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伯，你没看到他胳膊骨折了吗，而且刚才又受了伤！”杨兮若伸手扶着我，满脸心疼的对着父亲喊叫道。

“山里人，这点儿伤算不得啥，”父亲先是对着杨兮若这样说了一句，然后又对我严厉喊道：“福娃，给我自己起来！”

我对着杨兮若和锅炉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他们，虽然我稍稍一动，就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但还是咬着牙，艰难的站了起来。

可我还没有站稳，父亲又大步走了上来，猛的一脚又把我踹倒了。

“不许动！”父亲又对着要跑上来扶我的杨兮若和锅炉喊了一声，等他们不敢再动后，又对我喊道：“起来！”

“金大伯，你不可以这样，你······你这是暴力，是虐待，是犯法的。”杨兮若虽然没有敢再上前扶我，却对父亲非常气愤的喊道。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犯了哪家王法？”面对大是大非，父亲是很明白的，可没有多少文化的他却根本不懂真正的法律，他眼睛一直盯视着我，不耐烦的对杨兮若说道。

听了父亲的话，杨兮若一脸无奈又生气的说道：“是你儿子也不能打，他是有人全的，他······”

“兮若，别······别说了，我爸打的对······”不等杨兮若说完了话，趴在地上的我，就一脸痛苦的阻止了她。

父亲的这一脚踹的很重，痛的我用尽了力气，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但我没有一点点责怪父亲的心，相反，我的心里是欣喜的，是高兴的。

因为我知道，父亲还会打我，还会骂我，那就说明他还把我当做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对我完全的失望，还没有想过要抛弃我。

我用一只胳膊把身体撑起来，然后又在疼痛难忍中再次跌倒，反复了几次，始终都没能站起来。

父亲毕竟是疼我的，他似乎也有些不忍心了，他走了上来，伸手抓住了我的后脖领子，一把将我拽了起来。

“爸，你······打吧，只要······能让你消气，你就打吧。”我看着依然黑着脸的父亲，虚弱的说道。

“你······”父亲又抬起了手，我紧紧把眼睛给闭上了，等待着父亲再次的雷霆一击。

“唉，你个畜生呀！”

可父亲的手却没有落在我的身上，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狠狠拍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等我慢慢睁开眼睛以后，父亲薅着我的脖领子，一指杨兮若喊道：“小犊子，我问你，你和这女娃真的······真的有那事儿？”

“啊？”我傻傻的看了一眼杨兮若，看到她竟然眼中透着几分期许的在望着我，可我却立刻心虚的躲开了她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父亲，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

就在我张嘴结舌的不知该怎么跟父亲解释的时候，杨兮若看着我的眼中似乎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又投射出一丝坚毅神采的对着父亲说道：“是，我和福娃有事儿！”

“啥？”

杨兮若这石破天惊般的话一出口，当时就让我和父亲，甚至一旁的锅炉都呆住了。

“畜生，我打死你！”

呆愣过后，父亲再次愤怒，高高的举起了手，又想再次打我。

“别打福娃！”可这一次杨兮若却跑了上来，伸手就去抓住了父亲的胳膊，然后语气急切的对着父亲说道：“金大伯，你听我说，我说的和福娃有事，不是他们说的那种肮脏事儿······”

“那是啥事儿？”父亲当然不会伤害一个女孩子，收起了胳膊，不相信的问道。

“我们······我们只是有了感情······”杨兮若的脸突然红了，有些羞涩的这样低吟了一句，但马上她又勇敢的正视着父亲说道：“我们有了爱情，我······我爱福娃！”

“我个天！你都说了些啥？”一向保守又传统的父亲当时就一脸震惊的，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的对着杨兮若说道：“你这······你这女娃咋敢说这不要脸的话？”

“这没什么不要脸的，”可杨兮若却依然认真的对着父亲说道：“爱情是神圣的，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都可以表达，我又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不要脸，太不要脸！”杨兮若的话再次把父亲惊到了，山里的闺女都是含蓄的，羞涩的，面对感情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父亲何曾听到过有女人敢把“爱”这个字挂在嘴上的，这让他很难接受。

父亲紧接着又怒声质问我道：“福娃，我问你，你······你真的跟那丫头有那个啥······啥情的了？”

“我······”面对父亲愤怒的责问，再看着杨兮若那期望的目光，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父亲。

我想对父亲说“没有”，可我又不会说谎，特别是当着杨兮若的面，她对我种种的好，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都始终挂在我的心上。

特别是，我不能否认的是，就在刚刚，杨兮若吻了我，那一刻我的心动了，那一刻如电击般酥麻的感觉始终让我回味，缠绕，无法忘怀。

我在书上看到过，上面说，恋爱就会有这种触电般的感觉，难道，我真的爱上了杨兮若？

可我还没有想明白，父亲就对我的吞吞吐吐而急躁了起来，他用力摇晃着我，怒声喊叫着：“畜生，你给我说，你是不是真看上这丫头了？你是不是真做了对不起秀秀的事？”

秀秀！

当这两个字从父亲的嘴里吐出来以后，我突然如同被雷击打了一样，身子猛的一抖，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呀，我不可以，也不能喜欢杨兮若，不然陈秀秀怎么办？

秀秀还不知身在何方，我还没有找到她，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虽然我不敢确定我和陈秀秀之间是否存在爱情，但至少在没有找到她之前，我不可以对别人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我不能背叛，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没有！”

我终于重重的对着父亲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看到父亲一下松了口气，却看到杨兮若的眼中是那么的吃惊，失望，继而缓缓的流下了两行痛苦的泪水。

这让我莫名的感到一阵心疼，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深深的垂下了自己卑微的头。

“孩子，你听到了吗？”父亲收起了愤怒的脸，满意的看向了杨兮若说道：“我儿子说了，他没对你有那个什么情的，你说的那东西叫单相思，所以你还是死了心吧，再说你一个城里闺女，还是大学生，找个啥样的没有？俺们山里人跟你也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告诉你，我儿子是成了亲的，他媳妇儿就是俺们村的，这才叫般配······”

“不，你在说谎！”杨兮若并没有把父亲的话听进去，她的眼睛始终眨也不眨的盯视着我，然后哭泣着对我喊了起来：“福娃，你是说谎的，你没有说实话，我能感觉的出来，我们在医院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们每天在一起，我能从你的眼中看的出来，你对我有感情，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还有刚才，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你有感觉，你的身体不会说谎，你······”

“这孩子是着魔了！”父亲看着异常激动的杨兮若，突然这样喊了一声，然后就对着我说道：“福娃，跟我走，赶紧躲开这丫头，要真被这丫头缠上了，我可咋跟秀秀交代，咋跟秀秀他爸交代，这要让村里人知道了，咱一家就别抬头做人了！”

说着话，父亲就拉着我要走，可此时的我看到痛苦万分的杨兮若，双脚却仿佛钉在了地上，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我不忍心，实在不忍心伤害杨兮若，可我知道自己却真真的伤了她，让她痛苦难过的同时，我的心也仿佛刀绞一样的疼。

我很想去安慰一下杨兮若，很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可我刚刚朝着她迈动了一下脚步，父亲立刻察觉到了我意图，当时脸色一黑，突然一猫腰，直接把我扛在了肩膀上，大跨步的就往学校外面走去。

“福娃，你回来，你跟我说清楚······”

杨兮若哭喊着想要追上来，可是锅炉却连忙拦住了她，劝着她。

我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杨兮若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走出了小树林，走出了学校，再也没了她的影子。

这一刻，我突然笑了，透着无比苦涩，在泪水朦胧了双眼中笑了，我知道被父亲找到后，就再也不可能有自由，就只能身不由己的听从他的安排。

我知道父亲将对我看管的更加严密，在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手里，我将不再有逃跑的可能。

而杨兮若，似乎······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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