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婚礼正日子。http://www.baiwenzai.com/1410712/

    周家长房长孙要迎娶大少奶奶的事，早就成为整个江坪镇的热门话题了。这日一早，天色才刚蒙蒙亮，接亲的花轿都还没影呢，看热闹的人群就早已把整条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素瑶和木槿昨晚应该回来的，却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没换衣裳的何语柔手里正拿着鸡腿大吃大嚼——头没梳、脸没洗，两手油，吃相豪放。

    站在一旁的夕岚苦着脸，小声嘀咕道：“小姐！外头的嬷嬷都催了好几回啦！……您怎么还在吃啊。”

    “废话！”

    何语柔瞪了她一眼：“打架可是件力气活，不吃饱饭怎么跟人死磕？……来，你也坐下吃点啊。”

    夕岚觉得这样很是不妥，但还是顺从地答应一声，接过何语柔递来的半只鸡腿，低下头默默小口啃起来，心里却暗忖：也不知她是如何打算的？怎么好好一场婚礼，她却是奔着打架去的？为什么打、跟谁打，问了她也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何语柔心里也着急——派去省城兑银票的两丫头怎么还没回来？是出了什么状况吗？让人打劫了？还是事情办得不顺利？好歹先捎个信儿回来啊。

    唉，没有手机的年代真是各种不方便。

    但是急归急，她是今天的主角，若连她都慌了那旁人肯定更慌，这些天来的辛苦准备岂不白费了？于是，她选择专心吃东西——无论如何，先干饭总是没错的，至于眼下的事，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这几日小姐的胃口变好了呢，好事！”王桂花笑呵呵地又端上一小筐刚出锅的炸鸡来：“喜欢就多吃些！”

    别看王桂花平时憨憨的，裹面包糠炸鸡块的做法何语柔只随口提了一回，她竟然就能用馒头渣和蛋液炸出特别像样的成品来，完全不输现代版！可真是个宝藏大婶。

    “好极了！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我觉得您已经完全掌握到炸鸡的精髓了！”

    何语柔直接伸手拿过一块，边咬边对夕岚笑道：“当年高考时我最爱吃这个了！那时候为了通过体能测试，每天除了上课以外还要坚持负重五公里！你当是闹着玩的？没饭量哪来的体力？……来，干饭人、干饭魂！先吃为敬！”

    王桂花对她说的这些奇怪经历并不关心，但是看她这副吃相就很高兴：“姑娘要是喜欢，我以后多做就是！”又对夕岚嗔怪道：“杀头都还得容人吃顿饱饭呢！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差这点工夫！”

    “……您可真会聊天。”

    何语柔顿时觉得炸鸡不香了。宝藏大婶哪都好，就是这张嘴太拉胯。

    “可是，出嫁这么要紧的大事……”

    夕岚却愁道：“一辈子也才一回！都这个时辰了您连头都还没梳呢！就连陪嫁的金银首饰也全都拿去换钱了！这也太委屈了。”

    何语柔一听这话，沉下脸来正色说道：“傻丫头，谁告诉你一辈子就能结一回婚哪？又不是杀头，砍了就没了。”

    久岚一愣，抬起眼睛看着她：“小姐，咱能不能聊点阳间的？”

    “我是想说：只要你有本事，想结几回就结几回、想跟谁结就跟谁结！只要劳资高兴，天天结婚换男人也不是不行！”

    “哎呀，小姐！”

    夕岚唬了一跳，忙去捂她的嘴，低声道：“这种话岂是胡说的？在自己家的时候您闹便闹了，以后出了门可就成了周家少奶奶，多少也收敛些吧！”

    何语柔知她天生胆小，也不加责备，只微笑地摇头道：“小丫头，等今天这出好戏唱完，你就知道谁说的对啦！”

    夕岚不敢顶嘴，却不服气地小声嘟哝一句：“反正，您这饭量我算是见识了。”

    何语柔大笑，也不跟她争辩：“不吃饭会死，不结婚可不会——你什么时候能想通这个道理，就算是悟了。”

    “可是，”夕岚叹了口气：“周家可是当地出名的望族，今天的婚礼大概已经把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请来了，您偏挑这时候闹幺蛾子？……这，要是把人都给得罪光了，只恐怕将来很难收场啊。”

    “诶，纠正一下，现在要搞事情的人可不是我。”何语柔突然收起笑容，正色说道：“不讲武德跟不讲道理，是两回事！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理！咱不干胡搅蛮缠的事。”

    这时，外头的婆子大概是等得极不耐烦了，猛拍了一阵门后竟是直接闯了进来，见她这副模样急得直跺脚：

    “哎呀我说姑娘喂！都这个时辰了，您怎么连头都还没梳呢？再磨蹭可就要耽误吉时啦！这大喜的日子……”

    “慌什么？”

    何语柔顿时冷下脸来，语气严厉地打断她：“要不你来？哼，正主都不急，您老人家急什么呢？……再催，今天的婚礼干脆取消！姐改主意了。”

    “别别别……诶呦小姑奶奶您可饶了我吧！”

    那婆子是真的怕了她。

    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可是出不得半点差错。周家老宅里此时高朋满座，若是传出新娘子临阵拒婚的消息，那丢脸可就丢大了。头三天，态度冷淡的何语柔早已把周家的趾高气扬给磨没了——如今只要她肯乖乖嫁进门来，哪怕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也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正在僵持，就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响，木槿和素瑶终于回来了：“小姐，事情都办妥了。”

    何语柔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放下炸鸡擦擦手，端坐到梳妆台前：“行了，咱们也扮上吧。”

    风尘仆仆的两人也顾不得旁的，赶紧上前帮她梳妆打扮。

    那婆子气得暗暗咬牙，心说你也就再威风今天这一日！等进了我们周家门，自有老太太、太太管教你！

    但那婆子掂量半天，终究还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勉强赔着笑、诺诺称是，臊眉耷眼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王桂花见状不由挑起大指，啧啧赞叹道：“到底还是咱家姑娘硬气！将来也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干嘛还将来呀。”

    何语柔笑道：“想要有出息，立刻马上随时随地！这谁还拦得住？想怂也是一样——头一缩、尾巴一夹，闷声不吭当一辈子冤大头，何必呢？”

    “嗯，姑娘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