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翩若惊鸿
    回程的马车上,杜衡实在没忍住,探身打趣裘凰,道:“表妹,你觉得这秦少,为人如何?”
    “为人?模样是挺俊俏的,言行也都算大方得体,不错啊。http://m.erpingge.com/articles/290928/”裘凰答道。
    “哦?”杜衡原也没打算追问,只不过借此逗一逗风兮扬和裘凰二人罢了,可没曾想自己竟然捅了这么一个篓子,偷偷瞥了眼风兮扬神色,心中暗叫不好!
    他挑起的话题,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将其浇灭下去,于是端起一副过来人模样,煞有其事道:“哎呀,你还小,又是锦衣玉露的掌上明珠,涉世不深,我可告诉你啊,这刚刚相识就频频献殷勤的男子,存的定然都是一些坏心思,这种人啊,最坏了。”
    裘凰只暗暗沉思,不置可否。
    温和的夏意渐浓,桑树壮,菜瓜甜,池莲青翠柳含烟,热闹的夏季就这么来了,在绸缎庄裁的那四套薄衣也由专人送了过来,当时量完尺寸时秦宇曾说会亲自送来,可实际上衣裳送来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出现,更没任何音讯传来,自打那一面之后这位曾经热络的人儿仿佛就像蒸发了一般,不再出现。
    之后她自然都“无缘”与这位秦宇公子再有会面。
    好不容易到了初五,一行人如约来到花岫坊,裘凰还是那副公子哥儿的打扮,只不过脖颈间多了一颗天女花株,那是瀛洲的商人留下的,风兮扬觉得无用,一直闲置着,如今才算找到了它主人。
    上了二楼雅座,杜衡一沾座椅便道:“花姨,今晚可否有幸请云衣先生登台一舞,以濯我等浊目?”
    两颊贴着花钿的妇人巧笑倩兮道:“哟,杜大财神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们都是贵客,能来我们花岫坊,那可真是碰壁生辉,只是,只是……这云衣先生初来乍到时就立下了规矩,仅在花岫坊开张前三月的每月十五登台献艺,这平常别说您这般的贵客,就是天王下凡,也没法坏了规矩,还请诸位海涵才是,今晚登台献艺的水袖姑娘、曼婷姑娘那也都是个中好手,都是云衣先生亲自调教出来的呀,诸位不妨先将今儿晚上排好的舞先给看咯,等这月的十五到了,我再给您安排,还在这二楼雅座,您看……”
    杜衡笑笑,这只老母狐狸,说话软绵绵的,但总归就一个意思,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看”,不过还别说,这元鼎路上的这些个坊啊院的,除却背后的靠山,自身也都有几分莫名的“傲气”,越是脾气大,越是难以得到,就越能得到世人的追捧,所以也就养成了这样的作风。
    而来者多是有身份的人,来到这里,便是要图一个“风流雅士”的美名,越是牵就,便越是“雅”,因此,在这儿碰着刺,也得忍着,像今日这般的软钉子,倒已算是给了几分薄面的。
    杜衡看了眼风兮扬,风兮扬却没给反应,他便以为要再争取争取,倒是被裘凰拦在前头,“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好坏了规矩,只不过我们是听说这位云衣先生技艺超群,这才来一睹风采,哎,恐怕我这一曲‘惊鸿舞’要请别人指教指教了。”
    花姨一脸的惊异,这说话的小姑娘,的确看着是个有根基的,听她提及早已失传的惊鸿舞,心中微动,只得吞吞吐吐:“这……惊鸿舞早已失传,姑娘,可不要随便说说。”
    “是啊,这惊鸿舞原先是有传人的,只不过后来,这支舞的嫡传弟子成了宫里的娘娘,不想他人重提她往日身份,才致使这支旷世奇舞失传。”裘凰道。
    “那么,姑娘为何……”花姨仍无法相信。裘凰所言不错,这惊鸿舞的传人正是当今九皇子的母妃惠妃娘娘当年的独门绝技,当初被大源朝皇帝陛下相中也正是因为这支舞,只不过惊鸿舞自古以来只单传一人,故而,自这位嫡传弟子成了惠妃娘娘,这支舞便从此在民间销声匿迹。
    这些年来,寻访这支旷世奇舞的大有人在,却都一无所获,更没有人能够进得皇宫,见得惠妃娘娘一眼。倘若民间舞坊当真能够出演正宗的惊鸿舞,可恐怕将会是万人空巷之景。
    花姨心中不由得一动,
    “哎哟,这我,我马上呀就去问过坊主,只是坊主的行踪我们也不太晓得,只能尽力而为了,若他恰巧不在坊中,还请您多多担待,待到本月十五,一定再向各位赔罪。届时,还请姑娘定要前来赐教!”花姨那张不太饱满的脸颊笑成了一朵大花,只不过和方才大有不同,这个笑容真心实意。
    她一刻不停地赶到后院,一带鹅卵石环抱一池碧水,一池碧水环绕一座六角凉亭。在这座翠拢亭中,荼白色的轻衣坠了一地,亭周五面垂着水帘,一盘青丝长发伏背,如缎。
    烟雾胧胧中,一道纤纤身影邀月为伴,却被这一阵急走撞破了宁静。
    “坊主,您怎么还在水气这么重的地方待着”,花姨来到亭前,拉下了水闸,水帘悬在半空似被一剑削断,却仍有流连之意,随后便没有动静。
    “坊主,又有人要见你,不过是位姓杜的公子。”
    来到这里月余,原先他以为只要打出名号便会很快引得她来,他第一次在花岫坊登台,便以为她会在场,结果却是失望,一曲《望烟波》令他在陵城声名鹊起,他以为她也很快会来,却是没有,他一天天抱着期待,而期待一天天化为失望散场。
    不断有人提出要见他,但都不是她。
    他淡淡回了句,“去吧,就说我不在坊中。”
    “对方是金翼盟的人,也有些臭脾气,只不过对方还说……”花姨瞧着这位云衣先生实在面色不善,不禁觉得还是自己受不住诱惑,鲁莽了,便又道:“那我让他们十五再来……”说完立马转身要走。
    “你说……?”云衣先生却将她叫住。
    “我让他们十五再来。”
    “他们……?”
    “他们是有些臭脾气。”
    “花姨。”
    “在!?”
    “听我把话说完。”
    “是。”
    “金翼盟的人?”
    “是,没错。”
    “是盟主来了?”云衣先生那双黯淡的眼仿若燃了烛火,生了光。
    “其中有几位我没见过,并不确定。”花姨并不认得杜衡之外的其他人。“只知其中有一位是金翼盟姓杜的金蜂总使,陵城人称‘杜财神’……”
    云衣先生眼中的孤烛在风中摇曳动荡,不堪一击的火苗愈来愈小,又问道:“金蜂总使?”
    花姨笑道:“是啊,都说这金翼盟以金蜂针为信,在各处,各行业的头目便都称作金蜂使,而这金蜂总使在金翼盟中的地位那可是仅次于盟主之尊的。这……他们一行人之中还有一个……”
    “花姨,将话说清楚。”云衣先生语气虽柔,却自有一股威严。
    “有一位姑娘说,会得一首惊鸿舞,坊主,是失传已久的惊鸿舞啊!”
    “可是那位姑娘要见我?”云衣先生瞳孔中的火苗燃得正旺,似要窜出。
    “是啊,那姑娘的身段、气质,一看就是个内行……所以我才……”所以她才胆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惊扰他。
    “花姨!她来了。”不等花姨说完,云衣先生便脱口道。
    花姨怔忡了一刹,瞬间明白过来,转身抬腿便要走,坊主来到这里一月有余,只说要在这里等一个人,至于是个什么人,还有和金翼盟的这层关联,倒是只字未提。
    花姨双足一顿碎步快走,返至雅间,“还请姑娘移步后院,”花姨激动间,说完才自知失言,忙补充道:“请诸位移步后院,云衣先生在翠拢亭相候。”
    雅间众人面面相觑,杜衡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对这位云衣先生更加好奇,风兮扬却冷不丁在裘凰耳际咬了句:“人家来请你尬舞了。”
    花岫坊后院曲径通幽,天气渐暖,小径中却透着丝丝凉意,花姨引着几人来到翠拢亭,水帘重新被挂上,一声“叮咚”响鼓,伏羲瑶琴奏起,一声滑音,回旋往复,如一缕青烟直上,随后又化作潺潺溪水顺流而下,庭中一道荼白色的身影如烟如渺,绷直的指尖翻转如波,两条直臂架在半空,随着指尖的波澜漾起道道清波,亭中人的体态宛如翩翩惊鸿,衣袂随风散复收。
    云衣先生单腿直立,抬足啸天,横跨九江,回裾转袖若飞雪,左右旋身如翻波,青丝如泻,身轻如烟,所有人都停下了步子,顿在原地,仿佛此刻所有的动静都是造次。
    弦音曲终回荡,云衣公子一阵急舞后如佛坐定,轻轻一声编磬,恍若隔梦。
    直至水帘停泻,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杜衡拍掌叫好,风兮扬眉间紧锁,祝余内心的钦佩和鄙夷这两股矛盾冲到脸上却起了中和作用,让人看不出喜恶。
    花姨目瞪口呆,那神情犹如是在自家后院挖到一箱金子般又惊又喜,《望烟波》恢弘大气,云衣先生一人却跳出了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展现了精湛舞艺的横度,而今日这一舞则绵柔细腻,诉尽一个人生命纵度上的爱恨情仇,极尽渲染氛围,令观者深深沉浸其中,难以抽身,细腻婉转,直叫人肝肠寸断。
    “这跳的是什么?”杜衡求助地看向裘凰,
    “这便是惊鸿舞。”裘凰话音未落,双腿已奔至亭前石阶。
    “我真的有想过是你!但没想到真的是你!”许是沾了亭周水帘子的水气,她的眸中噙着一层薄雾,反衬得双眼清澈如鉴。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