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陷入了安静。http://www.linghunshuxuan.com/138430/

    太后看向尚玉瑾，脸上原本淡淡的表情变得极为狰狞。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一阵阵的虚弱与无力让她再一次栽倒在了床上。她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咬牙狠戾道：“贱人，你还想祸乱江山？贱人，纵然皇帝待哀家如此，皇帝终究是哀家所出！大曜江山又怎是你能乱的！”

    尚玉瑾面露几分难色，还未等尚玉瑾开口，她身后那内侍便轻笑着说道：“微臣不知，太后竟如此顾念母子情分。”

    太后陡然闭了嘴。她看向李晟，脸色晦暗不堪，她想撑着一股劲坐起身来，她不想让旁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可李晟却继续说道：“母子情分？陛下自幼养在贵妃娘娘身边，被贵妃娘娘视若己出。太后照料宁王，待宁王才当真是母子情分。太后可曾想过，若当初先帝不曾立下太子，太后又会如何？”

    太后目光有几分游移，李晟继续蛊惑道：“微臣从前听过太后的故事。”

    “太后乃关外武林中人，巾帼不让须眉。当年先帝挥师入关，太后娘娘全力辅佐，集全派之力协助陛下攻入关内，势如破竹。太后娘娘不输男儿，与先帝携手并肩，一举力破越军，一路攻入中原。此等英雄儿女，未曾想现下竟成了这般模样。当真可叹。”

    “太后，你真的决定一辈子如此，余下残生浑浑噩噩，被囚禁于寝宫之中，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太后养尊处优多年，可血脉里却仍旧是当年与先帝并肩杀伐果决的女子。她随先帝登上九五之尊之位，成了开国功臣，顺理成章的成了大曜的太后。这些年来她小心筹谋，偏要与那先帝争个高下。可临到先帝死前，却始终没有赢过先帝分毫。

    便是连她的儿子，也与她不睦，成了宛如陌生人一般的存在。

    她想要说话，可李晟却扶着尚玉瑾站起身来，缓缓走出门去。

    太后陡然大声喊道：“你们便不怕我告诉旁人吗！”

    李晟回过头去，看向她的目光让她陡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话是多么可笑。这目光之中夹杂着鄙夷、悲悯与

    同情，可李晟到底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扶着尚玉瑾慢慢走出门去。

    而这一次，太后床榻四角的香囊却没有再被换过。

    太后沉默的坐在床上，她身上的力气慢慢恢复过来。她依旧有了足够的力气站起身来，也有了足够的力气慢慢走上几步。可她却终究没有起身，更没有去徽宗的寝殿。

    她不敢保证，那个想要害自己的人究竟是不是尚玉瑾，她不敢保证，徽宗到底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之中。可她却只能长久的，长久的坐在床榻之上，看着屋外太阳初升，看着最后一缕黑暗消散干净。

    太后逐渐好转。

    没有了那药包的牵制，太后逐渐变得清明了几分。可她却学会了沉默，长久的沉默让太后寝宫的宫女、内侍以为太后还是如同从前那般，痴痴傻傻，只是变得呆愣了许多。

    尚玉瑾终于出了宫去，并带上了大皇子，以祈福国运昌隆为名，住到了太庙之中。彼时恰逢西北大捷，徽宗正值兴奋之时，如此才应允了尚玉瑾出宫祈福的请求，更有钦天监之人恭维，定是尚玉瑾与大皇子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天佑大曜！

    如此一来，徽宗反倒觉得尚玉瑾此番祈福顺应天意，更是让人备了不少东西给她二人带上。

    临行前，尚玉瑾趁夜将尚林蔚与李晟唤到了宫内。

    尚林蔚看着屋内的尚玉瑾，心中略微有几分奇怪。尚玉瑾生产之后，宫中并未曾唤尚林蔚的母亲入宫照料，亦不曾让尚林蔚入宫探望。如此一来，朝中更是起了流言称，徽宗是为了大皇子才保下尚皇后，而尚家却被徽宗舍弃了。

    如今尚林蔚坐在下方，时不时的看向尚玉瑾一眼。他终究发现尚玉瑾肚腹上诡异的隆起，他浑身上下不免有几分战栗，他好似窥探到了什么不该知晓的秘密。

    “哥哥。”尚玉瑾轻柔的声音响起，尚林蔚猛一激灵，他抬起头，颇有几分不敢置信的看向尚玉瑾，便听尚玉瑾柔声道：“许久未见，哥哥可好，家中可还好么？”

    尚林蔚想要出声，可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看向尚玉瑾的肚子，尚玉瑾好似

    感受到尚林蔚的目光，她缓缓站起身来，挺着肚子走到尚林蔚身边，用从未有过的柔情，小声道：“哥哥，这孩子，该唤您一声舅舅呢。”

    尚林蔚猛然站起身来，他沉声说道：“瑾儿，你我自幼受父亲教诲，尚家向来为国尽忠，为君分忧。从前若不是父亲之死让你我心怀怨怼，满是仇恨，咱们尚家又何故成了现下的光景！瑾儿，我不知你这腹中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现如今是陛下的妃嫔，是大曜的皇后，你，你又怎能，怎能……”尚林蔚顿了顿，终究痛心道：“你又怎能如此不知检点！”

    尚皇后好似知晓尚林蔚会这般开口一样，她嗤笑一声道：“哥哥，这些日子你还不明白吗？爹爹死了，尚家完了。若是没有爹爹的庇护，你的刑部侍郎之位，本宫的皇后之位又如何坐得安稳！那吴美人有了身孕恃宠生娇，那郑贵妃背后是整个郑家！后宫之中不乏功臣之后，我没了父亲依靠，你又失了势，我唯一仰仗的便是腹中之子！”

    “那，那大皇子并非你所生？”

    尚玉瑾轻笑道：“那大皇子，乃是本宫命人从宫外带回来的。哥哥，这泼天的富贵摆在你我面前，难道你不动心么？”

    “哥哥，若朝堂上至高无上之人，唤您一声舅舅，你还以为咱们尚家往后会后继无人，比不过旁的世家贵胄么？”

    尚林蔚喉间一阵干涩，他困难的开口道：“你，你腹中之子，究竟是何人的？”

    尚玉瑾刚想着如何开口能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便听李晟轻声开口道：“尚大人，往后吾儿还要仰仗你我，咱们莫要生分了才是。”

    尚林蔚脖子僵硬的转了过去，他看着李晟邪气的笑意，陡然站起身来，狠狠一拳砸向李晟的胸口，李晟好似早有准备，竟徒手接住了尚林蔚的进宫。他钳住尚林蔚的胳膊，淡淡道：“何必呢？瑾儿让你入宫，是让你我想个法子，看如何辅佐新帝的。你又何必如此？咱们的富贵、权势全仰仗着这孩子，不若坐下好好谈谈，莫要伤了和气。”

    “总归，你是吾儿的舅舅，对么，尚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