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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晟离开后，徽宗好似忘记了整肃世家之事。这一众世家互为犄角，更是将原本混乱的局面扭转了回来。

御书房。

徽宗坐在上首，看着堂下的陈帛展，二人始终未多言半句。大殿之内熏着上好的龙涎香，陈帛展微低着头，双手却因紧张满是滑腻的汗水。

“陈大人，越王失踪，听闻大越三皇子尚活在世上，你以为当如何？”

陈帛展闻言，忙开口道：“启禀陛下，臣私以为以越王心性，未必当真失踪。当日，亦传出越王失踪的消息，可不过半月，那越王便自行回了朝廷，可见这越王必是受什么事牵绊住了。若是此时大兴攻城掠地之举，微臣恐越王黄雀在后，得不偿失，反倒落了下乘。”

徽宗闻言，思忖片刻道：“这越王原就是从遥京逃出去的。世人皆言越王生性懦弱，若非依靠老臣，只怕如今偌大的家业也得让他败了去。但朕却不以为如此，屡次对峙，这越王皆占尽上风，想来越王并非等闲之辈。”

陈帛展低声应了句。徽宗收敛起方才闲话家常的姿态，忽然开口说道：“帛展，李晟离京后，朕倒是想了许久。这世家之事，许是朕太过急躁了。如今白白损失了李晟，朕倒是心疼的紧。朝中事杂，朕却无一可信重之人。朕初登大宝不过三载，你可有何人举荐？”

陈帛展听言微微一愣，他想起当日自己的毛遂自荐，可如今徽宗这般温声疑问，他反倒无法再将自己举荐上去。他的心思沉了沉，到底还是恭敬道：“微臣以为刑部侍郎尚林蔚尚大人为可用之才。兵部侍郎赵大人之子赵宸，此子乃是金科榜眼，为人清正，且赵家虽也是世家，却比之郑家等一流世家还是弱上了几分。赵宸才华横溢，心思缜密，虽涉世不深，比之李晟尚有几分不足，可若能长久历练下去，必不失为一个人才。”

陈帛展林林总总说了三五个人，这才停下来只等着徽宗回应。徽宗面带着几分思索之意，待陈帛展说罢，徽宗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陈帛展淡淡道：“帛展，当年你与朕一道入学，后又一同入了王文翀麾下。若不是当中几年渐渐疏远，倒也不必这般麻烦。朕记得当日你曾说过，想要毛遂自荐，整肃世家之事。怎地今日推荐之人中，并未曾谈及自己？倒是那尚林蔚，从前以为你乃是杀害尚敬的凶手，今日你竟连他一道举荐，朕心中着实有几分疑惑。”

陈帛展呼吸微滞，他浅淡道：“微臣能得陛下看重，实乃微臣荣幸。况且微臣以为，尽心竭力为陛下办事。尚大人虽与微臣有些龃龉，可他到底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微臣以为，尚大人当得起如此重任。”

徽宗轻笑道：“那你呢？”

陈帛展顿了顿，他脸色镇定道：“微臣乃一介武将，不识大体。当日毛遂自荐，实是急躁了些。世家之事纷乱冗杂，想来并非微臣以为的那般容易的。李晟李大人有

大才尚且无法顾虑周全，微臣一介武将，只怕横冲直撞，没得为陛下招惹了事端。”

徽宗淡淡道：“帛展，朕想了许久。这朝堂之上，也唯有你一人能全心全意为朕做事。赵家为了家族，尚家为了皇后，这些个寒门出身的朝臣，皆是为了名垂青史，更进一筹。当日你在边城，敢冒着得罪蒋麟与宁王的风险救下朕，足可见你的忠心。”

“陈帛展听命。”

“微臣在。”

“擢升陈帛展为兵部尚书，陈爱卿，往后莫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才是。”

另一边。

暗一等人上了大船，大船缓缓前行，而那些个大越掌门，却只能坐着那一叶扁舟，朝着曲水流觞行进。且这些小舟之上，并无船夫，几个掌门虽时常在江湖中游走，于划船寻路这等事，却着实不在行。原本跟在大船之后的小舟，渐渐的没了踪影。

那石掌门迎着众人进了船舱之中。

这艘船极大，却没有方才画舫那般风月的味道。整艘船气势恢宏，不见丝毫旖旎之气。那石姑娘戴着面纱，俏生生的站在石掌门身边，她一双眉眼生的极为精致，带着几分审度看向暗一。暗一虽戴着面具，可周身气势丝毫不输石掌门。那石姑娘一双眼睛几乎要贴在了暗一身上，暗一好似没有感觉到石姑娘的目光一般，仍旧翘首而立，脸色淡然。

“王盟主快快请坐。”

暗一轻笑道：“晚辈不才，得了天一阁老掌门的内力，承蒙大曜武林诸位不弃，得了这盟主的位置。这些日子不曾拜会石掌门，倒是晚辈失了礼数了。”这石掌门乃是曲水流觞的掌门，又兼之他有大越异姓王的这层身份，反倒让暗一不得不警惕几分。

那石掌门朗声大笑，他言语豪迈，俨然不像是久经朝堂争斗的老臣，更像是极富侠义之气的大侠。他高声道：“诸位有所不知，本王身份特殊，虽是曲水流觞的掌门，却也是大越的异姓王。从前家中规矩，十五年大开一次藏书阁，可到了本王这代，因着本王这层身份，反倒无法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