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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不忘:朕……差点儿就答应了!】
    ……
    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无论经历几世风霜也不会更改一二。http://www.qiweishuwu.com/454938/
    五年前的她,无忧无虑,满眼好奇,面对天子也不曾露怯,而如今,她眼中似乎已经装了太多太多东西,无论是行动上还是言语上,都太过谨慎。
    圣上对此感到有些惋惜,却又不能说这样的改变是不好的。
    月白色龙纹长袍里的人,长相周正,浓眉明目,裘凰从这份长相中望见了“风流”二字,不得不说,当今圣上即便到了如今的年纪,也堪称得上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他长相上的气质和父亲裘锦衾截然不同,裘锦衾虬髯大戟,双眼细长,颇有男子豪气,而当今圣上则是英眉大目,更有几分儒雅的书卷气,只不过,他眉间的几道刻纹深深地陷在那里,纵然是在他微笑时,也不曾散去。
    裘凰很难想象,当初母亲是如何逃开这位朗月入怀般的皇子手心。
    那时候的陛下一定比之现在要更为俊美十倍。
    “你成亲了?”陛下打断了她的遐想。
    “是。”答话时她又将眼眸垂了下去,因为陛下的问话令她再次想起了那个人,而想到他的时候她无法直视任何其他人。
    “很好啊,你母亲在你这个年纪还未嫁人呢。”天子泄露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两眼看向烛光,好像正在回忆着什么。
    “新婚燕尔,怎么反而跑到金京来了?”圣上又问。
    “陵城,未免有些太冷了。”她暗自嘲笑起自己,竟然要一次又一次地提起这个牵强的理由。
    “陵城,比金京冷?”这显然不是一句疑问,更像是一句惊叹。
    圣上似乎被裘凰这个无稽的理由逗笑了。
    “金翼盟那个小子,可不敢让你受委屈吧?”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裘凰家中的长辈。
    “那自然是不会,是我自己想离开一阵子。”她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放松。
    “你可知道你差点儿成了朕的儿媳妇?”这场对话渐渐变得像谈天一样。
    “回陛下,民女不敢有所隐瞒,的确有所耳闻,只是其中真假也是方才由陛下金口中得知。”
    “朕的一个儿子,对你念念不忘啊。”
    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自五年前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便时不时地向朕打听你。”圣上脸上竟然显现出几分得意之色。
    “朕给他安排的两门亲事,他都不……这话可不能外道,一心一意还是想着你,今年开春,他终于敢向朕求娶你,朕……差点儿就答应了!”
    裘凰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已经有一位正妃,一位侧妃,都是金京城中权贵之女……
    这位定王向圣上求娶锦衣玉露的二小姐,看中的乃是锦衣玉露这块招牌,要的是钱袋子……
    桓王为锦衣玉露提供了另一条出路——与金翼盟联姻……
    ……
    她皮囊里的所有血液,筋络早已拧巴地扭做一团。
    五皇子,定王,他就是五年前御花园里的那个眉间笼着浓云的少年?这五年来,念念不忘,一心一意?……
    似有一声闷雷从她头顶轰鸣而过。
    双耳嗡鸣,隔绝了外在的一切声响。
    裘凰无法断定过了多久,一声尖锐高亢的刺鸣才将她身周的这一层笼罩刺穿。
    “……你母亲似乎说过不想让一双子女进宫,所以朕犹豫了许久,后来就听说你已有了婚约,呵,也还算及时。”皇帝陛下显然知道锦衣玉露和金翼盟联姻是为了躲避五皇子求娶一事,那一声冷哼,似是轻蔑,随后的神情又似乎表现出对这种做法并不反感。
    “终究还是有缘无分。”陛下从容地笑了笑。
    “是民女没有福分,承蒙定王殿下错爱、皇帝陛下挂怀。”裘凰起身,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她极力保持住得体的态势敛衽福身。
    “坐吧,不必拘礼,今天让你进宫,只是闲话家常,这里虽是皇宫,可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比起你母亲,这点,你可差得远了。”圣上难得地再次露出难以掩藏的笑容,提到母亲,裘凰这才抬起眼,望向当朝天子,只见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眉宇间却令人难以察觉地闪过一幕落寞。
    他的双手在案上改变了交握的方式,裘凰不敢多嘴问一句有关母亲昔日之事,可两只明亮的眼眸中却投出了无尽的渴望。
    大源朝的皇帝见她双眼微润,心中莫名地跟着一酸,沉吟道:“你母亲,从来不拘这些小礼,她很自由……你们不像,你,不及你母亲。”皇帝陛下似乎正在回忆着那一份骄傲。
    “陛下,惠妃娘娘在外头叩请圣安,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一银丝如瀑的内侍从门边轻轻迈出步子,若非方才陛下有过些许停顿,恐怕他也很难插进话来。
    他虽一头银发,可年岁看着未过不惑之年,肌肤更如雪脂一般,在这暖烘烘的御书房中,略带红晕。
    对母亲的回忆就此被打断,但很显然,皇帝陛下和裘凰脸上都有些意犹未尽之色,一个还想继续说,一个还想继续听。
    陛下收起不舍,并没有对此恼怒,道:“进来吧。”
    御书房的两扇门左右推开,一身碧水色的青衣投入眼帘,这位娘娘好似不怕冷似的,在门外等候良久,竟也不需披件外衣大氅。
    裁剪得极为合身的碧水色衣裙将她纤细匀称的身段衬得更加玲珑巧致。
    “臣妾给陛下请安。”惠妃柔声道。
    “民女拜见娘娘。”
    “都坐吧。”圣上对她们二人说道。
    裘凰偷偷在这位娘娘脸上稍作停留,只见她素面雪白,柳眉修长,朱唇莹润。
    便如荷叶莲花一般,并不似无民间所传的那样艳丽魅惑。
    惠妃见了裘凰,刻意过去和她亲近,朝她那边行去,分花拂柳,落坐于她左上首。
    “锦衣玉露家的丫头。”陛下对着惠妃道。
    皇帝似乎只记得她的这层身份,一直这么叫着,就连裘凰也都默许了自己还是个“姑娘”,一直以“民女”自称。
    “生得这般水灵,只可惜我的启儿年岁还小,否则,早些时候,臣妾也要替启儿争取争取了。”惠妃娘娘言辞淡淡,笑得却是妩媚。
    她口中的启儿便是当今的九皇子周弘启,今年刚满十三,至今尚未封王,也未婚配。
    “是娘娘抬爱了。”裘凰谦道,不知为何,她越发地觉得身旁这位惠妃娘娘有几分熟悉之感。
    “陛下,我瞧这位裘家的姑娘亲切得很,可否带她到我的云舞殿小玩一番。”惠妃娘娘忽道。
    “那要看人家的意思了。”两人一齐看向裘凰。
    “民女自小长在翼洲,没规没矩的,这回进宫来,恐怕要叫陛下和娘娘笑话了。”裘凰微微而笑。
    “那有什么,陛下也常说我那云舞殿没什么规矩,你到了我那儿,自然不必拘束。”惠妃忙道。
    “去吧,今天在宫里,就当在家就好。不要太拘束,我记得,你第一次进宫的时候,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还主动要求去看朕的御花园。”圣上回忆道。
    “是啊,那时候年幼无知,不懂得皇宫之中规矩繁复,难免唐突了。记得儿时听家中长辈提过,陛下的御花园中有两盆十八学士,所以那时才斗胆恳请陛下恩准。”
    “那时,反倒挺好。”天子陷入沉思,裘凰口中的那位“家中长辈”应该就是他曾经知交的那位。
    十八学士是她所喜欢的,只是极为珍惜难养,御花园的那两株是为她所种,可是,她却从来不曾见过,而后来,叫她亲生女儿见着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二人拜别天子,惠妃娘娘更是极为亲热地携了裘凰的手,一同去了云舞殿。
    云舞殿里头的布置与裘凰所见过的皇宫内院颇有不同,院中的一处凉亭,从亭盖顶端不断泄落水帘。
    主宾坐定后,惠妃关切地问了裘凰在陵城的饮食起居,转而忽道:“我瞧你这身段,还颇有练舞的天赋。”
    裘凰知道这位惠妃娘娘是舞姬出身,便也投其所好道:“不瞒娘娘,其实学过些许时日,就是没下苦工,成不了气候。”
    “哦,当真。”惠妃喜出望外,从座椅上弹起,走过来,拉着裘凰仔细端详了一番。
    “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何人为师?”惠妃问道。
    “娘娘,民女的师父是位男子,姓乐正,单名一个勋字。”
    “噢。”惠妃握着裘凰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一直呈现的闲适恬淡的容色黯了下去,松开了手,转过身道:“我是惊鸿舞的唯一传人,当年师父传我这支舞的时候,我才十六岁,第一次进宫那一年,也才二十岁,我曾以为日子还很长,长到漫出了边际,可没想到,原来人生也可以这么短,短到只有一方立锥之地。陛下隆恩眷顾,自打我二十岁进宫,再转眼十六年已过。可我这一身惊鸿舞却再无传人。我常常梦见师父质问我,为何贪图富贵进宫当了娘娘,却要叫这一人独传的惊鸿舞扼杀在自己手中。”
    “裘凰,你能帮帮我吗?”
    “娘娘?”
    “你不是皇宫里的人,又有底子,圣上对你也是照顾有加,只要你愿意,我来说,你帮我将这支舞传出去。”
    “我?……”
    惠妃过来抓着她的手,“我是见着你太高兴了,有些唐突,此事你回去好好想,不急着现在就答复我。”
    出了云舞殿,裘凰在两个宫娥领路下正要出宫,今日进宫一趟,愈发地心烦意乱了。
    “裘姑娘,裘姑娘,等等……”背后有人碎步追来,正是早先带她入宫的崔公公。
    “崔公公,有何吩咐。”裘凰转过身来,努力挤出一剂明媚的微笑。
    “裘姑娘说笑了,咱家哪有什么敢吩咐的,是圣上……”
    “怎么了?”
    “圣上命奴婢将这柄玉如意交给裘姑娘手中,”说着,从袖口中恭恭敬敬地掏出一柄小巧精致的玉如意,交到裘凰手上,仅有她巴掌大小,成色、质地、雕工自是无需赘言。
    “这是……?”
    “圣上说了,赏赐是身外之外,可这柄玉如意却能帮裘姑娘实现一个心愿,圣上特意嘱咐,一定要裘姑娘心中最渴求的愿望,机会仅有一次。”崔公公笑了笑,面色和善地叮嘱裘凰将玉如意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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