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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雁传音
    没过多久,风兮扬亦觉酷热难耐,后背和胸口都已湿透,满面的水珠汇集流下,也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蒸汽遇化而成。http://www.sanguwu.com/981833/
    他不禁抬眼望了屏风内两道忙碌的、模糊的,水气腾腾的身影,心中慨然,对于那温度的中心,更是心怀愧疚,心疼不已。
    “我为刃,你为主。”他忽然心中就响起了这句话。
    连着忙碌了三个时辰,东方天际翻出一线鱼肚白,祝小多半个时辰前就困得睁不开眼,现在睡得正是香甜,烛台上的蜡早已垂落许多,仿如一道定格了的小瀑布,悬在半空。
    灿星强撑着睡意,不敢懈怠,风兮扬径自独坐,时不时地帮着灿星换碳提水,杜衡早已被他谴去休息,只有祝余和黄豆在外轮流守夜,以备不时之需。
    裘凰昏昏沉沉整夜,周遭所发生的一切竟然犹如戏班搭台唱戏一般,过过往往,忙忙碌碌,甚为热闹,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梦境幻觉还是真实情景。
    直至天边泛白,一切朦胧意象、嘈杂声响忽地就在一瞬隐声遁迹,犹如天地胶合,最终化为一白色闪光,消失得干干净净,沉沉寂寂。
    尔后,真实的声音才如一缕清泉灌入耳中,淅淅沥沥,叮叮咚咚,正是灿星注水的声响,裘凰自觉大睡了一觉,又似熬夜看了一宿的大戏,当下真是既舒畅,又疲累。
    对面而坐的风兮扬只透过屏风之间的一条缝隙,呆呆地望着裘凰,他一动不动,正如石块雕塑一般出神,眼帘之中正好映着裘凰露出水面的侧脸,忽觉眼中那人眼皮轻轻一跳,泥塑一般的人儿也跟着将心提起,身子不由得向前倾去,更是不自觉地揉了揉委顿的双眼,试图一看究竟。
    清晨薄雾,羽睫微抖,裘凰睁开双眼,正好撞上风兮扬溶溶眸光,忽地心中一个激灵,乍然爆了一身热汗,脸上双颊一片酡红。
    这才想起,昨日夜里,自己浑身发寒,不断想扯被子棉布将自己裹紧,却不奈四肢仿佛被禁锢一般,不由自己,不得动弹,胃中疼痛翻涌,无处发泄。
    现在才知,原来自己一直身处热汤之中,实在像极了一道需小火慢炖的菜肴,只是夜里不论这水如何加煮,仍是感觉寒意重重,如今出了一身汗,反觉寒意散去,暖意渐袭,通体舒畅,心情愉悦。
    风兮扬见她历经一夜坎坷,终于转醒,心下动情,亦因整夜未眠,往前迈进时,撞在屏风一立脚处,脚指头一麻,跌了一小步,风兮扬倒是丝毫无事,只是屏风吃了力,站立不稳,欲向前倒,正要压到灿星身上,裘凰原本大病初愈心情舒畅愉悦,这下却是大惊失色,风兮扬忙出手扶稳屏风,低头蹙眉沉吟半晌,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灿星这才发现裘凰恢复了神志,晃然间乐得精神百倍,竟然无语,忽地一下又由喜转悲,看裘凰遭了这么大的罪,雪莹白皙的上臂肌肤,留下了半块巴掌大小的烫伤,只得伤心了起来。
    风兮扬嘴角噙笑,低头转身欲叫醒毫无反应的祝小多一同离去,却听得背后一声低呼:“风盟主,姑,姑爷。
    回头但见灿星面露尬色,扭着衣角就快要跺脚的急切模样,风兮扬还以为是裘凰又出了什么事,不由分说地闯入屏风,却见到裘凰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沿着浴桶边缘轻坐,被裹住的双足踩在凳上,见他去又复回,目光投注之间,毫不避讳。
    “姑爷,杜衡公子不让我家主子双脚着地。”灿星话一说完,风兮扬便稳步上前,两人面对面,双眼胶着,风兮扬低头浅笑,展出双臂将裘凰收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被毯子裹挟的头顶,缓慢地朝着床榻行去。
    两人此时默然无言,但又好像都生了一股默契,紧紧相挨相靠,虽无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将她挨着床铺轻轻放下后,风兮扬就着床沿而坐,为她拉好薄被,想了一瞬,又忍不住将手伸进被窝里,将她一只泡得皱巴巴的手捏在自己手里,轻声道:“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去磨刀。”
    裘凰听到“磨刀”二字,忍不住一笑而出,微微点头回应,风兮扬又默默地看了她半晌,直到裘凰接受不住他那仿佛写着诗的温柔眸光,羞赧地偏头避开,他才起身离去,轻轻敲了下祝小多低垂的额头。
    祝小多猛然起身,叫道:“快烧水,烧水。”
    风兮扬忍俊不禁道:“回你自己屋睡去。”祝小多这才左右晃晃,看到裘凰安躺于榻上朝她微微一笑,一颗左右乱蹿的心才安了下来,她拍了拍胸脯安安神,正要上去絮叨两句,正走出半步就被风兮扬拉住后衣领抓了回去。
    祝小多脸色青青,十分配合地、也极度夸张地往前空抓了几下:“裘凰嫂嫂~~~”
    “别装了,回去休息。”风兮扬轻声道。
    “哼,过河拆桥。”祝小多朝风兮扬扮了个丑脸,吐了吐舌头,大步离去。
    风兮扬又回头好好看了裘凰一眼,才提步出门。
    昏睡了大半夜,又和风兮扬突然亲近了起来,裘凰拢在薄被中,只觉一股温馨惬意萦绕四周,回想着方才的一缕缕小细节,更是一股柔情蜜意挂上心头,脑中一片嗡嗡,糊糊涂涂,脸上眉梢盈满笑意,哪里还有睡意。
    只是灿星说了,杜衡不让下地不让吹风,只能卧床将养,她也只能乖乖听话,满心都是风兮扬星眸闪动的模样,左右辗转,不觉日已中天。
    这时灿星端了碗茶过来,说是杜衡吩咐的,裘凰便也乖乖饮下,这茶中独有一股清香,令人神清气爽,心中安定,还略略有些熟悉,有几分似曾相似之感,不多时,原先她翻来覆去,只是双眼乏累,脑中却是胡思乱想,一派精神,喝了这碗茶便察觉瞌睡虫上身,迷迷糊糊地就睡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已暮。
    屋内朦胧黑暗,灿星在一旁瞌睡小憩,不敢离开,直到裘凰唤了声,才赶忙点了灯递了热水过来。
    “天都暗了,戍时了吗?”裘凰呷了口热水,问道。
    “约摸着戍正了。”灿星答道。
    正是这时,祝小多火急火燎地冲入泌栖院,却在门前定定停住,蹑手蹑脚地开了门,一颗活泼机灵的脑袋从门缝儿里钻出来,看见裘凰已然起身,才笑嘻嘻地从缝隙中挤进来,迅速将门闭上。
    “裘凰儿,我来给你解闷儿来了。”祝小多一路蹦蹦跳跳,虽然身材高挑,好在轻功底子姣好,十分轻盈,手中拿着一个六角六边的木盒子。
    话音未落,已奔到裘凰榻前,一股儿坐下,将手中的黄杨木雕盒子在裘凰眼前晃了晃,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皓齿。
    “这是什么?”裘凰话语间显得有些气力不足,祝小多听她这副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才好,也曾懊恼过,若是那日她没有提前离开韶舞院而是一直和裘凰待在一起,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给你的。”祝小多拉起裘凰藏在被中的一只小手,将六角黄杨木雕盒子塞进她手中。而那一刻她的心也为之一颤:“裘凰儿,这大热的天里,你的手怎么冻成这般!”
    裘凰先是在热水中泡了一夜,又在被窝里捂了一天,屋门紧闭,毫缝不透,顿时忘了这日常天气是如何热辣,也不觉自己手脚冰冷,适才经祝小多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这仲夏时节里自己不止裹了一条厚毯,外头还盖了一层薄被,竟然半滴汗珠也未出,反而觉得暖和舒适,确实古怪。
    “不过你中毒了,此时初愈,尚未大好,有些反常也不足奇,好好调养即可,不必忧心介怀。”祝小多见裘凰脸色如雪,双唇苍白,心里也很不舒服,便反而安慰起她来。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裘凰端起六边六角黄杨木盒子,盒面上是一片精雕,云雾缭绕,两只沙雁一前一后,前头的要大些,竟正回头凝望落后的那只,雕工精巧,层次分明,就是混成一块,若要说它是个能装物件的盒子,却并无明显的开口,可若要说它是个摆件,也未免少了些特点。“这是……鲁班锁?”
    “裘凰儿,你好聪明啊,你怎么看出来的。”祝小多惊叹道。
    “嗯,猜的。”
    “兮扬哥哥说这是个变形过的鲁班锁,这世间仅此一件,噢,不对,应该说是仅此一对。”祝小多努力回忆着风兮扬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兮扬哥哥手里也有一个,原本你手上这个是在杜衡哥哥在使,以便于紧急通讯时候可用,不过每次都要拆了装,装了拆,杜衡哥哥简直嫌它烦透了。”
    裘凰听到这里暗暗笑道:说是‘紧急通讯’时候使用,一定是因为这个宝物的使用方法太过恼人,平常不爱用罢了。
    “风兮扬他可有说过,这块锁头是由几个零件组成?”裘凰托着六边黄杨木盒在红烛光下仔细端详。
    “这个宝物叫做‘沙雁传音’,仅有一对,所持之人可在须臾片刻之内互相传递信息,它的里面有个白绢条子,只需寻常豪笔沾水书写于其上,便能显以墨迹,至于盒中,待水渍干透,便能原原本本地显现在另一只沙雁盒中,而且啊据说它原本并不是这个模样,它的某一任主人曾是个大将军,在外领兵打仗的时候,靠着它传递军事消息,后来为怕盒子落入奸细之手,泄露军机,于是让一位有着鲁班之才的木匠加以改造,于是才成了如今的模样,哦,兮扬哥哥说这个有十八块,想必,对你来说,不会太难。”祝小多掰着手指头,努力地记忆着,显然她所阐述的这一段是刻意背诵过的。
    “十八块……不过,我有个疑问,这个东西原本简单,可那位将军又怎知这切开重组改造后的东西还能保有原来瞬间传递消息的功能呢?”裘凰问。
    “哦,对对对,我把这段给漏了,”祝小多清了清嗓子,续道:“那将军找到木匠的时候,说了自己的意图想法,木匠自然是先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可将军却说‘倘若军机人人可见,那便不是军机,而是危机,这个盒子不要也罢’,于是一个好端端的盒子就被切割啦,不够这位木匠说是鲁班在世也真不为过,你瞧这沙雁盒上的木雕几乎不变,这可是原来盒子上便刻好的浮雕,哦对了对了,据说这个盒子原为方形,改造之后才成了这么个六角六边的形状,更神奇的是,改了形状以后,这盒子的本性竟然不变,仍有瞬时传递信息的神奇功能。
    只是需要注意的是,这沙雁盒,与那里面的白绢自是成套,拆分不得,否则盒子搭白纸,或是白绢独用,都无效果。还还还有一点,若是要传递什么细小物件,只要用这帕白绢裹住就行了。只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盒子打开,打开之后还能还原吗?”祝小多好不容易将背诵的长篇说完,好奇地问道。
    “风兮扬他,去哪儿了?”
    “怎么我刚才没跟你说吗?哎,我只全心全意去记那个沙雁盒的来历用法,真是……咦不过既然我没说,那你是怎么知道兮扬哥哥他们出远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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