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姑娘进了船舱，须臾，从一玉面书生打扮的清贵公子从那船舱里走了出来。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现下刚刚日出，江面上冷得紧，石姑娘瑟缩一下，到底还是满面愁容的坐在了小船之上。

    向后望去，曲水流觞已然是一片火海。石姑娘颓然的看了一眼，到底没有再多言半句。暗一思忖片刻，终究说道：“进船舱吧，外面有些冷。”石姑娘点了点头，二人到底进入了船舱之中。

    不知为何，这越王的追兵竟没有赶来，江面上只有这一片小舟。石姑娘低声道：“也不知爹爹如何了……”

    “若那越王当真是为了你藏书阁的秘籍还有那些个宝藏，只怕不会将石掌门如何的。他们总要逼你出来才是。”

    石姑娘点了点头，她脸色白得厉害，纵然她时常在武林之中行走，只怕现下也害怕得紧。暗一看着她的模样，到底有几分不忍，他低声问道：“石姑娘可有什么打算？”

    那石姑娘目光茫然而绝望，想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她颤声道：“我娘早逝，我自懂事以来便同爹爹一道生活，不是在京中的院子里便是在曲水流觞。现下这两处都没法回去，我，我不知该去什么地方。”她眼中满是落寞，现下陡然放松下来，便如同寻常女子一般，双眼含泪，颤抖不已，无端让暗一升起几分怜悯来。

    “不若你随我回了大曜去吧。”暗一忽然开口，那石姑娘闻言，竟愣在了当场。她痴傻的看向暗一，一时之间不知究竟说什么才好。暗一淡淡道：“你既在这世上没什么去处，我昨日答应你爹爹好生看顾你，你便随我回天一阁罢。你爹的事，从长计议，总归要想出法子将你爹救出来的。”

    那石姑娘好似傻了一般，陡然止住了眼泪，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暗一，终究沉声说道：“你，你为何要将我带回天一阁去？”

    “不然你还有哪里可去？”

    说罢，暗一径自走出船舱去，石姑娘看向暗一的背影，忽然有几分茫然。眼前的男子心底淳善，与寻常武林中人不同，他极重承诺，便是现下他知晓会与一国为敌，可为了守着那微不足道的承诺，竟要当真要将她护下来。她心底微微有几分暖意，忽然觉得，纵使这所以人都放弃了曲水流觞，若有眼前的男子在，她终究会救回爹爹，终究不是一个人的。

    “你好生歇息，待上了岸，咱们且还走上许久的。”

    宫中乱作一团，便是今日早朝，朝中大臣便已然开始上书，直言郑家并非是乱臣贼子，定然不会残害皇嗣。徽宗勃然大怒，可却也知晓现下离不了郑忠。今日早朝比寻常时间要长了不少，徽宗终于颓然的离开勤政殿，去了皇后的寝宫。哪知刚进了皇后的寝宫，那几个妃嫔便好似早就等在那处一般，竟直言郑贵妃素日行为处事，跋扈的很。若往后再留在宫中，只怕不利于皇嗣。

    好在安公公及时打断了那几个嫔妃的话。

    徽宗面色阴沉的回到御书房之时，陈帛展已然等在了里面。徽宗微皱眉头，冷淡道：“朕未曾发现，这郑忠的党羽竟埋得如此之深！”

    陈帛展慌乱的低下头，他轻声道：“陛下，郑丞相乃是两朝老臣

    ，这朝中又无一人能与郑丞相对立，大人们多半想的是皇后娘娘子嗣无恙，那郑贵妃所为定然祸不及父亲，如此一来，自然要恳求陛下早日将郑大人放出去的。”

    徽宗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月前，朕想要送太后去庄子休养，偏生这郑忠屡次阻拦。西边、东边现在已无战事，朕原是想让镇西、镇东大将军班师回朝，可那郑忠老儿竟一味阻拦。兵符终年在两人身上，朕如何安心！”

    陈帛展沉默，他低声道：“镇西、镇东两位大将军为戍边已有六七年不曾回京，且那两位将军的家眷皆在京中，陛下且放宽心罢。”

    徽宗怒声道：“家眷在京中便可高枕无忧么？你可知这史书上，又有多少个武将，家眷在京中反倒不安分的？”徽宗皱起眉来，他脸色皆为难看，好似带着几分病态的**。陈帛展不敢插言，便听那徽宗继续道：“朕屡次意图推行新政，那郑忠老儿皆一味阻拦！郑贵妃今时今日敢谋害朕的皇嗣，谁知她是否记恨朕当日替李晟说话，是否心怀怨怼！朕知道，当日宁王欲行祭天之事时，便是郑忠相劝的，谁又知晓这郑家是不是当真与那宁王私下有着牵连！”

    “陈帛展，你可得记着，你是朕的人。”徽宗幽幽吐出几个字来，他言语间的狠戾与森然，让陈帛展吓了一跳。不过一夜的功夫，徽宗好似变得个人，他愈发多疑，愈发谨慎，愈发想要将这皇权集中起来，陈帛展只觉得脊背都莫名的透出一股子寒意，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应下，低头称是。

    须臾，陈帛展便随着安公公出了御书房。那安公公看着陈帛展，低声说道：“陛下今日因皇嗣之事忧心得很。陈大人，陛下身边只你一人，往后陈大人必要平步青云的。”

    陈帛展忙低声道：“微臣原就是武将出身，未曾入得翰林院，莫说是大曜，便是历朝历代也没有不入翰林反倒入阁的规矩。微臣着实有心无力得紧。”

    安公公轻笑，“陈大人莫要这么说。若是陛下信您，入没入过翰林又有什么要紧的？现下在陛下心里头，头等的大事只有两件，一则便是这郑忠如何处置，二来，便是如何唤那两位将军回京。您也知晓的，陛下性子如此，且那镇西、镇东将军到底有许多年未曾回京了。陛下心里头自然思念两位将军，若是陈大人能替陛下办成这两件事儿，陛下自当重重有赏的。”

    陈帛展闻言，忙恭敬道：“还要谢公公提点了。”

    “哎，无妨！”安公公轻笑两声，“皆是为陛下办事，总得陛下满意才是真的，您说呢？”

    陈帛展径自出了宫去。那安公公端着一杯参茶走进御书房内，他低声道：“陛下，您昨夜彻夜未眠，还是喝杯参汤提提神罢。”

    徽宗闻言，点了点头。他闭着眼睛，好似极为疲惫，身上的力气仿佛皆褪了去。不过一夜的功夫，这徽宗便好像是老了许多，他闭着眼睛，低声道：“小安子，朕未曾想过，朕的枕边人竟也在如此算计着朕。那郑秀莹自小产后，朕便以为她一心为着朕。朕素日也曾与她说几分体己话，怎料这郑秀莹，竟敢如此残害朕的皇嗣！当真可恶！她素日里

    不是皆称因着与朕见过一面，便心悦于朕，自此才入宫得么。今次倒是让朕看得彻底，不消是谁，总是为着名利权财，又有几人将朕真心放在心上的！”

    安公公低声道：“陛下，许是并非贵妃娘娘所为，若是错怪了贵妃娘娘，岂不是寒了这有心人的心么？”

    徽宗喝下一口参茶，鄙夷道：“若并非是郑秀莹所为，你以为那郑秀莹会如此轻易的便让朕将她带下天牢之中？”

    屋内沉默了半晌，安公公见徽宗终于将那一杯参茶喝进腹中，低声道：“陛下，奴才不懂这些，奴才只知道，奴才若不事事将主子放在心上，奴才又如何对得起陛下的栽培呢？”

    徽宗淡淡道：“朕知道你的忠心。”

    宫中传话过来时，月宁正在屋内翻看着册子。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郭川柏设下的桩子竟皆被徽宗提拔了起来。月宁淡淡的看着上呈的册子，便知这几个凤曌阁所出的男子，并非是等闲之辈。几人行事老练，虽是寒门出身，可却不曾让那些个世家之人留下什么把柄。反倒引得上峰终日称赞。月宁皱着眉，似知晓这郭川柏究竟是何用意，只怕这郭川柏是想着用几年的功夫蚕食大曜的朝政。

    可她却等不得的。

    她日日看着陈帛展在她身边乱晃，日日看着陈帛展受徽宗重用，她心里总是有一股气，她恨不得将陈帛展杀了心里才舒服些。

    那宫婢进了陈府，看到月宁先是拘了一礼，月宁忙站起身来，娇声道：“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么？”

    那宫婢轻声道：“娘娘刚诞下皇子，身子虚弱得紧。只是有些要事想同夫人商量，这才命奴婢来夫人府上一趟。”

    月宁疑惑道：“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有何事？”

    那宫婢轻声道：“夫人莫要难为奴婢，奴婢不过是个传话儿的，夫人还是明日自行问一问娘娘罢。”

    说罢，那宫婢略拘一礼，便匆匆离开了陈府。

    李嬷嬷疑惑道：“这皇后娘娘素日里不曾与姑娘攀谈半句，怎地今日便要宫婢请夫人入宫呢？”

    月宁脸上透出几分晦暗，她轻声道：“那白栀所学医术终究乃是郭川柏所出，这尚玉瑾心思缜密，非等闲之人，自然能猜出一二。”

    “那，那又该如何是好？”

    月宁脸上露出几分鄙夷的笑意，“她早已上了咱们的船，自然是咱们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嬷嬷，你看那夏天的蛐蛐儿，想跳出笼子，又有几个能挣脱的？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可她毕竟是皇后……”

    “皇后又如何呢？单凭她宫里那孩子并非是她所出，她便处处失了先机。嬷嬷莫要慌乱，只怕这皇后邀我入宫，并非是为着皇子一事。”

    “这，这又是为何？”

    “她不过是为了让那郑秀莹给她的孩子让路罢了。这尚玉瑾曾学过几天药理，如何辨别不出那鸡肉之上的红花汁？她如此行为，不过是为了一箭双雕，除了吴美人的孩子，再将那郑秀莹拉下水罢了。你当真以为她是什么纯良之辈么？”

    李嬷嬷闻言大惊，月宁淡淡道：“她这一身的污点，是如何都洗不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