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九似乎是在安慰她:“没有，你没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地方。”

“我不够漂亮，不够优雅，一开始还是个丫鬟，甚至还当过乞丐，谁想我死我就会死。而他，长的好，地位高，受万人敬仰，他想谁死谁就得死。差得太多了，明明就是两个极端的人，却总容易相遇。”

苏荷感慨万千，生活真的是如此，你总会看见一个跟你过的生活相反的人。

“现在的你，很漂亮。”风重九只是这样说。

苏荷摸了摸右脸上的刺青，说:“这样子真的好看吗？为什么我觉得有些怪？”

“世俗的眼光你要在意干嘛？原本就很美。”

风重九将袖中的长笛递给苏荷。

苏荷莫名其妙地接过，不知道风重九递给她干什么。“干嘛？”

“吹一曲吧，好久没听见你吹笛子了。”

白玉笛在火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苏荷透过火光突然想起那天风重九似乎就是用这支笛子穿进越赢衍的胸膛的。一想到这个，苏荷便觉得恶心，沾满鲜血的笛子，谁还吹得下去？

风重九像是看透了苏荷的心思，又从自己的宽袖之中取出另一支长笛。

样子很相似，但苏荷手中的略小一些。

“这才是我的，你的那支笛子我从来没用过。”

风重九解释道。

苏荷看了看手中的玉笛，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是我拜你为师时，你送给我的吧？”

风重九没有料到苏荷会记得这件事，“你记得？”

苏荷不怎么确定地说:“模模糊糊地还记得一点，不过不怎么清楚了。”

“既然还记得这些东西，那你的失忆症说不定很快就会好的。”

苏荷反问:“你那么希望我恢复记忆？”

“对，我希望。因为我不想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君儿。”

风重九点了点头，不可置否。

“但是我不希望，因为我不想过没有人性的生活。你在想让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有没有替我想过感受？”

苏荷问。

风重九没有回答，他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其实你何必要困住我呢，你明明知道我的心这边，九重宫没有我君子兰这一人物也不会怎么样吧？你到底是为什么？”苏荷问出了心中隐藏已久的问题。

她一直不明白这个问题，她的回归也不能带给他什么利益吧，何必如此，甚至她还放下九重宫的事物，跑到这里陪她隐居了。

风重九依旧没有做声，苏荷又忍不住接着说:“难道你喜欢你徒弟暗恋你，所以才把我困在这里？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明明应该划清界限，却搞的不明不白。”

“你可真会想。”

风重九终于说话了。

“我只是不想你待在越家人身边而已。而且，你入九重宫之时发过毒誓，生九重宫的人，死是九重宫的鬼。我只是在帮你履行你的誓言而已。”

苏荷无奈的说:“那你就不能看在我以前为九重宫做了那么多贡献的份上放过我吗？还我一个自由不行吗？”

风重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没找到她的时候，就一定要找到，找到后就觉得以后她要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不能再离开，这到底是什么心态，风重九不想知道啊。

“既然已经发了毒誓，就要履行，不得反悔。”

风重九说。

“可是我都不记得了呀。”

“现在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蒙我。”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风重九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苏荷马上就心软了，她这人就是这样。

“好吧好吧，你不是，是我说错话了。”苏荷迁就他一点。

“惩罚你，你就负责将这些碗筷给洗干净来吧。我走了。”

风重九可能是觉得吃的此地不可久留，想要离开了。

苏荷看了看石桌上的碗，恨的牙痒痒。“这家伙刚刚那丝痛苦的表情八成是装的！”

现在识破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好好的洗碗吧。

风重九现在窗前，看着苏荷忙碌的身影，擦桌子，扫地，将篝火扑灭……他的心中有一丝满足。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离别，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却更容易让人满足。

可是……

越家的罪孽太深，父债子还，他现在需要复仇，没有心情在这里想这些动西，也还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生活。

【越凌！即使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母亲哀怨愤怒的声音时不时就会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阿九，你要记住，人就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怪物，有一颗贪婪的心，残暴凶狠，总是把别人撕咬得支离破碎。不过人就必须如此，记住，永远不要让别人看清你的真面目，记住！】

凄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然后迎着风，坠下悬崖。

一个母亲，当着自己孩子的面自杀了。

除了一句话，什么也没有留下。

对呐，人就是最残暴的野兽，只不过带着无害的面具，然后四处寻找自己的猎物。

风重九静了片刻，抬手将那银色的面具戴了上去。

没有人可以看懂他内心在想什么，没有人。

……

“这鬼毒为什么还是治不好？！”张天望冲着面前的大夫吼道，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大夫紧张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那株昆仑草我以前检验过了，没有问题，问题可能是出在传染鬼毒那传染源没有找对，将军，你们真的确定将那些赢王所接触的东西给彻底摧毁了吗？”

张天望不怎么确定，虽然他们可以确定是哪几天越赢衍被传染，但是那几天越赢衍还是接触了不少东西，如果说一点都没有漏，那是不可能的。

李阳康想了想，如果真的要排查起来，那东西多了去了，怎么毁的过来。

大夫见两名威风八面的大将军都一筹莫展了，试探地开口:“我倒有一个办法找到那传染源，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

“那还不赶快用！”

张天望一听，见还有办法，就着急起来。

大夫迟疑地开口，说道:“可是代价可还是不小的，必须以赢王殿下的眼睛作为代价，即使毁掉了那传染源，命可以保住，但眼睛会彻底失明。”

“这……”

没有人敢擅自做主，这是一件大事，对于越赢衍来讲，眼睛的性恐怕只有他已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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