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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灵犀:就连后悔,他都不知道该从那里开始后悔。http://www.sanguwu.com/981833/】
    ……
    没有时间再犹豫,裘凰放下字条,用那朵并蒂莲压着,转身,快速推门而出,她在客栈里找了一圈,也不见那个送信的小姑娘,心中虽然犹豫,不敢轻信,也不敢轻易不信。
    腰上挂着两袋青石子,但她十分清楚,倘若真遇上麻烦,这两袋青石子是无用的。
    一刻半钟已经过了,现在值守的已经不是祝余,屋子里当值的是另外两个人,裘凰心中踟躇,原想叫走一个陪自己走一道,又心疼他们刚应付过一场大战,若是有人真要再对金翼盟不利,此时的一兵一卒都太过重要。
    她考虑了一切,却唯独漏了自己,她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却没有想过风兮扬会为了她一个人,做到什么份上。
    她遮遮掩掩地绕了出去,还是没能逃得过金翼盟的眼睛。
    “夫人,您要出去?”其中一名暗卫问道。
    “出去转一圈,就在附近,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开胃的小食,胃口不太好。”裘凰镇定道。
    “我代您去吧。”两名暗卫眼神一擦,快速做了决定。
    “不行,我得自己去,这样吧,你们拨出一人,陪我走一趟。”
    倘若真是裘冕,她有一百种理由可以向大哥解释,也有一百种理由打发金翼盟的人,可最怕的是,不是裘冕。
    纸条里写的地方,离客栈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两刻钟已过。
    面前的宅院并不落破,收拾得干净整洁,就是太过安静了,让人有种什么地方出了错的感觉。
    裘凰向跟来的人道:“你在外面等我,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就大喊一声,你不必管我,赶快回去通知他们。”
    金翼盟每一名普通暗卫心中最明白的就是服从命令,他虽觉得不妥当,却也不能说什么,裘凰也没给他说什么的机会,说完这句话,便只身钻了进去。
    大门进去,第二道门的滴水檐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裘凰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她?
    那个人的面容,并没有得逞后的喜悦,甚至有些为难和愤怒。
    “进来吧。”那人却是冷冷地说了句,转身进了屋中。
    “怎么会是你?”裘凰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没想过,竟然会是她。
    是啦,她知道并蒂莲之事,又在锦衣玉露小住过一些日子,喜欢过裘冕,自然也识得他的字,她是三省书院的才女,模仿一个人的笔记信手拈来。
    裘凰没有跟着她进去,“你这么会到这里来?你和谁一起?”
    “我的人生因为你而有了改变,难道你不该为了我的幸福负责吗?”恭毓婷义正言辞道。
    裘凰一开始就猜到,这个并蒂莲和纸条八成是个诱饵,可她不敢冒险,万一对方真的抓住了裘冕呢?或是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呢?
    所以她才要冒险过来看看,可见到恭毓婷,想通了并蒂莲和裘冕的字迹因何而来,她便只想快速离开。
    “她要逃!”恭毓婷往里喊了一声。
    一身茜色的身影倏然而至,捉住裘凰衣领,裘凰大叫一声,守在院外的金翼盟暗卫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往里头斜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是要留下,还是执行命令发足回奔。
    风兮扬已赶至他面前,不仅仅是风兮扬,定王和乐正勋也都来了。
    原来乐正勋马不停蹄赶往金京,却发现莫问已经离开了金京,追着裘凰他们而来,于是他快速找到定王,带着人马追了过来。
    裘凰后脚刚离开客栈,定王前脚就赶来了,向风兮扬说明来意,风兮扬到了裘凰房里,才惊觉大事不好,问了值守之人,得知裘凰离开,便沿路追了过来。
    好在金翼盟暗卫行事,沿路都留有自己人可识别的痕迹,风兮扬和祝余这才能在第一时间赶来。
    可裘凰已落入了莫问手中。
    莫问抓裘凰,其实是为了孙逢英一事,他非常后悔,没有及时除了这个后患,如今金京城中,事情越闹越大,他现在十分紧张,他可以死,但他不想害了惠妃和九皇子。
    可这一刻,他同样后悔,他没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真能够为了一个女子背叛他。他同样没想到,定王也来了,他在定王面前漏了脸,除非他能将这里的所有人杀光,否则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加速了他走向灭亡的进程。
    可事已如此,他只有更加狠心下来。
    眼前的三个男人,无一不被这个女人迷得团团转,认清这点后,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他知道风兮扬手上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故而,他只能将裘凰钳制得死死的,丝毫不留缝隙。
    裘凰很快扫了众人一眼,眸光最终停驻在风兮扬身上。
    他看起来仍然很是疲惫,一张苍白如雪的脸上,忽然没了色彩,黑白暗淡。
    眼神里面,仍有她读不懂的哀伤,如星星点点,撒在烟波中。她的心痛极了,她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她明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心中不喜设防的人了。
    可结果,为何还是都一样?
    莫问将泛着玉兰花香的手覆盖在裘凰口鼻上,幽迷的气息充斥在她脑中,令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莫问将她扛在身上,挡住自己的命门身躯,快速逃开。风兮扬第一个反应,抢步追了出去。
    他们这一路行得偏僻,没追多久,便来到一处悬崖峭壁,上头一架结实的绳结索道,飘飘索索、悠悠荡荡地横隔在两座高山之间,它所隔开的,是两道刀切般的悬崖。
    那绳所在莫问踏上的那一刻发出“吱歪吱歪”的声响,风兮扬是最想追过去的人,可他却挡在最前面,拦住众人,不得已道:“等他们先过去。”
    而莫问在坎坎坷坷地到达对面之后,便将绳索一刀隔断了。风兮扬眼见着这一切,心中说不出的痛楚,身体里的力气似乎正如河流一般汩汩流逝。
    祝余赶忙上前一步,悄悄将他搭住。
    风兮扬此刻的每一次喘息,呼出的气体似乎都是他身体里的血泪所化。
    “义父,放了她,孩儿会用生命保护您。”乐正喊道。
    “义父?……孩子,你是那么轻易就背叛了我。”莫问的冷笑中带着几分狰狞。
    “义父,孩儿不想让你们任一一方受到伤害,义父,您累了,让我来吧。”乐正勋知道是自己之前一直只活自己,才让义父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孩子,太晚了,定王看着呢。”莫问看了眼定王。
    “我也可以什么都没看到,只要你及时收手。”定王紧接着话道。
    莫问痴笑了几声,颤幽幽道:“呵,你们这一个一个的……”这话他只说了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们这一个一个的,为了一个女子,一个失魂落魄,一个背叛至亲,一个放任劲敌。他无需说出口,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痴情种,他没有资格说别人,他是他们的前辈。
    “我有这么一天,怪就怪我认错了主子,定王,你一定不知道,我和你的三哥早就是一条线上的人了吧。”
    乐正勋心中一转,定王却是不以为然。
    莫问继续说道:“你要置他于死地,可你千想万想,一定没想到他还给你留了这么一手,是他让恭氏来找我,劫走这个丫头,可我没想到我养了二十年的好儿子,也为了这个女人,背叛了我。”他厉眼一瞪,瞪得乐正勋黯然。
    没有人接话,正是在等着他说出自己的条件。
    “你要这个女人吗?那你就在原地自残,我就放了她。一只手,一条腿,都可以,不需要你死,只要你不能够再威胁到桓王殿下就好。”莫问露出忠贞的诡笑。
    定王周弘尧桀然一笑,叹气道:“你还真是桓王的忠犬……”语气却是轻蔑和虚浮的。
    乐正勋明白义父想要做什么,可义父的这个做法并不违背乐正的本愿,乐正只想让他关爱的人都平安顺遂,虽然这个愿望本身就是矛盾的。
    周弘尧漫不经心地踱步到风兮扬身后,微微动了动嘴皮子,他说:“莫问不是桓王的人,他想牺牲自己将这摊子事全数甩到桓王身上,你要有所准备。”
    风兮扬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想知道莫问要如何才肯放了他妻子。
    “你放了她,从此以后金翼盟唯你马首是瞻。”风兮扬提起一点力气,郑重承诺道。
    “这种虚无的承诺,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风盟主,想救你的夫人,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劝劝定王,而不是我。”莫问脸上透出一股冷漠和坚毅。
    裘凰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她的双眼一睁开,就看到了风兮扬在遥遥对面,眼神空洞,一张苍白的脸透露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阴郁。
    她很想靠过去,很想过去抱着他,可她仍然被莫问拽得紧紧的,就算此刻莫问松手,面对着这两道相隔数十丈的悬崖,她也依然无处可逃。
    “义父!”乐正勋对着莫问“咚”地一声跪下,“义父,请您相信孩儿,让孩儿来接替您吧,孩儿会孝敬您,会扛下您肩上的担子。”乐正勋眼中蓄着泪,开始不断地对着莫问磕头。
    “孩子,你要记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要想办法还。”莫问已经知道,这一次,他暴露得太彻底,是决计不可能活着回去了,可宫里还有他挂心的那个人,没有他在,她能过得好吗?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他要乐正勋,带着这份亏欠,活下去,去代替他照顾他爱的那个人。
    “义父!不要!”乐正勋失声喊道。
    莫问推着裘凰,往前行了几步,拎着裘凰就在悬崖边上,他仿佛已经释然,洒脱道:“怎么样,定王,一条胳膊,一条人命,换不换?”
    裘凰脸上顿时没了血色,身子在翻滚的山风里瑟瑟发抖,可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也不敢看向对面的任何一个人。
    她紧紧地闭着双眼,努力回忆着母亲的模样……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母亲的样子原来在她心中一直都是模糊的,她如何也想不起有关于母亲的任何细节。
    可也许很快,她就能和母亲团聚,好好端详着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点,她心中的恐惧散了大半,心也跟着坚强起来。
    定王虽然紧张,可他心里知道莫问的计谋,莫问这一次,已经彻底将他和桓王算了进去,一石二鸟,好不厉害!
    他这是要桓王和定王为裘凰的命负责!
    要桓王和定王彻底跟锦衣玉露和金翼盟结下梁子。
    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定王不能向风兮扬解释更多,否则是更加生嫌。
    “扬哥,让我试一试。”祝余在风兮扬耳畔沉声道。
    风兮扬只是摇了摇头,从金黄色的锦囊中再次掏出重弓和一支乌龙铁脊箭。他十分清楚现在的局势,就算定王不明说,他也能猜到,莫问绝非他自己所说的那般简单。
    “扬哥,你要做什么?”祝余关切道。
    风兮扬没有答话,只是扯着手臂上的伤口,缓缓试拉了一下重弓,可伤痛令他有些崩溃。
    “扬哥?”祝余扶着他的手臂。
    “我不相信自己,我只能相信这片犀牛角,我要万无一失,挂了犀牛角片的箭只能由我来发出。”风兮扬很冷静。
    莫问还在对面叫嚣着,裘凰却忽然像没了灵魂一般无声无息,她腕上的翡翠玉镯子,随着她的手腕,在山风中摆来摆去。
    她在想自己的母亲。
    风兮扬将自己的手中的犀牛角片挂到了乌龙铁脊箭上,在滚滚山风中,那不起眼的犀牛角片就像一个凌乱的舞者。
    莫问已经抓着裘凰到了悬崖口,连他自己也都摇摇欲坠,她的眼只微微撑开一条细缝,呼啸的山风卷了又卷,就像是鬼门关前招魂的小鬼,她想象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住着她的母亲,她们就要团聚了,她没有呼救,她大胆地望着崖底,视死如归。
    莫问的目的已然达成,“定王,你也不过如此。”莫问说完这句,毅然决然地抓着裘凰,一齐跳了下去。
    风兮扬却在此时,满面狰狞地拉满了重弓,乌龙铁脊箭一瞬既出,箭离弦后,风兮扬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痛苦万分地蜷缩着身子,紧紧咬着牙根,左手狠狠地抓在右大臂上,血慢慢地从嘴角渗出。
    祝余过来紧紧抱着他,含着泪,处理风兮扬的手伤。
    乐正勋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定王艰难地别过头去,脑中浮现的是五年前御花园中的那个午后,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睛里,从那时起,他贪婪地吮吸着明媚的光,也努力让自己变得明媚,可他们两个,终究还是错过,而他一直对于她,都是无能为力的,就连后悔,他都不知道该从那里开始后悔。
    谁也不想看到这一幕,直到,对面传来一声凌厉和尖锐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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