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永徽四年对李治来说,当真是多事之秋。http://m.baiwenzai.com/641132/
    首先一开年就爆出了皇后为了求子在宫中使用巫蛊的传闻,虽然事后查无实证,但过程当中确实疑点重重,比如自己为什么会无端徜徉辰宁宫多日不去,比如会昌寺为什么会无端失火,比如皇后的姨妈柳妈妈为什么会离奇身死,让他每每思想起来,总有一股古怪的寒意丛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那位跟随自己十来年的枕边人。
    好不容易安省了半年,到了七月底,武珝生下一名小公主,粉嘟嘟的煞是可爱,他疼她几乎疼到心肝里去,然而自古好事难成双,他原本是想着要趁着这股子喜庆劲儿顺便给武珝封妃,结果却给长孙无忌坚决的阻止,真正是扫兴之极。
    但比起随后发生的巨变,这也都还不算是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下来就受尽万千宠爱健康活泼的小公主,在这时间竟然连十日都没活到就匆匆离开了。
    事情发生的是如此突然,以至于李治获知消息赶来偏殿,见到小公主无声无息的样子,一跤跌坐在地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宇文顺彼时也有跟来,见状慌忙将圣上扶起身,又是惊慌又是困惑的问道:“怎么会这样,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么,爱吃爱睡的,怎么一眨眼之间就。。。”
    武珝坐在摇篮边上,衣衫凌乱,头发也湿漉漉的,“是臣妾的错,我不该留她一个人在此间。”
    她抱着身子尚有余温的小公主,痛悔的低声大哭,泪水如涌泉一般扑簌簌滚落,打湿了半片衣衫,纤弱身姿抖得如风中落叶。
    素年面色如雪,惊恐几乎都说不出话,半只拳头塞在口中,尖锐的牙齿咬破手背,鲜血混着泪水沿着手腕低落到胸前,染得雪白的宫衣梅花点点。
    土豆也直着大眼睛,“我的天呐,我的天哪。。。。”
    宇文顺给她一句话惊醒,率先反应过来,如梦方醒的踢了土豆一脚,“快,快去请你爹来!”
    土豆给他踢得跳起五丈高,“好,好。”转身急急忙忙跑出去,结果左脚踩到右脚,跌将出去,额头磕在地上,登时肿起一块乌青。
    “疼死我了。。。”
    “土豆!”素年扑上去将她翻转身,心疼的揉她额头,“你慢一点。”
    土豆也不吭声,瞟了素年一眼,将她揉自家额头的手拉开,甚是冷淡的说道:“没事,不用你管。”
    素年呆了呆,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望向土豆的神情颇是有些受伤,“土豆。。。”
    我知道自己不该,我知道你看我不起,可是箭在弦上,焉能有不发的道理?
    土豆心软,见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硬不下心,叹了口气,才打算要宽慰她两句,眼角的余光扫到武珝怀中面如死灰的小公主,又不禁悲从心起,抱着素年大声哭道:“素年姐姐。。。。”
    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地步的?
    素年知道她想法,也是心如刀绞,跟着放声大哭。
    宇文顺气得发昏,破口大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哭什么哭,没见娘娘正伤心,存心勾人呢,再哭送你们俩去也掖庭,五十鞭子抽下去,我整不死你们!”
    两个小孩都给他吓住,慌忙止住哭声,土豆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推开素年,挣扎着小肥身子爬起身,准备出宫去请许弘,却听到武珝强忍住悲痛说道:“圣上,许大人不在太医署。”
    李治连忙道:“那就去尚药局请御医来。”
    土豆打了个突,为难的看着武珝,沉默着没吭声。
    宇文顺心下一动,面色阴沉的问道:“怎么还不动?”
    土豆期期艾艾的说道:“小公主刚刚落地那阵,尚药局的刘御医错开了一剂三黄汤给她饮,结果令得小公主全身浮肿腹泻不止,也不思饮食,整夜啼哭不止,最后是服了我爹开的药方才见好转,尚药局的规矩,从来一人不劳二主,今次去请,多半也还是刘御医来。。。”
    李治怒骂道:“这帮庸医!怎么不早告诉朕?”
    土豆没敢吭声,还是宇文顺乖觉,问土豆道:“你说那刘御医,是刘元上还是刘心远?”
    土豆应道:“是刘元上御医。”
    宇文顺哦了声,沉吟着没说话。
    李治眉梢扬起,看向宇文顺,“怎么了?”
    宇文顺斟酌片刻,谨慎的说道:“奴婢若是记得不错,蔺复圭分来主诊皇后娘娘玉体的御医,好似就是刘元上,皇后娘娘对他是很推崇备至的,两个小奴才怕是因此不敢触他霉头吧。。。”
    土豆点头,“是,所以娘娘不让我们回报。”
    李治叹了口气,“便是这样,又怎么会生出纰漏开错药方?”
    武珝心中伤痛难忍,越发的痛哭,“我的孩子,是我对你不起。。。。”她小小的身子在她的怀中越来越冷,她的魂魄走了多远了?
    据说有些人前世和人结了深刻的孽缘,被她欺凌那人来世就会转生做她子女,堪堪出生就夭折,令她怀胎十月空欢喜一场,以此惩罚她做过的错事,因为再没有什么比满怀期望的等待最终却又落空更能摧肝断肠的了。
    但是我知道,小小的孩子,你是和我是没有仇么,是我对你不起。。。
    李治叹了口气,走到武珝跟前,颤抖着手轻轻试探小公主的鼻息,果然是没有一点生气,一时也忍不住泪落如雨,长声叹息道:“怎么会这样?”
    武珝哭得几要噎住,“是臣妾的错,臣妾沐浴那会儿,不该放她单独在寝宫内的,若是不留她单独一人,又怎么会给人可乘之机?”
    李治心下一凛,“媚娘,你什么意思?”
    武珝只是哭,心碎神伤,哽咽难言,将手中小婴儿抱得更紧,“孩子我实在是对不起你,我自己受些委屈也还算了,着实是不该将你生出来,我若是不生你出来,你也不会遭受今日的劫难,无端的给人陷害。”
    她那一字字泣血,说的咬牙切齿又痛彻心扉,素年站在她旁边,察觉有凉风从窗户缝隙吹进寝宫,落在身上煞是阴寒,不由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手,心下无名的生出了惧意。
    李治一颗心不住往下沉,“媚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珝拼命地摇头,将**双眼和苍白面颊悉数埋进小公主襁褓中,哭着说道:“圣上你不要再问,小公主福气浅薄,命里注定只能得您三五日恩宠,再多就实在没有了。”
    她越是不肯松口,李治越是疑窦丛生,沉吟了阵,转问旁边站着的素年和土豆,“说,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谁人来寝宫做过何种不义的事?”
    土豆和素年面面相觑,迟疑了阵,齐齐低下头,都不敢吭声。
    宇文顺心窍最是玲珑,见到两人情状,略一沉吟,说道:“圣上,两个小奴才怕是担心说错话惹得龙颜大怒,有顾忌所以不敢直言吧?”
    李治微微皱眉,“朕恕你们无罪,有什么话只管说。”
    素年吞了吞口水,刚刚准备要开口,武珝却又抢先说道:“素年,无凭无据的事,不可多言。”
    素年又缩回去,“是,娘娘。”
    李治有些不耐,“什么无凭无据的事,给朕说出来。”
    素年只
    拿着武珝,还是没吭声。
    李治面上大是难看,宇文顺察言观色,等了片刻,虚声恫吓道:“圣上的话你敢不听?违抗圣旨可是要株连全家受死的。”
    素年吓了一跳,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小声的哀求武珝道:“娘娘,要不就说出来吧?”
    武珝头也不抬的呜咽道:“有什么可说的,小公主已经没有了,说出来又有什么益处?难道可以令我孩子死而复生?”
    素年申辩道:“可是。。。。”
    武珝狭长的凤眼扫过素年,冷淡说道:“没有可是。”
    虽然是酷暑天气,素年颈后的汗毛还是倒竖起,武娘娘那一眼凌厉得像刀子一样,好似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假使说先前她还有所犹豫,至此素年算是确认,为小公主灌大剂量的安神汤使她在沉睡中死去这件事,虽然是众人先前就合议好的,但武娘娘打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所以就算有许弘所言在先,道明小公主就算不喝安神汤,再煎熬也不过三五天功夫一定会走,她还是会怀恨那个直接送走了小公主的人。
    这和理智无关,端的是为人父母特有的慈悲心肠,十月怀胎生出的爱子,就算百病缠身就算病入膏肓就算奄奄一息,也决不容许任何人凭空加害。
    素年心下冰凉,突然有些怨恨许弘。
    昨日许弘说有办法可助武珝削落长孙氏一族,且能直接越过宸妃的封号坐正后位,武娘娘因此心动不已,遂答应了许弘的要求,只要事成就放土豆出宫,换取许弘的办法,而许弘的办法,就是从小公主身上找突破口。
    “小公主身子纤弱,看情形最多不过再煎熬三五日,铁定会夭折,便是这样,莫如出个狠招,开些药性凶猛的安神汤药给她服用,提前送她走,然后将小公主之死赖在皇后身上,谋害皇家公主,圣上此番必定会追究,届时***人必定会力挺皇后,两边栓在一根绳上,牵一而动全局,圣上废后的同时,也就间接削弱***人,尤其是长孙氏一族。”
    “这办法虽然有效,但要如何才能将小公主之死赖给皇后?”
    许弘出了会神,墨黑似玉的双眸深处两簇火焰微烁,清俊面容上笑容清冷,“我记得皇后寝宫附近,柳妈妈丹房旁边,种有一丛耶悉明花,因为柳妈妈照顾得当,又特别培植过,所以花时比宫中其他任何地方的耶悉明花的花时都要漫长,普通的耶悉明花只合在五月底到六月底开放,七月初就会凋谢,只有皇后寝宫的耶悉明花,可以一直开到八月末,这一点是全宫的人都知道的。”
    武珝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打算从耶悉明花上落手?”
    许弘道:“是,这就须得我们要有一个人能够在辰宁宫那边走动,至少也要能够靠近柳妈妈丹房附近,有机会得到耶悉明花。”
    土豆立刻说道:“素年有一个发小,从前是伺候柳妈妈的近身宫女。”
    许弘唇角微翘,望着素年,问道:“她现在如何?”
    素年给他看得一阵脸红心跳,不由自主道:“皇后娘娘现在收了她做近身宫女,对她好似很信任。”
    许弘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便是这样,耶悉明花的事就拜托你了,”他看了摇篮中昏睡的小公主一眼,状甚为难的叹气道,“至于给小公主灌服会取她性命的汤药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做吧,”笑容苦涩得令人心疼,“从来医者父母心,只盼患者好返,若是昧着良心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又还有什么资格行医?所以这一碗汤药灌下去,我今生今世,也都是不再有资格替人看病问诊的了。”
    他恋恋不舍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素年没来由的从心底深处冒出一股血气,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说道:“大人,不要你动手,我来就好。”
    我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傻?
    土豆狠了狠心,打断素年说话,双膝跪倒李治跟前,咬牙说道:“圣上,素年姐姐不敢说,那就让奴婢来告诉你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吧。”
    李治见到土豆惨白的面颊,没来由的生出一股不详的预兆,差点就要改口说不要,犹豫片刻,这才深吸了口气,接口道:“说。”
    土豆定了定心神,慢慢说道:“一个时辰前,娘娘午睡醒转,身子汗湿,就想沐浴,奴婢于是到尚药局要了竹叶二十钱,桃树白皮十二钱,煎水去渣做成浴汤给娘娘备用,又因爹爹事先吩咐过,娘娘沐浴净身,须得要在空气流通之所,且不可泡浴以免损伤身子,所以奴婢就和素年在水房另外安置了个小间,舀了浴汤伺候娘娘洗身。小公主当时还熟睡着,就放在寝宫的摇篮里边。”
    她顿住了口,宇文顺等了片刻,追问道:“后来呢?”
    土豆说道:“后来,中途娘娘受热气熏蒸,觉着口渴,于是让奴婢回寝宫给她拿杯蜜水,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皇后娘娘来访。。。。”
    李治打了个突,不安的看了武珝一眼,沉吟着没做声。
    宇文顺在宫中历练多年,听到这个头已经隐约猜到小公主之死多半是和皇后有关,便是这样,自己就不好再追问,但事情起了头,贸然的打住,似乎也是不妥当,思想半天,还是硬着头皮问道:“皇后娘娘来做什么?”
    土豆吞了吞口水,万分艰难的把昨日夜间暗自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一点一点搬出口,“她说是来探望娘娘和小公主的,奴婢告诉她娘娘正在沐浴净身,她就说在寝宫等她片刻,顺便看看小公主。”
    李治插了一句,“那会儿小公主醒来?”
    土豆摇头道:“回圣上,小公主一直睡着。”
    李治沉吟了阵,“后来呢?”
    土豆轻轻挪动小身子,缓解膝盖的疼痛,“后来,奴婢就领了皇后娘娘进到寝宫,皇后娘娘一见到小公主就喜欢得不得了,坐在摇篮边上逗取她玩耍,奴婢调了蜜水,挂着娘娘口渴的事,就向皇后娘娘告了罪,送蜜水去水房给娘娘饮用,娘娘喝过蜜水,把半桶浴汤用尽,奴婢和素年用大件浴巾包裹娘娘,回到寝宫,这当口皇后娘娘已经离开,奴婢见到小公主气色不对,伸手去探测她气息,发现她。。。。”她眼圈发红,泪盈于睫。
    宇文顺心惊肉跳的说道:“发现她已经。。。。”他看了李治一眼,及时的刹住了后半句话。
    土豆点头,“是的,娘娘因此哭得死去活来,奴婢和素年不敢耽搁,赶紧报给圣上知道。”
    宇文顺眼中波光闪烁,半是试探半是推测的问道:“土豆,你觉着是皇后娘娘她对小公主行了不义事?”
    土豆大大的桂圆眼睛眨了眨,迟疑片刻,说道:“奴婢不晓得。。。。”
    李治一手拍在膝上,斩钉截铁的说道:“皇后不会行这种事的,朕相信她的为人,她也许嫉妒媚娘生下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公主,也许私心想过要对付媚娘,但她不会对小公主出手,她没有那种狠毒心肠。”
    武珝听得真切,抬头对住李治凄然一笑,“圣上说的是,生死有命,臣妾的孩子就是命薄,和皇后并无干系的。”
    她这样退让,反倒让李治有些不忍,走到她跟
    前轻轻拍着她肩膀,擦拭她脸上泪水,“要不,朕让皇后过来当面问个究竟?”
    武珝摇了摇头,泪水潺潺说道:“问不问都无关紧要了吧,孩子终究已经。。。。”
    久不出声的素年软软劝了一句,“娘娘,您权当是为我和土豆两个奴婢着想,让圣上把皇后娘娘找来满问一问好么,您不知道,小公主去得不明不白的,我和土豆心里都很不好受,总觉着是自己的过错。”
    宇文顺也在旁边搭口,“素年说的是,小公主意外过身,恁大的事,总得有个解释才行。”
  &nbs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