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花……对联？”

楚博琛面上闪过一丝古怪神色，就着乔熹悦的手瞄了一眼她的记事本。一眼望去，全是吃吃喝喝用用的鸡零狗碎。

他突然想起这些天来，乔熹悦屋里屋外的收拾忙活，每每移动一处家具摆设，都要询问他的意见，心里不由的就有些感慨。

他生意场上驰骋了大半辈子，儿子也是忙忙碌碌的，父子相处的时间不多，房子更是冷清。如今儿子结婚了，家里添了人，房子有了人气，有了活力。

而他竟然意外的觉得这些本该让他觉得心烦且浪费时间的鸡毛蒜皮，被乔熹悦这么一本正经的操持起来还挺……温馨？

乔熹悦默默地看着楚博琛在那出神，也不敢出声打断，伸着的胳膊开始犯酸。

终于，楚博琛轻咳了一声，回过神来，示意乔熹悦把本子拿走，准备去洗澡。

临走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嘱咐道：“你想买什么，置办什么，怎么归置家里的东西，都随你的喜好。有事就找阿姨帮忙，不用过问我……”

楚博琛犹豫着伸手，仿佛拍灰尘般的轻轻拍了拍乔熹悦的肩膀，“你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这些小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知道了吗？”

话毕，楚博琛也不等乔熹悦回答，扭头走了。

乔熹悦一愣，在沙发边上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楚博琛……承认了她？

“妈妈……”

正愣神间，一声清甜软糯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乔熹悦回头，看到昭昭穿着她最爱的小绵羊睡衣，小手扶着楼梯，微喘着气慢慢挪下来。

“宝贝儿醒啦……”

乔熹悦走过去，抱住女儿，给了她一个香吻。

用过中饭，乔熹悦收拾了东西，给昭昭裹上厚厚的小棉袄，母女俩大手牵小手出门去采办年货。

本来乔熹悦没想带着昭昭去，年底了，街上人多眼杂的，就怕哪里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可是昭昭嘴里应下了不去，临走却又眼巴巴的看着她。乔熹悦实在没忍心，还是带着了。

“坚果都买齐了，下面是……”

“奶酪！”昭昭仰着头，黑葡萄一般的眼珠闪着光。

“没错！就是奶酪，在前面！”乔熹悦勾了勾昭昭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向前方大约百来米的店铺走去。

可是走了没几步，昭昭却频繁地扭头往身后看。

乔熹悦扭头看了看，没见到有什么熟人。她以为是昭昭走得累了，便蹲下身把女儿抱了起来。

昭昭却扯着她的衣领，把头凑近乔熹悦的耳边，小小声地说：“妈妈，那边有个叔叔一直在跟着我们。”

“在哪儿呀？”乔熹悦看向昭昭指的方向，只看到一个卖围巾的摊主在整理悬挂的围巾，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人，便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笑道：“哪有叔叔？宝贝儿看错啦！”

昭昭脸上现出一丝困惑，还是不死心：“可是我有看到啊……”

“好啦，你还想不想吃奶酪呀？”

……

夜晚，城郊咖啡厅内播放着悠扬的萨克斯音乐。

在一个略显僻静的靠窗卡座，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子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叠照片，推向了对面戴着茶色眼镜的中年男人，声线冷淡而公式化。

“乔熹悦现居住在北城……身边的小孩儿是她的女儿。”年轻男人停顿了一下，看向对面。

中年男人坐着没动，右手握着汤匙，在咖啡杯里一圈又一圈的打着转，垂着眼睛沉默。

年轻男人不以为意，什么样的雇主他都遇见过，以他的专业素养只需要交代清楚自己所调查到的内容就行了，其他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他抿了口咖啡，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目前已婚已育，和她丈夫还有公公住在一起。这是前两天他们出门采买的照片儿，新鲜着呢。”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顿了一会儿，转身从身侧的文件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给了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拿起掂了掂，分量足够，好像还多给不少，便满意地收拾了随身东西，站了起来。

临走前，他回头补充了一句：“我看她们这些天都挺开心的，住的地方也很高档，应该……过得不错。”

“……谢谢。”

中年男人低着头，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那叠照片。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用力到近乎痉挛，瞪着照片的双眼布满了熬夜人群常有的红血丝，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与此同时，北城，楚家主卧。

沉睡中的乔熹悦揪着被角，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地轻微呻吟着。

疼，好疼……

全身都跟散了架一般的疼。

眼前黑影重重，坚硬的棍棒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身上。

她跑着躲，跪着躲，最后爬着躲……

她躲进角落，躲进柜子，躲进任何她觉得能安全的地方……最后都被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

面前的黑影龇着白牙，高举棍棒，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又一次毫不留情的落在了她身上。

她扯着嗓子哭喊，求饶，但是对方丝毫无动于衷。疯狂的笑声伴随着棍棒击中肉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打她的人是谁。

可是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入目一片混沌的黑暗。

接着棍棒被高高举起，直接朝她的脑袋上砸了下来……

“不！”

乔熹悦满头冷汗地从床上一坐而起，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失去焦距的眼睛内满是恐惧。

黑暗中，她双手抱头，急促地呼吸着。身上的睡衣因为她胸脯的上下起伏而滑下去一半，裸露出白皙而瘦削的肩头。

“怎么了？”

身边的男人被她的动作惊醒，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伸手朝着她脸的方向摸了过来，摸到了一手濡湿……

接着，楚翊彻底醒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声音瞬间清醒了。

“熹悦？”楚翊拧着眉头要去拧开床头灯，却被有些冰凉的手一把握住。

乔熹悦抬起头，不住地深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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