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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斌这大胆的想法听的我一惊,虽然我打心里也不想走,因为陈秀秀就是在这个城市里丢掉的,她还没有找到,而且在这里还有曲斌和杨兮若在帮助我寻找她,如果我真的和父亲回去了,在我们那个落后贫困的小山村里,要想找到陈秀秀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我又真的不敢不走,第一次因为我的逃跑,我把陈秀秀给丢了,我不敢保证第二次的逃跑,又会发生什么让我痛苦的意外。
况且,父亲既然已经找到了我,如果决定了要把我带走,那就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就算曲斌真的把我藏起来,父亲找不到我也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我想以他固执强硬的性格,很有可能会为了找到我而把整个城市翻个遍,同时曲斌和杨兮若也一定会吃苦头。
想到了这些,我赶紧对着曲斌说道:“不,你别······”
“就这么定了!”可惜还不等我的话说完了,曲斌已经一跃而起,根本就没听我话的就往屋子外面冲了出去。
“哎呦!”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就在曲斌刚刚冲到门口的时候,门口也正好有人要进来,两个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看到来人,我立马一颗心就提了起来,无比紧张的喊了一声:“爸!”
没错,和曲斌撞到一起的正是父亲,可我实在不明白,火车站离我们这里很远,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他应该还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可为什么他这么快又去而复返了呢?
难道,父亲已经察觉到了曲斌跟踪我们?
“你是谁?”父亲并没有看我,而是对着曲斌诧异的问了一句。
“我······我······”一看到是父亲,曲斌就立马吓的直哆嗦,因为父亲秒杀大胖子的经过,他是偷偷看到了的,所以结结巴巴老半天才说道:“我叫······曲斌······”
父亲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曲斌皱眉问道:“你是干嘛的,为啥在我屋里头?”
说着话的同时,父亲就直接把身子挡在了门口,令曲斌根本就没了可以摸出去的可能。
一看父亲这架势,曲斌脸上更显害怕,只好回头指着我说道:“我······我是福娃的朋友。”
父亲向我投来了问询的目光,我也赶紧点头说道:“是,爸,曲斌是我的朋友,他······他一直在帮助我找秀秀,真的。”
听了我这话,特别是听到曲斌在帮我找秀秀以后,父亲的脸色才终于舒缓,但还是诧异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见父亲的脸色不再难看,曲斌才壮着胆子说道:“那个······我正好在学校门口,看到金大伯你扛着福娃从学校里出来,觉得好奇,就跟着你们来了这儿。”
“哦,是这样,”父亲似乎并没有太怀疑曲斌的话,又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对着他问道:“那你还有事儿?”
“没······没事了,我就是来看一眼福娃,这就正要走呢。”曲斌赶紧摇着头说道。
“好,那就不送了。”父亲也没多话,直接把身子一侧,让开了门口,一副请曲斌走人的模样。
曲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着急的神色,可当着父亲的面,又什么也不敢说,只好一扭头,对着父亲和我说了一声:“那······我就走了,金大伯,福娃,再见。”
我回了声“再见”,而父亲只是点了下头,等曲斌满脸担心的走了以后,父亲直接把门一关,来到了我的跟前,默默把锁着我的铁链给打开了。
为了不让父亲发现我后背被曲斌打出来的瘀伤,我赶紧就把衣服给穿了起来,而父亲竟然把他那杆,据说还是我没见过面的爷爷传给他的旱烟袋掏了出来,吧嗒吧嗒默默的抽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爸,你······咋这快,买票了?”我小心翼翼的问父亲道。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又吧嗒了两口烟,才抬头看着我说道:“福娃,你跟爸说说,你是咋把秀秀丢了的,又咋找的,还有这些个日子你都咋过的,干了些啥,一五一十的跟爸说说。”
我充满疑惑的望着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问我这些话,但我还是点着头,把陈秀秀是自愿跟我一起跑出来,又在火车站丢了她,以及我是如何寻找她,又如何遇到了杨兮若和曲斌他们一切经过都详细讲了一遍。
当给父亲讲完了,再次回忆起丢掉陈秀秀的痛苦经历后,我早已经是泪流满面,而父亲始终一句话没说,虽然没有像我一样流泪,但我看的出,他眼眶微红,心里也不好受。
这会儿天都已经擦黑了,父亲先是起身把房间的灯打开,然后又从自己的猎包里掏出了一袋面包,递给我说:“饿了吧,吃口。”
我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味同嚼蜡般的咀嚼着。
父亲又点起了一袋烟,抽了一口,才突然抬头问我:“你说的那个啥网的东西,真有那大本事,能找到秀秀?”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有些不敢肯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网络真的可以和全世界的人说上话,而且这些日子,也有很多人给提供了消息,就是······就是都和秀秀对不上。”
父亲点了下头,又不再说话,直到一袋烟抽完了,才又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似乎像是下了一个很重大决定的模样,对我说道:“福娃,爸决定了,不带你回家了。”
“啥?”我被父亲这突然的一句话给说的一愣,但立刻心下又是一喜,赶紧问道:“爸,你说真的?真的不带我走了?”
“嗯,不走。”父亲很肯定的点了下头,然后又带着一脸的羞愧,对很我认真的说道:“爸出去的时候,想了一路,你说,你把秀秀带了出来,又把她给丢了,咱咋有脸回去?回去了,村里人又咋看咱家?还有秀秀她妈,自打你俩跑出来,那整个人都魔怔了,这要知道咱把秀秀给丢了,还不直接疯喽?咱这不是害了秀秀,又害了秀秀妈?所以,我走了一半又回来了,这个事儿······不好让村里人知道。”
我也明白,刚才父亲要把我带回去,完全是因为着急,愤怒,而说的气话,后来他又想清楚了,所以才返了回来。
我赶紧点了下头,对父亲问道:“那爸,你的意思是······”
“不走了,咱都不能回去,”父亲下定了决心的对我说道:“秀秀是丢了,不是这个人就没了,东西丢了还得找呢,更何况是个人,不管咋说,咱都得把秀秀找着了,带着她一起回去才行,要不然,我哪有脸去见秀秀爸妈?”
“爸,我也一直这么想的,”我重重点了下头,可又不无担心的问道:“可是爸,你出来是带我回去的,要是你也不回去了,咋跟村里交代?”
“唉,只能说谎了,”父亲使劲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明天给咱们村部打个电话,就说你娃在城里找到了活计,再说······城里头有希望治好秀秀的腿,等咱挣了钱,治好了秀秀的腿,就一起回去。”
父亲是从不说谎的,这次让他对全村人撒了这么一个大谎,显然是很难为他的,我在心里深深的觉得对不起他,可又依然担心的说道:“爸,那要是万一······万一咱始终都找不到秀秀,该咋办?”
“拖吧,能拖多久是多久,”父亲满脸痛苦的说道:“实在拖不过去了,也说不得就拿咱爷俩的命赔给老陈家,不然,还能有啥辙?”
说完了这话,父亲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再次点燃了一袋烟,低着头抽烟,不再言语。
我知道,父亲此时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奈,对是不是能找到陈秀秀也没抱十足的把握,我也知道,这所有的过错都是我闯出来的。
可我又确实不忍心看着父亲这样难受,为了让他心里舒服些,也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我又赶紧说道:“爸,你放心,秀秀一定会找到的,秀秀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再说······再说有咱们爷俩一起找,也一定可以找到。”
父亲抬头看了看我,先是点了下头,却又马上摇着头说道:“我也相信,秀秀这孩子能找到,不过,不是咱爷俩一起找,而是分开找。”
“啥?分开?”我一听,赶紧问道:“咋个分开找?”
“福娃,你不也说了吗,你在这里可以用那个啥网的东西找秀秀,”父亲点着头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就用那个网找,可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光凭那东西我心里没底,所以得走,我得靠着自己出去找,哪怕是走遍了全国,我也得找,这样我才觉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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