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有点没能控制住情绪。http://m.sanguwu.com/88997/”洛年年已经恢复过来，声音带了一丝歉意。

    张宪杰肉嘟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出一丝亲切。“小姑娘，你是我开饭店以来，头一个哭的这么厉害的！”

    洛年年右手轻擦拭着泪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只是觉得真的很好吃！”

    张宪杰笑着摇了摇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她只是在掩耳盗铃罢了？

    明明这么伤心，却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想，这个小姑娘在这里，应该曾经拥有过幸福的时光。但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甜蜜，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伤痛。

    虽然他不知道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是她，所以他不会觉得她奇怪，更不会随意做评价。

    洛年年也觉得匪夷所思，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本来都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当再次触碰到这些回忆的时候，还是会引起胸腔的共鸣，心底会泛起抑制不住的阵阵难过。

    “老板，我以前来过这里的。”洛年年目光渐渐放远，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顺着屋檐嘀嗒嘀嗒落在地面上，最后融入泥土中，直到消失不见。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一丝伤心，似乎刚刚那个哭的狼狈的少女根本不是她一样。

    张宪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只擅长炒菜，对安慰人这一点，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他盯着窗外出神，雨已经愈下愈大，颇有种不肯罢休的架势。

    雨尚且是这样，人又未尝不是如此呢？都不撞南墙不回头，都固守这过去不肯放下。

    似是有感而发，张宪杰张了张口，语气带了几分伤怀，“过去的，就让它成为过去吧！一直守着没有结果的结果，终究也是一场如幻泡沫。”

    听到这话，洛年年稍稍有些意外。“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老板…你难道就放得下吗？”

    你难道就放得下吗？

    张宪杰自嘲般扯出一抹笑，如果他放下了过去，就不会坚守着这祖祖辈辈名誉，如果他真的放下了过去，就不会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一窝就是四十多年。

    他从六岁就开始学厨艺，一直到今年的五十二，整整四十多年，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就只是为了坚守自己的信仰。

    张宪杰先是叹了口气，“哎！小姑娘，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放不下啊。”

    人生能有几个四十年，眼看着自己已经慢慢老去，身边却没有一个子女，也再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祖辈的老牌子了。

    “恐怕是断送在我身上咯！”张宪杰的话没头没尾，洛年年有些听不懂。

    “断送什么？”

    也许是之前洛年年在这哭了一场，张宪杰认为他是个念旧的人，所以对这个小姑娘也格外有好感。

    他没对她有所保留，直接说了出来，“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手艺，以后怕是无人继承了……”

    “你没有可以继承的人吗？”

    “不满你说！我在这个小地方，也赚不到几个钱，但凡是家好姑娘，都不会找上我这种人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有明显的伤神。

    要说这是他的错吗？

    其实他也没错，只是太过于固执，以至于这世间大部分人，都不能认同他的想法。

    “那你不妨…教给我？”洛年年突然灵光一现，不知怎么就想出了这句话。

    张宪杰倍感意外，“可是…我们这手艺是不能外传的！”

    “那……”算了…洛年年正想说出口，张宪杰就抢先了一步。

    “不过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可以教你！”

    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洛年年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到现在都还只是在这里，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店子，连个客人都没有，冷清得不可思议了。

    他太注重这种虚无缥缈的仪式感了，洛年年估计，如果有人拿一百万改他牌匾上一个字，他都不会同意。

    现在这个社会飞速发展的时代，处处都是商业间的你争我斗，各种利益纠葛接踵而来。

    而那些不肯妥协不会变通的老古董，已经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是注定被这个社会所淘汰的！

    很显然，张宪杰就是这种老古董。

    但是洛年年想学这个的原因也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名利。

    单单是想保留那份美好的回忆，不想让它这么早早流逝于世间。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真的很想，它能一直这么长久地保存下去。

    仅此而已，不为其它。

    洛年年想通后，也不再纠结，“师傅？”

    这个称呼真的很神奇，前一秒还一脸愁苦的张宪杰，下一秒就笑开了花。

    “好好好！”张宪杰激动地手都在抖，又问了句，“小姑娘你叫什么？”

    洛年年冲他一笑，眸光干净到不带一丝杂质，“我叫洛年年，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我第一次收徒，不行！你明天再过来，我们得重新拜一次！”张宪杰拍了拍衣袍，又扯平了略微皱着的衣角。

    明天要带他的小徒弟去拜拜前辈们，还要定制一款好看的礼服，是不是还需要发个红包？不然显得不够重视。

    张宪杰还在那想东想西，洛年年可苦了脸，不是吧？明天还要…重新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