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帛展恭敬地引徽宗、安公公走进醉霄楼。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三人从后门而入，直接越过大堂上了三层。那掌柜的一早接到消息便等在了后院，见三人进了门，便忙引到了三层的暗室之中。

走到月宁的暗室外时，陈帛展见房门微开着，内里好似影影绰绰，有几个人，便皱起眉来。他刚想问那掌柜，徽宗便淡淡道：“你去迎一迎那李晟。”

陈帛展忙应了下来，又嘱咐那掌柜好生伺候着，这才走下楼去。

月宁站在屋内，听着屋外的响动，皱起眉来。她竟不知李晟私下约了徽宗见面，但见徽宗这模样，显然是对李晟极其上心的。她走进屋内坐下，暗一疑惑道：“这陈帛展为何会来此处，方才听那声音分明是陛下！”

月宁转过头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和那掌柜娘子走了出去。月宁轻声道：“他们来此，是见李晟的。”

暗一闻言皱起眉来，月宁解释道：“阁中几年前曾派了一女子见过郑忠。”

暗一听得月宁此言，登时明白了月宁的意思。从前月宁与暗一坦白之时，暗一便知晓了凤曌阁的运作。这凤曌阁中的女子皆自小受训，各个见识、谋略如男子一般，成年后，便被阁中安排与朝中有前途的才俊相识、成亲。如今听得月宁所言，这凤曌阁竟私下里设计过郑忠！暗一看向月宁，愈发觉得眼前的女子好似与从前那个与他一道看皮影戏的姑娘，竟不似同一人。

月宁轻声道：“这女子与郑忠生下一子，便是现如今的会试案首，李晟。”

暗一闻言微微一愣，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月宁谈及此事，定有深意，他看向月宁，疑惑道：“此次科举，陛下想要扶持寒门中人，若是知晓李晟这层身份，为何又会择他为会试案首？”

“这些年，郑忠将李晟母子二人养在一庄子上，对他二人不闻不问。那李晟所学，皆是他母亲所授。此次科举，李晟虽一味躲避，原想会试之时一鸣惊人，哪知还未等榜单张贴，郑忠便得知他有此才干，将他接回了家中。那李晟得知郑忠竟想杀害他的生母，这才求到了陈帛展，陈帛展救下了那妇人，想来如今李晟便定是对陈帛展惟命是从了。”

暗一定了定神，他疑惑道：“你今日约我来此，可是为了这李晟之事？”

月宁看向暗一，见暗一眼中的怀疑之色，她心下微微有些叹息。今日她约暗一来此，只因往年中秋，暗一皆会来到遥京，陪她一起过节。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她却孤身一人。今夜，她原是想同暗一在此相聚，只为了看一看街上的花灯。可现下李晟与陈帛展、徽宗等人皆去了他们隔壁的密室，自然让暗一有了几分怀疑。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二人的关系变得没那么纯粹，便是方才他们缱绻如斯，可一遇到陈帛展时，二人又疏离了。

月宁心中悲凉，她看到暗一冷下的目光，心中却愈发痛恨起自己的皇兄来。若不是他，若不是因家国天下，她也不会被阁中安排嫁给陈帛展这样的人。她微低下头，声音极轻的说道：“今日我约你来

此，只是为了看一看街上的花灯。从前，每逢中秋，不论言梓谦是否命你来京，你皆会去别院带我逛一逛灯市。你可还记得，去年咱们还看了一段皮影戏的。不知今年那老头儿还会不会再来。去年闹出了那样大的事，连那皮影戏也没看个尽兴。”

月宁语气轻快，好似又回到了她未成婚前的岁月。暗一看向月宁，听得月宁所言，眼中泛起淡淡的柔光。月宁轻笑道：“我还记得他当日唱的是*****罢？去年府中的嬷嬷嘴碎得紧，咱们出来得晚了些，你还抱着我跳到树上呢！”

“你还记得？”

月宁昂起头来，看向暗一，她听到暗一说的这四个字，只觉心口微微有些酸疼，她张了张嘴，强忍住心口的涩意，低声道：“如何不记得呢？我虽知晓自己的身份，可却不得不隐藏在谦诚山庄。那言梓谦的祖父，原就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堂堂大越长公主，却被人称作外室，当真可笑至极。”

月宁苦笑，她昂起头来，看向暗一，她声音如一只小猫，奶声奶气的撩拨着暗一，她轻声道：“你可知当初你来别院时，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你会为我出头，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会带着我出去玩。可你知道，国仇家恨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这阁中人几乎日日同我说，我的父亲是被陈帛展抓了去的，这天下原是我大越的。”

暗一看向月宁，终究说道：“今日莫谈这些，你不是说，你想去看一看花灯？不若像从前一样，我随你一道游一游这灯会可好？”

月宁昂起头来，她看向暗一，可眼前的这个男子却无法再与从前那个小心谨慎、不敢袒露心事的小暗卫重合。她面前的，是徽宗的血滴子，是谦诚山庄的庄主，是天一阁的掌门，是名震江湖的武林盟主！这男子被她逼成了现下这般傲气的模样，被她逼得通身富贵，被她逼得站于人前，成了威震一方的枭雄。

从前的籍籍无名之人，不过几个月便成了现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