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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切肤之痛

作者:米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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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情提示:本章讨论辩机之死。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1245524/特别说明:由于米大婶是大唐西域记的忠实读者,觉那本书精内外典,文笔优美简洁,堪称是百读不厌的精品,因此对该书的作者辩机和尚有着高度的仰慕和热爱之心,坚决不相信辩机是因为和高阳公主私通而死这说法。

    孝义公主不明就里,但是护犊的天性还是让她迅速做出反映,立即把杨绍拉到身后,威严喝道:“是谁?”

    杨绍有些惊慌,低低叫了一声,“妈妈,我怕。。。”

    田心却十分镇静,悄没声儿的到我身旁,绵软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袖,我鼓足勇气握住她的手,却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田心轻轻的笑,声音很低,五指与我交握,紧紧扣住,出言安慰杨绍,“杨姑娘别怕,世间没什么可怕的。”

    杨绍黯然低下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时圣行寺闭合的山门徐徐打开,一个年方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提着一盏青釉瓷灯在前方引路,身后跟着两个人,却是杨慎和田烈。

    杨慎穿的很寻常,一件青色圆领袍衫,腰间系一条白色丝带,相比之下,越发显得田烈特异,他穿一件硃碧长衣,外边罩着狐裘,头发垂落编结成小辫子,头上戴一顶羊绒小帽,肤色漆黑,牙齿雪白,十足是个来自西域异族的粗犷男儿,但他此即笑容灿烂如朝阳,又平添几分南方少年特有的俊秀。

    田心呆了呆,“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田烈似笑非笑的打趣她,“我那日在突伦川行法,掐指一算,发现我家小妹子红鸾星动,不日内将会出嫁,所以急急忙忙赶来,给你张罗婚事,以免错过好姻缘。”

    田心羞得脸上冒烟,想要松开我的手,却给我反手握住,她挣了两挣,没有挣开,偷偷偏头看我,“快放手。”

    我嘴角笑容微露,将她握得更紧,笑着说道:“四公子是什么时候到长安的?”

    田烈笑嘻嘻道:“今天上午。”

    “怎不到玫瑰园找我?”

    田烈沉吟了阵,含混其词说道:“你在西域的好友和杨慎有旧,知我要过长安,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他,说是感谢他先前尽力帮忙。”

    我怔了怔,不过随即想明白他指的当是张怀光。

    当初杨慎奉长孙氏之命彻底清理田家灭门案,确保田家上下无一活口,彼时田心和大公主已经离开剑州,张怀光和六小姐却还在剑州长史府官邸,按理说是必死的,但杨慎却私自找了两具尸身捣烂面容冒名顶替蒙混过关,让我带着两人星夜出剑州直奔突伦川投靠契苾明。张怀光是知恩图报的人,杨慎这笔恩情,他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上,让田烈带礼物给杨慎,也是理所当然。

    杨慎一直没做声,眼中珠光默默,看着田心出神,末了轻声叹了口气,勉强笑道:“九小姐大喜,在下恭贺。”

    他秉性骄傲,即便再伤心也不愿意得到田心徒劳的安慰,所以恭贺过后随即转开话头,笑着问叶留阳,“老叶,你今夜选这焰火可真是好看,不过也真是戳伤人心。”

    叶留阳了然的笑,把杨慎拉到他的大木箱子跟前,兴致勃勃说道:“你急什么,好货色在后头,看我这款双龙点珠,还有这款哪吒闹海,百鸟朝凤,多着呢,都好看的很呢,还是新品。。。”

    杨慎打起精神,“是吧,放来看看。。。”

    “好啊。”

    叶留阳顺手拿起一支,点燃火信,焰火蹿上夜空,热情绽放。

    焰火下的人,有的欢喜,有的悲伤,有的惆怅,有的则充满希望。

    这天晚上杨慎送我和田心回玫瑰园,路上他解释,“杨再思大人不知道是出于何种考虑,打算让杨绍嫁给许敬宗大人的长子,杨绍不肯,托了杨智给远在冯翊的孝义公主送信,所以孝义公主才会回长安,和杨再思大人几番协商,大人最终决定假使你肯娶杨绍,那么她和许家的婚事就作罢,假使你不肯,杨绍就要嫁去许家。孝义公主随后上玫瑰园找你,却给大公主挡下,迫于无奈她找到叶留阳想法,要用焰火引你出门一见。

    但他不知道叶留阳和我关系交好,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我,问我的主张,我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嘱咐他务必要帮忙。

    当时我也没想过要来看热闹,只是说话那功夫正好田烈来访,听闻这件事,提及九小姐这当口也在长安,我当时就想,如果九小姐见到元庆见异思迁,不知道我会不会有希望?”

    田烈这厢和叶留阳送孝义公主、杨绍回府,他解释道:“我当时就想,元庆他心思根本就不在杨姑娘身上,就算基于道义和恩情,为着替杨姑娘解困娶了她,杨姑娘最后也是不会幸福的,与其天天守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如委屈一点嫁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好歹能有个照顾不是?所以我就跟来了,准备在元庆吃不住劲答应娶杨姑娘之前先下手为强,把杨姑娘据为己有。”

    杨绍哑然,苦笑道:“我又不是货物,怎么能够随便据为己有?”

    田烈登时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自他认识杨绍以来,只要这温柔的小姑娘对住他说两句话,他都是会高兴得找不着北的。

    田烈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晨,他笑迷迷的回到玫瑰园,得意洋洋和我讲,“元庆,我的好事不远了。”

    我和田心都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天上午,厉山飞来访,至此我才知道,就在昨夜,许弘因为雍王的缘故陷落在尚药局,命悬一丝,土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皇后娘娘的姨娘柳妈妈出面,将他连夜送出宫交给太医署诊治,作为报酬,土豆必须要交出一样东西给柳妈妈。

    厉山飞要我帮她把那样东西找出来。

    “许弘眼下都还昏迷着,蒋茂昌正在急救,我实在脱不开身,因此想请你帮忙,替我把那东西取回来,柳妈妈说了,一等许弘脱险,她就要得到那样东西,否则土豆性命堪忧。”

    我当即说道:“行,你要我拿的是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

    “是一部前梁昭明太子亲编的梵文通译典,在凤凰山感业寺主持慧心师太手上。”

    “是许大人存放在她那里的?”

    厉山飞苦笑,“不是,是人家慧心师太自家所有。”

    我干笑了两声,不抱希望的问道:“我可否出高价购买?”

    “慧心师太是出家人,感业寺本身香火就很鼎盛,从来不缺香油钱。”

    田烈摸了摸下巴,没来由的起了兴致,“意思就是说,买卖是行不通的,我们得动手抢夺?”

    “感业寺是皇家寺院,有一营的神威禁卫驻守,怕是不方便动手的。”

    田烈失口笑出来,“那要怎么办?不会让元庆去偷吧?”

    厉山飞低下头,算是默认。

    我干笑不已,面有难色道:“我只偷袭过人,可没偷盗过物。”

    “我知道,”厉山飞叹口气,“这种鸡鸣狗盗事,我真是不该拿来麻烦你的,但是许弘病的太厉害,我很怕一转身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她说着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下,“你是没见过他从大明宫抬出来的惨状,不知道他遭受的煎熬。。。”

    我生怕她哭出来,赶紧说道:“好,我去。”

    厉山飞憔悴面容略现喜色,又不无内疚,“元庆,你也是病体初愈,让你来回奔波,真正是过意不去。”

    我笑着宽慰她,“我身体已经大好,而且许大人今次的劫难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他尽一点绵薄力气,我现在就动身去凤凰山,最迟今天夜间一定折转。”

    厉山飞恳求道:“元庆,土豆是我唯一的女儿,无论如何,请你务必将通译典带回来。”

    “我知道,我会的,”我下定决心,“我会带真武刀出门,实在不行,就开杀戒吧,总之我一定把东西给你带回来。”

    田烈顿时来了劲头,热络的说道:“好好,带上带上,我跟你一起去,许久不见元庆打架,保不准今天有眼福呢。”

    厉山飞挂着许弘病情,得到我的保证,放下心头大石,也没多做逗留,跟着就出了玫瑰园。

    她一出门,大公主就不客气的修理田烈,狠狠点他额头一记,骂道:“惹是生非的东西,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天,你就开始皮痒。。。”

    田烈嘿嘿的笑,一只脚悄悄儿往后挪,“元庆,你稍等我一盏茶功夫,我去和杨姑娘说一声,原本是约了她今天上叶留阳家挑焰火的。”

    一溜烟窜开。

    大公主骂道;“个滑溜猴子!”

    过了一盏茶功夫,田烈真的赶回来,递给我一样红色绸缎包裹的物品,说是孝义公主知道我要上感业寺问慧心师太取东西,特别送给我的。

    “里边是什么?”

    田烈摇摇头,“我不知道,公主吩咐,见到慧心师太,就把这物品给她,再问她索取通译典,她自然就会给你。”

    田心按捺不住好奇,伸手想要解开绸缎结子,田烈眼疾手快将她打开,“不可,公主说了,除了慧心师太,任何人都不可解开绸子查看里边物品。”

    田心撇撇嘴,“我们偷偷解开看过,她又不知情。”

    田烈义正词严,“不行,她不知道我知道。”

    田心瞪他一眼,“你又不会告诉她。”

    田烈嘿嘿的笑,摇头晃脑道:“那是从前了,现在可不同,她是我未来的岳母,当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田心气得笑出来,“我可是你妹妹呢。”

    田烈摊了摊手,“好吧,你要是答应我不嫁人,跟我过一辈子,我就让元庆解开绸子给你看。”

    田心气翻了,“你!”扑上去咬了田烈手臂一口。

    我笑了笑,将手上物品小心放入衣内,说道:“好了田心,你也不要再为难四公子,一会儿我到感业寺,把东西交给慧心师太,等她解开绸子查看,我会仔细留意里边物品,回来告诉你。”

    田心转怒为喜,狠狠瞪了田烈一眼,“枉做小人。”

    田烈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的笑。

    感业寺在长安西郊七十里外,我和田烈早间出发,一路快马疾驰,在中午十分赶到山脚下,随后弃马步行上山,午后三刻左右到达感业寺,敲开山门,布施了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沙弥尼拿了功劳簿要我和田烈签名,田烈却神秘的笑,俯身到沙弥尼耳畔低声说道:“小师傅,劳烦你通报一声,我们想求见主持慧心师太,至于功劳簿上的名字,我们就不签了。”

    田烈出身大户,又是商家,深谙人际,知道功劳簿就好比是庙里的收入账册,有人布施却不在功劳簿上留名字,捐献的香油钱就是多出来的,不必入账,庙祝核对的时候也查不到。

    沙弥尼心领神会的收起功劳簿,引了我们到后堂的禅房,“两位施主稍等片刻,贫尼即刻去通报。”

    两人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寺庙的主持慧心师太才现身。

    我恭敬的行了礼,“小人是长安人士,今次贸然来访,打扰师太清修,万望师太海涵。”

    慧心师太年纪约有四十上下,人长得很清瘦,几乎可算得上是皮包骨头,脸色也灰败难看,但是轮廓却很细致,年轻的时候应该也算是个美人,只不过两条眉毛斜斜下垂,使她看来很有些苦相。

    “施主不辞辛劳到敝寺,是有何种贵干?”

    我从衣内摸出孝义公主交付的绸缎包裹,放在木桌上,推到师太一边,“小人受命送一样物品给师太观瞻。”

    慧心师太愣了愣,狐疑看着绸缎包,沉吟片刻,伸出干瘦的手指解开绸缎结子,露出里边的物品。

    红色绸缎子包裹着的,是一封发黄的书信,面上写着两个字:休书。

    我和田烈都怔住了,孝义公主

    给慧心师太的,怎么会是休书?

    慧心师太突然脸色大变,身子轻轻发抖,抬起头嘶哑着嗓音喝道:“是谁要你送这东西来的?”

    我心念翻转,笑着说道:“师太若是不喜欢,我收回去就是了。”

    说完假装伸手,要把绸缎包拿回去,没想到慧心师太一低头撞开我,伸手去抓桌上的休书,却扑了个空。

    田烈先她一步取走了。

    慧心师太大急,不顾一切扑向田烈,想要夺取他手上休书,“还给我!”

    田烈轻巧闪到一边,悠闲的把玩手上休书,顺手撕开封口,摸出发黄的内文,展开低声念道:“立休书人宗明德,系太原府溧阳人,凭媒聘定王氏翠喜为妻,现某将犯重罪,恐后存亡不保,情愿立此休书,王氏退还本宗,任其改婚,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呈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武德九年四月初九立 手掌为记。”

    念完和我面面相觑,“宗明德是谁?王翠喜又是谁?”

    我出了会神,“王翠喜我是不知道,但是宗明德这个名字,着实是耳熟,如果我记得不错,高祖皇帝长子、前隐太子李建成门下曾经有一个武卫大将军,名字就叫宗明德,据说是隐太子的心腹。不过,也正是这名心腹,葬送了隐太子性命。

    武德九年,太宗皇帝诛隐太子于玄武门,该时太宗皇帝曾与隐太子徒手对决,被隐太子打伤,关键时候宗明德临阵倒戈,刺了隐太子一剑,太宗皇帝才得以幸免,后来隐太子上马落逃,被太宗皇帝一箭射死,该时献上弓箭的人,据说也是宗明德。”

    慧心师太面色苍白如雪,浑身轻颤,好似是受到莫大打击,踉踉跄跄连连后退,直到背心抵住墙壁,再没有退路可循,两只乌黑眼珠眨也不眨望着我,又惊恐又是震惊,嘴唇不住开合,“他。。。”却说不出话。

    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田烈笑道:“这样说起来,宗明德岂非是太宗皇帝坐正帝位的功臣,奇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

    我斟酌了阵,说道:“那是因为他随后就给太宗皇帝处死了,据称是满门抄斩,无一活口留存。”

    慧心师太好似遭受雷击一般,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田烈看在眼里,家伙眼珠转了转,轻蔑的笑道:“卖主求荣之徒,受死也是情理当中,就不知道那个王翠喜其人是谁?”

    他的话说出口,慧心师太明明看起来似乎站都站不稳当了,却没来由的凭空生出一股勇气,几步上前扇了田烈一耳光,“你是身份,连给明德提鞋尚嫌你手粗!有什么资格说他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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