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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艾叶、生姜、附子、丁香……随便抓一把,赶紧往里加,要快!”杜衡和灿星在四面屏风中忙忙碌碌,蒸汽袅娜,屋内的这块一四方地绵绵密密充斥着细小水珠,杜衡和灿星两张脸都已经湿透。http://m.julangge.com/bid/4664652/“行了行了,进来吧。”杜衡朝着屏风之外的风兮扬喊道。
    风兮扬双手抱着裘凰,杜衡走了出来,眼帘布满细珠,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风兮扬一进到里面,顿觉呼吸迟滞,蒸汽强强压着鼻息,难以通透。风兮扬叫道:“老杜,你确定这个地方能待人吗?”
    “别疑虑了,要快,去除衣裳,点她大椎、神阙、涌泉、命门。你也快出来吧,确实不是人……”杜衡不敢再将话接续下去。
    有别于这边的颇为生动的生死存亡,另外一头虽不致生死,但比起风暖仙源,倒是多了几分沉闷。
    丁香街的汾枫酒肆中,恭毓婷卧在榻上,周承祎双手负后立于窗前,弦月如钩,那尖锐两端,似乎要将人心刺穿一般。
    “世子。”恭毓婷醒来,软软糯糯道。
    “你醒了。”周承祎贴在窗前,并不回头,那惯以柔和的眼,在单薄的弦月下,忽地闪过一丝尖芒。
    “世子?”这几年来,在恭毓婷的苦心经营之下,周承祎何曾对她如此冷淡、漠不关心过,她胸腔内气息翻涌,顿时一颗晶莹的泪珠便从眼眶堕落,声音颤抖了起来:“承祎,你怀疑我?”
    周承祎这才旋转身来,仍将后腰贴在窗棂处,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涛起伏,“毓婷,我真不明白你究竟还想要什么?!这两年多来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恭毓婷双唇紧闭,狠狠咬着牙根,眼中充蓄的泪珠正如刚被剪断的珠帘一般簌簌而落,“那么世子知道,这两年多来我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难道世子当真不知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周承祎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双眉紧锁,吐纳深沉,“我们已经够对不起她了,我……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了,你处心积虑做这些,干什么?”最后那一问,那三个字,周承祎一字一顿,下颌紧绷如弦。
    “我做了什么?谢宴道贺有什么不对的吗?”她止住了面颊上潺潺细流,努力让自己的眼泪和心痛变得干涸。
    “谢?贺?谢她拱手相让,不计前嫌,委身下嫁他人,只为抛却前尘往事,还是贺她终于卷入纷争,贺豫亲王府、锦衣玉露乃至金翼盟都再无宁日吗?”周承祎双手举天,仿佛努力想要扼住什么,却又只是空空如也。
    “承祎……你若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恭毓婷全身冰凉。
    “当初?此时再提当初,又有何意?我对你,还不足够好吗?可你的贪念何以就像一头喂不饱的狼,不停地想要吞噬!”
    “你是待我很好,可豫亲王府呢?整个王府上下,王爷怪我搅乱了布局,娘娘责我毁了并蒂莲之约,我进出王府只能由角门而过,就连王府里的下人,也没人会高看我一眼。我得了你又如何?我还是输了!”
    “毓婷,自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了!……输赢和王府,难道你看重的就只这两样东西吗?”周承祎神情激动,却极力压制了音量。
    恭毓婷掀开薄被,踉跄几步扑到在周承祎脚下,梨花带雨道:“不是的承祎,不是的,承祎,我只有你了,我只在乎你。”
    周承祎俯身而下,将她两手握起,心中已泛起隐隐不忍,“毓婷,若非要分个输赢,你已经赢了,可我们,却是输了。你又为何还有执念?”
    “承祎,不是我,我没有,今晚,不是我,你相信我。”恭毓婷心虽不甘,却也不敢在周承祎面前再多争执。
    “如今我信了你又如何,倘若金翼盟、风兮扬,甚至裘凰,都只认定是你,而事实究竟是不是你,又有何所谓?毓婷啊毓婷,豫亲王府和锦衣玉露陷入僵局,而我至今不娶正妃,只将你时刻带在身边,这还不够吗?”
    “世子,承祎,是我错了,是我奢求过多,是我,是我,是我,不懂珍惜!”恭毓婷泪如雨下,“不懂珍惜。”这句话她曾拿来嘲笑裘凰,昨夜裘凰也曾拿来质问于她,如今却生生报应在自己身上。
    她又道:“承祎,承祎,明天我就去负荆请罪好不好,裘凰她心软,她一定会……”
    周承祎心头一紧,顺着恭毓婷双手坐落,叹道:“是啊,她心软,若非她心软,也不会有今日之局面,乐正勋说她到了陵城之后身患寒疾,昨日落入三丈寒秋池,如今状况未卜,她是心软啊,可那风兮扬,看着可不似心软之人。她不追究,难道金翼盟也不追究吗?毓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夜……”
    风暖仙源这一头,风兮扬原本六神无主,一心只在裘凰身上,此时无事可做唯有干等,不禁将头先在鸿雁楼所发生之事又在脑中过了一遍,心中余怒难消,又想起方才室内氤氲腾娜,令人窒息,不由得脱口道:“杜衡,修书给桓王,只要他放弃豫亲王府,金翼盟任其差遣。”
    “这……”不仅杜衡为止震惊,连风兮扬自己也吓了一跳,金翼盟之所以昌荣至今,便是风兮扬果决善断,这十几年来几乎不曾有过纰漏,不论是对于商机还是朝堂站队,金翼盟都能够准确判断亦或置身事外、抽身而出。
    金翼盟与桓王之牵连,源于三年前桓王对金翼盟的一次出手相助,那时金翼盟的生意刚做到海上,试了几次水,皆顺风顺水,可终究还是在经验不足上吃了鳖,三只载满茶叶等货物的海航船皆被官方扣下,当时主理此事的便是桓王,他得知金翼盟的海运商船被扣,亲自出面化解了此事,让金翼盟欠下了好大一个人情,事后又多番交代,给金翼盟开了诸多方便。
    那时,无论朝堂亦或商海,皆自以为金翼盟已成了桓王囊中之物,只不过风兮扬无心庙宇的决断加上杜衡这只狐狸的巧言善辩,金翼盟在那期间也做了许多对得起桓王所关照之回报,才没有让金翼盟真正收于桓王羽翼之下。
    只不过人言可畏,江湖的传闻,对于金翼盟来说,亦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如今,一向明哲保身的风兮扬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令杜衡及他自己都大感意外。
    他泄掉了这一通气后,整颗心反而忽地明净起来,心头骤然一凛,不禁暗道:“原来如此!”
    时至半夜,裘凰幽幽转醒,屋中暖光四散,风兮扬在她身旁和衣而睡,身侧有了动静,两眼缓缓松开,露出一个笑颜。
    裘凰此时全身无力,软软糯糯,像是趴在地上的小兔子一般,十分乖巧,见了风兮扬,也柔柔地报以一笑。
    “醒啦,可有觉着哪里不适?”风兮扬问。
    “渴。”
    风兮扬侧身而卧,单手支起,撑着左腮,又笑着盯着她看了一眼,长腿翻起,起身取了杯水过来,扶起裘凰,见她咕噜咕噜喝下。
    裘凰扬起头,小脸儿粉扑扑的,双颊上两坨红晕,只唇色差了些,皱着鼻子道:“还要。”
    “还要?!”风兮扬痴痴笑道,上眉一挑,拉了个长音,道:“好。”
    转身直接将茶壶提了过来,一杯杯倒给她喝。
    裘凰定了定心神,问道:“恭毓婷呢?”
    风兮扬接起裘凰手中的空杯,给自己倒了八分,兀自喝了,道:“说来蹊跷,你是如何落水的?在场的竟没一个能说得清楚,我以为你被水怪拽到深潭里了,赶紧下去捞你,谁知刚沉下去,便听到上头一阵吵闹,浮起来一看,你和那个恭什么的,居然一齐在深潭的另一边浮起,诡异至极,我啊,险些都不敢认你。”
    “照此说来,是你救的我?”这女子虚弱的时候,不仅温顺可人,模样还比平日里生龙活虎的样子要更娇艳妩媚,就像猫爪一样直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你说呢?”风兮扬泰然道。
    “那……这件事,你怎么看?”她问得小心翼翼,眉目清寡,两颗黑黢黢的眼珠似要黏到风兮扬脸上去。
    “我正想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风兮扬敛起风清云净的容颜,肃然道,双手伸出,帮她掖紧了裹在身上的毯子。
    “若是从头说起的话,太啰嗦了。”此时深夜寂寂,只此一间灯火通明,鹅黄暖光充盈满室,虽只休息了一会儿,二人此刻却是精神百倍。
    “我和毓婷去了内院后,各自说了些不太愉快的话,当然,我没有吃亏,最后我还用飞蝗石警告了她,可就在我临出门那一刻,却被人从背后扣住,动弹不得,无法呼救,那时候便听不到看不到毓婷的任何行迹,我也奇怪,后来想起你给我的暗号,黄豆便来了。”
    “聪明。”风兮扬得意地抚了抚她脑后的青丝。
    “你也真放心,就不怕我一时半刻没领会你的意思。”裘凰嗔道。
    “你不会。”风兮扬斩钉截铁。
    裘凰撅了下毫无血色的小嘴,再道:“黄豆来后,我一边留意那群蒙面人,一面寻找恭毓婷,只是她好像已不在那个房间里,着实古怪,后来……便撞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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