是一对几十年的老冤家，那梁子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得开的——若想整合这两个人手上的资源，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何语柔拧眉想了半天，突然大声说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这时，外头的风声似乎小了很多，屋里一片安静。方才还瓢泼般的暴雨已渐渐变成细密的雨丝，在江面上织出一片白纱般温柔的水幕。

    何语柔抬起头，对龙四平郑重说道：“龙帮主，今天的香堂我可能没办法参加了。入帮会的事，得再缓缓。”

    “哦？”

    “生意对我很重要，龙旗帮对我也很重要。”何语柔认真道：“我一定会加入帮会，但现在还不行。我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龙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看了龙四平一眼。

    ——敢当面放总舵主的鸽子，这种事在帮会里史无前例。你可真敢啊……

    龙四平的表情果然阴沉下来。

    她的说话方式是一贯的直截了当，龙九不禁有点担心，替她解释道：“其实，她的意思是说……”

    刚说了一半，就见龙四平一摆手，示意不用说了。

    气氛突然有点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