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的光温暖而明亮，苏芷就在这样的光芒里苏醒过来。眼睛很痛，好像有人在里面注了水，苏芷像一只幼犬一样趴在床上。刘姐不在身边，周围陌生而熟悉的场景告诉苏芷，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的梦。

隔壁的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一股淡淡的油烟味伴随着香味传了过来。苏芷动了动鼻子，闻到了番茄炒蛋的味道，她爬起身寻着香味走了出去。

客厅里油烟和香味更浓了，苏芷隔着窗户看到刘姐在厨房里忙碌。此时的刘姐扎着一个干练的马尾，身上穿着粉色的睡衣，更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姐姐。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苏芷打开厨房门，问道。

刘姐身子颤抖了一下，似乎被吓了一跳。“你属猫的？走路没声音？”刘姐瞪了苏芷一眼，“都做好了帮什么忙？你鼻子倒是够灵的，闻到味就醒了。”刘姐的话让苏芷脸色微红，她扫了一眼，厨房台子上放着一盘土豆丝和一小盆汤。苏芷不想闲着，于是她打开电放锅帮忙盛饭。

两菜一汤很快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苏芷和刘姐并排坐在沙发上。土豆丝和番茄炒蛋都是家常菜，但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苏芷觉得它们很好吃，所以她大口大口地吃饭。

“你慢点。你一个姑娘家吃饭怎么像个小伙子？”刘姐在一边看着苏芷的吃相，她又去厨房拿了空碗，帮苏芷盛了汤。

漂亮的油花飘在紫菜上，苏芷一边数着汤里的虾仁。对于刘姐的话苏芷不以为然，因为她还记得刘姐早上吃面的豪爽模样。

“怎么样了？心情。”刘姐看着苏芷吃完一饭碗，盯着那双哭肿的双眼柔声问。

苏芷跑去厨房又盛了半碗饭，她看着刘姐关怀的眼神陷入沉默。“还不错，谢谢。”苏芷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她现在的感觉确实不错。积压已久的感情伴随着放肆的哭泣被宣泄出来，苏芷的心情平静而坦然。只不过就如同直接用刀剜掉了坏死的疮，苏芷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失去了某些重量。

房间墙上的挂表滴答前行，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形成一道光柱，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闪烁着光。“眼睛哭成这样，今天请假吧。”刘姐对苏芷说。

摸了摸自己肿大的眼袋，苏芷知道这样的程度已经无法用妆容来掩盖，于是她同意了刘姐的话。

吃饭完，苏芷和刘姐在厨房里一起洗碗。洗碗台被包养的很干净，但洁白的色泽掩盖不住大理石上岁月的斑痕。苏芷不住地打量这个房间，这里的每个物品都带着一种难言的味道，老旧却柔和，这是主人不断使用多年后才能烙上去的印记。

“怎么了？”刘姐注意到苏芷的样子，开口问到。现在的苏芷让刘姐很喜欢，一双眼眸干净得像地底下刚涌出的泉水，清灵透彻。

苏芷愣了愣，随后如实回答：“我原以为你会住在更高级的地方。”

“高级？”刘姐的目光扫过这小小的房间，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什么算高级？这里是我的家，没地方比这更高级。”

两个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家务。过了一会，刘姐就换好了衣服，她准备去上班了。苏芷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她出门打车回到医院。下午的仓皇逃离让苏芷很内疚，现在请了假，苏芷更想去陪陪妈妈，或者去看看李伟。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苏芷下了车，看着医院人来人往。在之前苏芷的眼里，这些人群和场景上面都压着宛如实质的重量，而现在他们都被从浓浓的悲伤中拎了出来，显得清晰了起来。苏芷很享受这一切，她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直到她迎面遇到那个众星揽月的人。

那个男人脸上带着微笑，优雅而自信，他西装革履身材修长，英俊的容颜吸引着所有异性的目光。男人搀着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中年女人，周围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略显谄媚地陪同左右。男人立在那，就成了所有人的中心，宛如帝皇。

但在苏芷的眼中，那些优雅与荣光全都是污浊燃烧的黑色火焰，那个男人就是魔鬼。“林天！”苏芷咬着牙说出了那个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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