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是白月光吗？”

    何语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搭理他，只是顺着思绪的方向，喃喃说道：“就是像月光一般洁白无瑕，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会情不自禁地把所有注意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具体的！”

    没想到周念却突然打断她，脸上满是要听睡前故事的兴奋表情：“怎么开始的嘛？”

    散发着浪漫气息的青春回忆戛然而止，立刻就具体成一件件往事。http://m.kaiyiwenxue.com/bid/4505269/

    何语柔念的是一所重点高中，学生的座次是按照考试成绩安排的。楚瀚是学霸，永远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对何语柔来说就是个flag一样的存在。

    班级的例行小考是每个月一到两次，在别人看来像是渡劫，对何语柔来说却是天赐良机。为了能跟男神成为同桌，何语柔逢考必赢，她的座次要么出现在男神左边，要么就是右边，还每次都是一脸云淡风轻地打招呼：

    哟，好巧啊~！又是同桌。

    楚瀚面如土灰，不吭声。

    校规里明文禁止早恋，但对于何语柔这种气焰嚣张、毫不掩饰的高调撩汉行为，老师们却都默契地视而不见。甚至于，在班会上告诫同学不要早恋的时候，还会把他俩个当成正面教材：想谈恋爱的就先看看人家一班那对儿，想想自己的综合评分挤进前十没有，再扯那些有的没的。

    据说自本校建校以来，写情书、表白的门槛都被抬升到史无前例的新高度。

    不过，关于座次的事也出过两回意外。

    何语柔为了爱情，考试成绩始终稳定在前三；但有一次，楚瀚由于感冒发挥失常滑出前十，座次跌到第三排。大魔王何语柔立刻暴露出毒瘤本质，把前后左右桌那几个碍眼的家伙祸害得不行，才坚持了两天就写联名信请求老师调换座位——楚瀚必须回来拯救世界！

    另一次是楚瀚阑尾炎住院。身为知名校草，班上有不少女同学也去探望。何语柔是放学后顺便过去的，见到他的时候，床头摆满了鲜花卡片搞得遗体告别一样，她一脸不高兴，当面甩过一本三五：

    赶紧给劳资活过来！下次考试不见不散。

    “你这……也不像爱情故事啊。”

    周念听到这里，不禁疑惑道：“怎么感觉倒像是土豪恶霸强抢民男的戏码呢？”

    何语柔白了他一眼：“反正他后来是答应跟我交往了。”

    周念感慨道：“为了班级的和平和荣誉，牺牲挺大啊。”

    “你什么意思啊？！”

    “挺好的，你继续讲。”

    两人确定了关系之后，何语柔就琢磨着是不是应该送一件定情信物给他？小情侣之间总该有所表示的吧？

    可是，送什么好呢？

    她能找到的复习资料，平时也都会再给楚瀚准备一份；她能想到的解题思路，转脸就分享给他了，所谓‘比翼双.飞’‘举案齐眉’也不过如此了吧？

    年级联考都没让她如此费神过。

    最终，楚瀚收到的礼物，是一把崭新的蝴蝶刀。那是何语柔舅舅缴获的管制刀具，她最喜欢的东西。铮哥也见过这小玩意，喜欢得不行，但央求了半天她也没舍得给。何语柔觉得，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大概都差不多的吧？

    但是，从楚瀚收到礼物的反应看，似乎是不太喜欢。

    刚讲到这里，周念突然哈哈大笑，在床上左翻右滚地十分夸张。

    “好笑吗？！”何语柔怒道：“你知道‘蝴蝶刀’长什么样、是什么东西吗？有什么好笑的？！”

    “那不重要……”

    周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擦边说道：“收礼物的时候，他的表情肯定特尴尬！”

    “才没有呢。”何语柔嘴硬道。

    “还说我不懂爱情，你才真是不懂。”周念渐渐止住笑声，看着她说道：“显然他就是在利用你嘛！从一开始就只是你在单方面喜欢他，而他是迫于各种压力才答应跟你交往的。当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散了。”

    “你胡说！”何语柔瞪眼道：“他都带我回去见过家长了呢！我们都商量好一毕业就结婚了！”

    周念却摆摆手，认真道：“那都没用！真正的喜欢，是看上一眼心里就认定了是她，这辈子就是她了！非她不可、没她不行。”

    何语柔哼了一声：“说得就跟你很懂一样。”

    “你们这种关系早晚要散的，不必难过，他不适合你。”

    说着，周念安慰地摸摸她的头，何语柔‘啪’地一声把他的手打开：“他不适合？你适合啊？”

    周念扬了扬眉：“那必须的啊！我是你夫君，咱们两个自然最合适。”

    “呸！”

    何语柔气鼓鼓地啐了一口，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呢？”周念不解道：“反正咱们都已经拜堂成亲了，两人一桌上吃饭、一床上睡觉，做夫妻嘛！我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何语柔闻言又转过身来，恶狠狠瞪他一眼，抬脚就朝他腰里踢了过去。周念没防备，‘啊呀’一声就抱着被子从床上滚了下来，干脆坐在地上抱怨道：

    “我说错了吗？！你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我今天就多余搭理你！”

    “我好心安慰你，你还踢我？”

    周念叹了口气，抱着被子站起身又钻回床上，凑到她耳边说道：“他是你的白月光男神，你是他的女神吗？你了解他多少？他又了解你多少？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你说话的时候多还是他说得多？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他在乎你在想什么吗？……我不跟你抬杠，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周念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兀自躺平睡去了。

    何语柔在黑暗中大睁着双眼，竟真的开始思考起他提出的问题。

    一桩桩往事在她眼前飞快地闪现，他的沉默，他回避的眼神，他敷衍的态度，所有那些曾经被她忽略掉的细节，突然间就变得清晰而醒目起来，却刺得人心里一阵阵地疼。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