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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难解
    裘凰此刻正在自己屋中写字,这两日对她来说,可谓百无聊赖,那个人不在,做任何事情都少了份兴致,对于他夜里突然的离去,心中也一直悬着几分忐忑。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离开风暖仙源的第三日,她才想起尚未告知乐正勋自己的行程变化,这会儿正写信告诉他自己到了风兮扬在清泉山上的避暑山庄,这里十分凉快惬意,一切安好,待到下月韶舞院开办新人挂牌典式之时再下山一趟。
    清泉山庄空气香甜、鸟语蝉鸣、万木葱茏,裘凰心中只想告诉乐正勋,若是这期间得空了,不嫌路途稍远,可放下花岫坊到山上来小住两天,但思虑了良久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终究没能下笔,只在心中遐想,若是乐正能来此处,一定同她一样欢心喜悦,指不定还能在这一片山绿中编出一曲新舞。
    消磨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一封简短的信件写好封实,走到屋外张望了半天,委实看不出任何异样端倪,心中暗赞黄豆这白日里的隐身之术也实在高明,这才喊道:“黄豆,黄豆。”
    也不知这黄衣使是从何处闪身而来,木讷地立在与她五步之遥处,手中仍是抱着那柄宝剑,那柄长剑单看并无繁复讲究的雕刻,更无多姿多彩的镶嵌,看着普普通通,甚至对一名高手来说,略过朴素、笨重,可被黄豆抱在怀中,却犹如鱼肠、承影。
    “帮我送封信给花岫坊。”
    “跑腿?不做。”
    “风兮扬不是把你指派给我差遣了吗?他可是说我有事可以找你的。”
    黄豆神色困顿,恹恹不乐,仍是木木地摇了摇头。
    此时正在大院中扫洒的顾照抬头抢话:“裘凰姐姐,我去。”
    “不行,你还是个孩子,路途遥远,你又不会功夫,万一路上遇上什么笨熊野狼的,谁来救你。”
    “我不是孩子。”顾照将笤帚往地上一扔,抗议道。
    “让他去,我不能离开山庄。”黄豆附和。
    一个不愿去,一个想去不能过去,无奈之下,裘凰只好转身去了杜衡的院子。
    清泉山庄格局简单,进门便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影壁,直对着的是正厅,正厅退回是东西二院,名唤“逢春”、“淘沙”,院子出来是两条抄手长廊,山庄周围四个方位被四个大池子环绕,庄中屋宇长廊也围着一个,这五个池子却都不是普通的,五种颜色,庄中的小池四四方方,黄石见底,庄外的池子形状各异,颇具天然工法,无特别形状,东池黛青,西池乳白,北池乌黑,南池朱红。
    裘凰从逢春榭穿到了淘沙轩,祝小多正在房中为杜衡研磨,见裘凰来了,便迅速将碳条一搁迎上前来,扬起了几点浓墨正好落在杜衡书写的信笺上。
    杜衡往回“嘶”了一口气,没有发作,重写嫌麻烦,可有了一点污渍,心里又不舒服。
    见是裘凰来了,只好暂且搁笔,先不理会。
    “呀,是东院的女主人来了。”杜衡打趣道。
    “杜总使,帮我送封信下山。”裘凰道。
    “怎么,一日三秋,这有九秋不见扬哥,相思难解?”
    “是送给花岫坊的。”裘凰堆笑道。
    杜衡接过信件,手指在封口处捏了捏,微眯起双眼,“封得这么严实?”
    “一时没想太多,就给封住了,没写什么特别的,也就是告诉乐正我们搬到了清泉山庄避暑,免得他太久不见我去,心中担忧。”
    “正好我也有信件要送,放这吧。”杜衡幽幽道。
    “每日酉时会有专人来取。”祝小多兴奋地补充道。
    “每天都有专人往返递送信件吗?”这件事对裘凰来说倒是新鲜。
    “当然……”祝小多还没说完,便被杜衡捂住嘴往回抱了过去,“当然不是天天都有的,偶尔,偶尔,也指不定都是什么时辰,麻烦得很,信还是不要常写的好。”
    杜衡抢白道。
    裘凰即刻会意,见他们二人方才难得独处,还是不要打扰为妙,便要告辞回逢春榭想点主意,继续消磨时光。
    “等这儿忙完了,我就去找你耍去。”祝小多拉开杜衡盖在她面上的手说了这么一句,又急忙将那只大手重新拉回来,盖在自己半边脸上,她很享受这样的情境。
    裘凰正迈出门,背对着向祝小多摆摆手,不知是示意她听到了还是叫她不必抽空过来。
    她刚刚拐出淘沙轩,便差点儿撞上了重新拿起笤帚,漫不经心地拨着地的顾照。
    “阿照,什么事?”
    “扫地啊。”顾照一派心神恍惚。
    “你是想问些什么事儿?打听点什么?”
    “我……”顾照抬了下头,眸色转瞬又沉了下去。
    “你当日和风兮扬讨价还价时可没这般顾虑犹豫。”裘凰道。
    “我妹妹的事,可有进展了吗?”
    “风兮扬既然答应了你,总不会无所进展,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他回来再说吧。”
    “嗯。”
    到了清泉山庄三日,看似远离尘世纷纷扰扰,在这神山仙境,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可越是这般清静,越是令顾照心中十分忐忑,自己在这大门大户里享着福,妹妹却不知在何处吃苦受罪,这比起他流浪在外当个时常受人欺负、有一顿没一顿的小乞丐不知要煎熬几倍。
    裘凰看他来了清泉山庄几日,精神却愈发不佳,总要想起表弟简煦无忧无虑的小肉脸,于是提议道:“扫洒的工作还轮不到你做,这样吧,晚些时候我跟杜衡说一声,看看能否让你先跟着刘鹤他们参训,好过在这儿无所事事,胡思乱想。”
    “真的?那敢情好!”少年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不过,“无所事事,胡思乱想”,这可不光光是顾照一人,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只觉得一旦心中有了牵挂,日子就变得黏黏糊糊的,撕扯个不清楚,尽是消磨。
    手中缠着一块解不开的无形闲愁丝,裘凰心神恍惚地回了逢春榭,穿过凉水一般的中庭,绞着手指头正要踱回自己屋中,再同灿星商计商计想些能够转移心思的消遣,再这么熬下去,她都愿意开始学习针黹女红了。
    “回来了。”如一声近耳之叹,低沉而悠扬,仿佛还蕴着淡淡的茶香。
    裘凰猛一抬头,左右盼了盼,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果真有淡淡的清茶香,不禁自嘲道,才不过三日,自己就已经神志不清,不仅幻听,连嗅觉都变得梦幻了。
    又顿了一顿,要再往里走。
    “裘凰儿。”
    明明就是那熟悉的七弦琴之音!
    裘凰只莫名地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在原地转了转,四处张望。
    一个人影这才从窗边立了起来,一片云纱般的白衣从对面屋子的窗棂边拂了出来,流云溢彩,恰如一束月华清光,让人见了心情大好。
    裘凰提起裙摆,小跑了过去,屋内一室馨香,令人双目醒神。
    “过来,坐。”风兮扬在身侧腾出一个位置。
    祝余帮着沏了杯新茶,便三步五下地跳出了逢春榭。
    “这两日都做了些什么,功课可有落下?”
    “这两日啥也没做,光顾着想你,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兴味索然,功课也不上心。”裘凰心中暗想着,可总不能真这么回答,于是道:“去看了后山刘鹤那边的暗卫集训,我和阿照也想参加,想问问你的意见,若你同意,我便和他一道去。”
    “顾照,自然是能去,你嘛,倒也不必来回折腾,在这也是一样。”风兮扬抛来一个眼神,恰好被裘凰瞬间兜住,她顿时低垂下眸子,赶紧端起茶杯咽了一口。
    “城中,没发生什么事吧?”她问。
    “没什么了不得的,无非是些惯例罢了,不打紧。”风兮扬就握着裘凰一只轻轻捏着茶杯的手,将薄胎白瓷杯端起,裘凰滞住,眼神却被风兮扬牢牢锁住紧,糊里糊涂地,任由风兮扬摆布,风兮扬轻轻握着裘凰的手,大手和小手内外两层将薄胎白瓷杯裹住,风兮扬将茶底倒了,重新斟了一杯,端于裘凰身前,才缓缓将手放了,续道:“让你挂心了。”
    也分不清他究竟也是稀里糊涂,还是刻意为之,裘凰慌忙将手缩入案下。
    风兮扬回来了,裘凰心中似有雀儿在檐上跳跃,心情无比欢快,时光不必消磨,自是慢慢流淌也别有一番意味。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顾照大部分时间去了刘鹤那里,作训的强度很大,刘鹤丝毫没有心软,顾照在风暖仙缘将养的那些日子,抽了不少身高,也长了不少肉,如今在刘鹤的手段下,一日日地更有了男子汉的气概,身体也愈发强壮,唯一还未改变的是,体态样貌的变化仍然掩盖不住内心的羞赧,除了在几次重要关头见他刚毅决然的眼神和魄力,日常时候里,他还是习惯于垂首低眸,不太愿意同他人直视。
    裘凰依旧跟着风兮扬练习飞蝗石,只是在时间上做了调整,风兮扬现如今只在早午腾出各一个时辰处理金翼盟中的事务,而裘凰也以此才得知了,清泉山庄里果真每日都是有信使往来的,因此也在风兮扬眼皮子底下和乐正勋有了规律的书信来往,她总是随意说些清泉山庄的日常于精致,也偶尔回忆他们在翼州城度过的欢乐时光,在风兮扬的同意下,也有几次邀请乐正勋能够前来,可乐正勋每次回信虽都十分及时,但内容却也朴实简单,不过是对裘凰所说谈论的话题予以礼貌的回应,无甚情绪起伏,慢慢地,裘凰见到乐正勋的回信总是简短而雷同,不免也懒得再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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