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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学子说罢。广场之上又安静了片刻。这些等在一边的老臣虽低着头,可若是细细打量起来,他们脸上皆露出惶然之感。
徽宗多疑。
这些老臣家中的子孙亦在现下殿试之列,且大曜入关不过十余年,朝臣皆是从前关外而来,更多的却也是攻入关后的世家大族所选荐的能人。这些寒门方才所说的,皆是他们寻常做惯了的。这些世家出身的朝臣自然心有余悸,生怕这些寒门学子说得多了惹怒了徽宗,现下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言。只等着那些世家出身的学子替他们辩白一二。
自李晟开口至今,赵侍郎之子依旧不发一言。众人之前的那柱香已然快要熄灭,到了现下只剩下小半根的长短。除却李晟之前说过两句外,余下时间皆是各寒门子弟与世家子弟的争执。可到了如今,众人依旧辨不明白,除却李晟与那赵侍郎之子,余下学子已然争论完。广场上一时干净,一众学子只觉出了一口怨气,却也不知再谈什么是好。
多半读书人皆是笔上功夫了得,但说起话来,直抒其意,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且从前皆是养在家中,便是世家子弟也未曾经过朝廷历练,稍一激怒,反倒将话说得更为通透明白。一炷香还未燃尽,这些人便说完了。
李晟别过头去,淡淡看向赵侍郎之子。赵侍郎之子事到如今还如何不知,李晟那番言论便是让世家与寒门学子起了争执,他想必同自己一般,早已知悉徽宗意图!
可如今,虽是私下的辩论,却也是名正言顺的殿试。
赵侍郎之子紧了紧拳头,又看向他父亲一眼。
一众朝臣之中,他父亲站在中间的位置,前面便是丞相、六部尚书、将军等一品官员。曾经,徽宗选秀之时,曾有人言,这兵部赵侍郎的嫡女,才学广博,姿容艳丽,必是皇后之位的首选。他不知为何,父亲会在选秀之前便替他那嫡亲的妹妹定下了亲事,虽是太傅之子,可却怎能比得上皇上。
后来他知晓,他家中如今走得这等高位,仰仗的竟是谦诚山庄言梓谦的暗中扶持。他父亲虽是王文翀的旧部,可却不能为着王文翀**一事而葬送了全家的性命。赵侍郎之子本就在京中才名在外,这郑丞相的两个儿子虽与他同一书院,却终日碌碌无为,学识稀疏平常得紧。他早想着若有一日,能再行科举,他定要一鸣惊人,拔得头筹。
他文章做得极好,莫说是遥京,便是大曜上下也有人广为传唱,且又出了诗集,他早就知晓自己父亲的才学心机,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比得过郑忠之流。
可现下这般尴尬的局面,他又该如何来解?
他不能,他不能错过此次殿试!
科举出身和世袭罔替、或是乡族举荐又怎么一样!
赵侍郎之子咬咬牙,他看向自己的父亲,到底还是站了起来。
“学生赵宸拜见陛下。”
徽宗慢慢坐直身子,他看向那赵宸,淡淡道:“朕记得你,你是赵子甫的儿子。朕记得,当年
先皇请了太傅,你也曾与朕一处念过书的。”
赵宸闻言,恭敬再拘一礼,他高声道:“一别经年,再见陛下,学生只觉陛下龙章凤姿,气势更胜幼年。”
徽宗淡淡笑了笑,便道:“方才你没有说话,朕想问问,这世家之事,你当何解?”
赵宸顿了顿,随后恭敬道:“古来先有帝王,后有世家。世家传承百年,全仰赖皇恩浩荡。我大曜入关虽短,不过十余年。可诸多世家承蒙陛下恩泽,生活安逸顺遂,必定铭感五内。世家传承广博,延绵至今,子孙繁茂,却也必定良莠不齐。”赵宸的声音极其清澈,好似山间泉泉流水,众人听得赵宸侃侃而谈,却觉有几分道理,便是连寒门子弟亦是沉默下来,思忖良久,不敢插言。
赵宸昂起头来,看向徽宗继续道:“世家屯聚一方,学生以为,若想辟除世家子弟恶习,不若交由各世家自行管教。世家之中所集财富,皆乃祖上几代辛劳而来,若因世族之中几个不成器的子孙,便削得世家声名、威望,学生却以为不妥。方才诸位之言世家管教之缺失,学生倒想问一问,这世家大族便是嫡系亲眷,有甚者逾百人之巨,少者也有四五十人,加之旁支远亲一众,不下千人。人数如此之多,又怎会人人皆是朝中栋梁之才?”
堂下响起阵阵议论,便是朝臣闻言,也觉所言颇为有理。赵宸轻笑道:“臣以为,今次乡试舞弊一案,只罚犯者,不累及家人便可。我朝廷本有律例,所犯事之人皆有条例可查,有律法可依。学生以为,世家子弟犯错,于原罪行之上再加一等便可,借此以警示世家大族子弟,不能仰仗家**劳,一味作恶。又可告知百姓,世家之人犯错,惩处必在寻常寒门之上。且往后可世家之间互相牵制、约束,如此亦可约束其言行。”
徽宗闻言,他思忖片刻方开口道:“当年在关外之时,朕便知你学问做的不错,倒没想到你有如此见识,此言倒也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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