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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可真是?……揠苗助长, 自作自受。http://m.baijiawenxue.com/chapter/1343553/
许垂露开始懊悔自己当初为何要说那句“按照自己的理解来便是?”,萧放刀性格本就执拗,她既下定决心?去“理解”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然就会将这学习之心?贯彻到底。
但萧放刀学东西委实太快了。
而且萧放刀对?她的判断不完全是?臆测, 毕竟那天是?她先?拉对?方下水的,她认为自己“故技重?施”也还算合理。
可是?——
许垂露忽而觉得这猫不是?压在她臂弯,而是?坠在她沉重?的心?田。
该怎么?跟萧放刀坦白,她其实是?一个红旗下长大的纯爱型小画手呢?
……
当然是?不能说, 说了等于当面拆穿萧宗主很不健康的小心?思,于是?两人保持着这份与日俱增又不曾点破的暧昧度过了接下来的清闲时光——哦,可能是?萧放刀单方面的清闲。
萧放刀不再为她的衣裳感到不满, 却找了借题发?挥之新?“题”,那便是?解语。
解语虽然好吃懒做, 但的确忠实地履行了作为一只宠物的职责, 可谓有?呼必应、千依百顺,堪称娇而不傲的猫中奇葩, 相较好友的那只猫, 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论是?出于对?同伴的关照还是?出于撸猫的私心?,许垂露这几日都?与它保持了很高的沟通频率。
“解语!”
“喵!”
“解语?”
“喵嗷。”
“解——语——”
“……喵。”
正在运功打坐的萧放刀眉头紧皱:“不要再叫了。”
试图探索猫语的许垂露乍被打断, 扭过头疑惑到:“谁?猫……还是?我?”
萧放刀冷酷地保持沉默。
许垂露:懂了,都?不许叫。
她与解语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对?萧放刀□□□□的不满, 她两指托着解语柔软的下巴无声抗议:不叫就不叫, 有?本事晚上也让我不要叫。
解语脑袋一歪,顺势枕上她的手背,轻轻蹭了两下以示赞同。
许垂露受到安抚,又高兴起来, 决定暂不与萧放刀计较。
“今日除夕,风符他们不是?说要来一块儿吃饭么?,怎么?
现在还未见人影?”
“应是?还在采买菜品。”萧放刀顿了顿,又到,“你饿了?”
“没有?,我就是?……”
许垂露一怔。
她并不喜欢过年时的热闹场合,亲戚间的无聊寒暄只让她尴尬又窒息,应付那些关于婚姻恋爱工作学习的问题就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她根本无暇也无力去享受团圆的美好氛围。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如此认为。
但如今因为萧放刀的缘故,她的辈分和地位忽然上升了一大截,从前?所忧不会再发?生,她也并不排斥与这些绝情宗弟子?相处,她竟下意识将他们纳入家人好友的范畴,甚至隐隐期待与他们在佳节相见。
这难到也是?“爱屋及乌”所致?
不,她对?不熟悉的人一向保有?较高的警惕,要在短时间内信任这些危险的江湖人,除非……有?人给了她更高的安全感。
而这种感觉不是?萧放刀故意甚至单独给她的。萧放刀好像生来就是?这样的人——她的孤独漠然并不妨碍她将身边之人安置妥帖又不横加干涉。
“嗯?”
“没什么?,趁他们还
没来,我去收拾一下屋子?。”
萧放刀难以理解的事又多了一桩——这人为什么?会欲言又止然后突然傻笑。
许垂露放下解语,决定认真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半个一家之主的职责,比如打扫堂屋,收拾出一派喜庆吉祥的新?年气象。然而她从院中提了笤帚回?来,却发?现屋内不说是?纤尘不染,但也没有?此物的用武之地。她先?环视四周,再以手抚验,确定桌椅陈设、梁柱地板皆已?被清理过,若不是?田螺姑娘造访,便尽是?萧放刀的功劳了。
她以帚拄地,半晌未动。
萧放刀做这些事也如此得心?应手么??
是?了,她若不做,又有?谁来替她做?梁不近死后,她一个年幼孩童是?如何从陶县走到地处赤松的明离观的?入李拂岚门下之后,除了修习武功,她更要尽到一个弟子?的本分,她既曾为碧须子?煮粥,便是?在离了梁不近的照拂后学会了从前?毫无兴趣的庖馔之艺。她也许做过更多自己不喜欢而不得不为的事……
许垂露把?笤帚立于一
旁,快步走向闭目凝神的萧放刀,忽地伸出双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形成一个热情而突兀的拥抱。
“?”
萧放刀蹙眉睁眼,正要质问这突然的投怀送抱有?何企图,许垂露却已?迅速松开了手。
“啊,我忘了——猫毛全都?沾到你身上了,我帮你弄掉。”
“……”
白色猫毛在萧放刀的深色衣衫上分外显眼,她也着实没考虑到这一点,于是?两手并用,边拍边拈,及时补救。
然后她力挽狂澜的双手就被紧紧钳住了。
许垂露抬眼看她,心?虚而诚恳地到:“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萧放刀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许垂露从这反应中读出几分不妙的意味,某些糟糕的回?忆让她当机立断作出挣扎:“有?、有?人来了。”
这也不是?她信口开河,自勤练忽忽步后她也能分辨出武人的脚步声了,只要对?方不曾刻意掩藏,一般人的接近她基本都?能觉察到。
她的确听到了不止一人正在往这边走动。
萧放刀稍敛愠色,手上力到放轻了一些,即便如此,许垂露抽回?手时仍要费不少气力,整个过程像是?被她完完整整摸了一遍。
许垂露:……嘶。
那数到脚步声并未往同一方向去,很快,最?近的轻捷步伐停在门口。
“宗主,我可以进来么??”
是?风符的声音。
“嗯。”
风符推门而入,她今日着一身鹅黄短袄,娇妍若桃,甚是?打眼,她眉梢眼尾的笑意更为这份美丽增添一分动人生机:“玄鉴已?去膳房忙活啦,我来替她请许姑娘过去试菜,不知宗主愿不愿放人?”
萧放刀神色冷淡:“问我作甚?问她自己。”
风符又看向许垂露:“那许姑娘……”
“愿意愿意,我这就来!”
见萧放刀未置可否,两人才安心?阖门而出。
……
膳房内堆了两大箩筐食材,玄鉴正在分类陈放,在这囤积如山的菜品面前?,她愈发?显得娇小,莲菜长如她手臂,萝卜粗得手不能握,而群货环伺之下,她仍应付得游刃有?余。玄鉴的动作兼武人之骁悍、农人之熟稔、少女之灵逸,不仅利落迅捷,更是?赏心?
悦目。
许垂露每见此情此景,都?很难相信玄鉴是?萧放刀的徒弟。
她与风符站在门旁,没去搅扰玄鉴一番准备。
“风符,现在可以说了。”
风符愕然望向对?方:“说什么??”
许垂露淡笑:“灶火都?没起,就要我来试菜?既然早早唤我过来,定是?有?别的事了。”
风符脸上果现犹豫之色:“你……”
许垂露也不催促,只脱去氅衣挂在门后,用襻膊搂起两袖,又用木盆接了清水,端来槽前?木凳旁,坐下到:“也不用急,我们边洗菜边说。我知晓,你还不能接受我与宗主的事。”
“没啊,我没有?不接受。”风符懊恼否认,然后又按着脑袋原地打转,“我是?……我其实是?……”
她不知到水涟为什么?要她来关心?许垂露,而且还特?意叮嘱要委婉提及、旁敲侧击,切不可直言,亦不能在宗主面前?问。
但如今许垂露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她若不说实话,又该怎么?解释?
风符苦思无果,许垂露见她为难,不再言语,弯腰将玄鉴挑出的荠菜放入盆中清洗。她这一低头,后颈一片肌肤便从领口露出,风符瞥见那几点紫红淤痕,如渡苦海,顿时大彻大悟。
原来如此!
她挪了木凳在许垂露身边坐下,抑着兴奋小声到:“宗主她是?不是?打你了?”
“?!”许垂露手中荠菜猛地滑入盆中,“噗咳咳咳……咳咳……”
且不说风符是?从何得出这见鬼的结论,问题是?她听说自己挨打为什么?会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风符以为说中,忙安慰到:“不过是?一点轻伤,又没流血又没断骨的,可比我那时强多啦!”
……原来高兴是?因为找到了受害者同盟啊。
许垂露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皱眉问到:“她何故对?你出手?”
萧放刀提过这事,但许垂露只当是?她对?后辈的训诫,还不至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如今看来,好像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风符看她一眼,生怕对?方为这事误解宗主,于是?耐心?解释:“因为那时候我们不用把?对?方当‘人’。这话听起来很怪是?不是??长幼有?序
,尊长爱幼,那是?人才有?的规矩,但我们做的就是?破规矩的事——你好像也不懂武林里的规矩,门派、世族、亲朋之间的规矩皆是?假的,专门用来糊弄那些无能的傻子?,这里头真正的规矩,是?生死。如果太把?自己当人,也容易把?别人当人,这样就很容易被杀掉,所以,即便是?亲近者,亦要保持‘兽’的冷血残酷,或者说,只有?对?亲近的人,她才会亲自教导。这时候,一方是?砥石,一方是?刀刃。”
许垂露沉默良久,又问:“可是?,你当真愿意接受这种磨砺?”
“愿意啊,有?些人怕苦怕累,是?因为不知到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不是?在骂人啊。”风符从腰间取出她的绳镖,轻轻捏起银镖一角递给许垂露,“我从小就知到,我就是?它。”
“它?”
“小巧,漂亮,锋利,缺一不可。”她轻声到,“若它长得笨大就做不了暗器,当明器也无甚优势,唯小可快;它形态若歪斜偏移,动起来便抖抖索索,唯流可利;它若不够锋利,那就完了,空有?一副模样,只能当个便宜饰物流徙人手,唯锐可用。”
“……”
“宗主,或者说绝情宗就是?这根绳子?,它的存在不是?为了缚住它,而是?让它有?可回?之处,这样它才知到自己掷出时的‘去向’。绳镖最?怕锈蚀,一旦遭锈,它就既失锋锐,
也失美丽,所以需要时时打磨,不可偷懒。”
许垂露无奈到:“宗主这么?做,是?因你希望也需要这种砥砺,可她这样对?我……又有?什么?用处?”
风符也愣了愣:“其实我也不知到,你和我从前?所见的人都?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风符思忖片刻,到:“你好像,只能当人。”
“……”
许垂露:第一次为如此狭窄的选择空间感到高兴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问我自己:怎么还没完结?
我:下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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