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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石激起千层浪。http://www.julangge.com/bid/2227940/
    那日早朝,徽宗听得那位御史所言,勃然大怒,当下便命人将尚林蔚拘在了刑部大牢之中。第二日,那位御史又再次上表,这一众大臣们才听了个明白,原来那御史的小儿子为那日平乱,竟被一死囚杀了!
    吴启被放了出来,柳永柊依旧关在牢里。如今刑部、兵部两个尚书之职空悬,莫说是朝廷,便是坊间也在谈论往后这刑部、兵部尚书一职究竟会落在谁的手里。
    刑部大牢。
    尚林蔚独自关押在一间牢房之中,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的结局竟是待在这刑部大牢之中。这时,一狱卒朝尚林蔚走了过来,他见四下无人,忙低声唤道:“尚大人,尚大人!”
    尚林蔚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他走到栏杆边上,只见那狱卒悄悄将一封信交给尚林蔚。他压低声音道:“大人,皇后娘娘说了,必会想法子救大人出去,还请大人宽下心来,再多待上一些时日。”
    那狱卒刚要走,尚林蔚一把拉扯住那狱卒的衣袖,他声音喑哑又有几分支离破碎之感,便听他说道:“莫要让皇后牵扯其中!我尚家,如今只有皇后一人了!”那狱卒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尚林蔚的脸,牢房之中灯火昏暗,尚林蔚蓬头垢面一脸污垢,犹如地府爬上来的厉鬼。他的声音更是变了,从前温润如玉的嗓音,如今更变得如同猛兽一般喑哑狠厉。
    不过才关押了六日!
    六日的功夫,竟将一朝廷重臣变成了现下这般模样!
    那狱卒嗓子里像是被塞了棉花,只觉得痒痒得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千言万语到最后却只能点了点头。尚林蔚见那狱卒应下了,也不再纠缠,他又走到角落里,蜷缩着坐了下来。他打开手中那封信,信乃是尚玉瑾亲笔。自尚林蔚关押入刑部大牢,尚玉瑾几次三番哀求徽宗,最终竟还是被徽宗禁了足。尚玉瑾劝他暂且忍些时日,她定会想法子救尚林蔚出来。尚林蔚看过那封信,将那封信撕碎,吞入了腹中。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冷笑。那日,他的的确确知晓刑部大牢的死囚会放出来,老早便通知了皇后。那秦裕大人的妾室寻到他时,他才知晓这白芷竟想将刑部关押的一众死囚放出。
    他还记得那日他生生扼住白芷的脖子,他冷冰冰的看向那白芷,白芷即便脸色青紫,却依旧笑着问他:“你可想陈帛展死?”
    他自然想陈帛展去死!
    在他心中,陈帛展便是杀了他父亲的凶手!他父亲两朝元老,家中又出了一名皇后,本该扶摇直上之时,却被人杀了!他尚家本该如日中天,一跃居于世家之首,可如今他却得仰仗他人鼻息而活,他如何不想陈帛展死!
    他从前与陈帛展多么亲密,那日宁王死后,他便有多么痛恨陈帛展。他心中笃定,必然是陈帛展杀了他的父亲,又杀了宁王,否则为何当日他二人在那小店之中谈及宁王一事,第二日这宁王便被错服毒药死了?
    便是如此,他听得白芷的话后,缓缓松开了钳制住她脖子的手。他还记得白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从原本的青紫慢慢变红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她笑得妩媚,犹如一只餍足的狐狸,眼中满是算计。她压
    低声音说道:“大人只消命人将钥匙送来,妾身自会有法子替将军报仇。”
    尚林蔚一时被仇恨冲昏了脑子,哪知道他拿来了刑部死囚牢房的钥匙,那一日死囚尽数出逃,京中大乱,便是连尚林蔚也无法阻止这群肆虐的死囚们。好在这些死囚纷纷涌入镇南将军府,他竟不知那镇南将军的妻子竟有这般能耐,竟在死囚之中活了下来!
    尚林蔚闭上眼睛。
    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当日便早该想到,若有一日有人追查此事,只怕自己也会万劫不复!他低叹一声,终究坐了下来。牢房内长久的沉寂,总是让他格外寂寞。他如今每日在审视自己,每日都在问自己,可每一天都格外心惊。
    他,只怕是被人算计了。
    陈帛展便是再糊涂,也不会私下杀害宁王,更不是密谋杀害尚敬!他二人当日私下牵连,尚敬便是陈帛展在朝中的大树,陈帛展在外领兵,又怎会不需要朝中有人协助?便是他想要回朝就任,也需得有人从旁周旋,他定然不会对尚敬如何,只怕这一次,他与陈帛展皆是被人算计了,为的便是让他二人两败俱伤!
    御书房内。
    徽宗批阅过奏折,站起身来。
    如今莫说是朝堂之上,便是大曜百姓亦知晓徽宗日日笔耕不辍。安公公见徽宗站起身来,低声问道:“陛下可是要去哪位娘娘宫中?”
    徽宗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随后问道:“皇后还在闹?”
    安公公闻言略顿了顿,思忖良久后才低声说道:“回禀陛下,娘娘圣心仁德,本就是最重情义之人。”
    徽宗冷笑:“她是大曜的皇后,朕无需她顾念母家,她要心怀天下,否则如何配得起这后位!”
    安公公不敢说话,徽宗过了片刻,终究淡淡道:“罢了,罢了,去皇后宫中罢。”
    徽宗的仪仗来到皇后寝宫,皇后宫中安静的可怕,便是宫内的宫人也显得懈怠了起来。待徽宗进了门,院中竟无一人伺候,便是院子里拜访的盆栽亦是残花败柳,难看得紧。这偌大的宫殿,竟如同冷宫一般。徽宗冷下脸来,环顾一周,等了许久仍旧没有宫人前来伺候。安公公见状,忙要去后头寻那些宫人,可却被徽宗制止。众人向寝殿门口走去,寝殿关着门,瞧不出里面的动静。
    徽宗朝着安公公使了个颜色,安公公忙与众人站在大殿外。徽宗独自推开门,走进屋内。木门的咯吱声响彻在安静的大殿之中,尚玉瑾高声道:“奶娘,可是你来了么?桌上还剩下些吃食,你快拿去小厨房热热吃了罢。”
    徽宗看向门口那张餐桌,桌上却只摆着两道菜,一道素炒白菜,另一道更是瞧不出样子,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半,可米粒发黄,显然并非是御用贡米。徽宗皱起眉来,朝着殿内走去。
    尚玉瑾坐在小榻上,她低着头,手里好似在绣着什么。她头也不抬道:“奶娘,待咱们绣完这些玩意,便托人送出去,拿银子贴补些御膳房,到时候咱们日子便可好过几分了。”
    回应她的却是久久的沉默。尚玉瑾好似习惯了这种沉默,她无奈道:“奶娘,倒是苦了你。如今我父亲死了,兄长入了狱,古来不曾有一个皇后是我这般罢。”
    “你为何不派人同朕说?”徽宗浑厚的声音响起,尚玉瑾猛然回过头去,不敢置信的看向徽宗。她足足有大半个月未曾见过徽宗,那日尚林蔚被抓入刑部大牢,她跪在御书房外恳求徽宗,想求他放过尚林蔚。可哪知徽宗竟连面也未露,只命她禁足宫中!
    她拿着手中那绣品,身子颤抖得厉害,许久之后,她才发现手心的汗已经染了手中的丝线。她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却又有几分不敢。她到底还是站在一旁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徽宗看向她,她今日褪去了皇后繁冗的装扮,只一身轻纱衣裳,头上只斜斜插着一根朱钗点缀,没有了这些繁杂的装扮,尚玉瑾反倒显出她原本年纪的娇小与可怜来。徽宗心中低叹,面前的女子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他看着这冰冷的宫室,心中却升腾起一丝怜悯。
    尚玉瑾却不再提及尚林蔚一事,她恭敬的走到徽宗身边,低声道:“陛下可是乏了?如今日头大了,天热的紧,陛下不若在臣妾处歇息片刻罢。”
    徽宗不言不语,走到小榻边,看着尚玉瑾方才的绣活,上面绣着的一根翠竹,格外挺拔,小小一张帕子倒显得格外淡雅。
    “旁人在这帕子上皆会绣些花儿啊草啊的,怎生到了你手里,却绣了竹子?”
    尚玉瑾红着脸,低声道:“从前臣妾父亲说,君子如竹,臣妾今日想起父亲的话,一时兴起便绣了竹子。”
    徽宗点了点头,他二人本乃夫妻,可自大婚以来,尚玉瑾一向端庄,从未这般亲近过。今日他二人这一问一答,倒像是寻常夫妻一般。徽宗皱起眉来,只觉屋里热得紧,他问道:“屋内为何不放冰?”
    尚玉瑾微微一愣,可却低声道了句:“臣妾不热。”徽宗看到她脸上细密的汗珠,终究化作一声低叹。
    尚玉瑾昂起头来,看向徽宗,徽宗说道:“你乃是大曜的皇后,朝堂上唯有你可与朕并肩而行,朕从未有过废后的意思,你这宫中竟这般境况,如何不命人与朕说?”
    尚玉瑾红了眼,她低声道:“陛下,这几日禁足,臣妾终于清醒了。入宫前父亲曾教导臣妾,臣妾乃是大曜的皇后,以后定要以大曜为先。臣妾不知父亲是何用意,今日却知晓了。”
    她跪在地上,哀哀哭泣道:“我未曾想过,哥哥竟敢犯下如此弥天大错,臣妾终于知晓父亲为何那般所言。臣妾乃是大曜的皇后,若是一味偏帮母家,定会让母家恃宠生娇,出了乱子。臣妾这几日来,每时每刻战战兢兢,只恨自己从前竟那般不懂事。陛下曾规劝臣妾,臣妾却只知父仇未报。可现下想来,臣妾,一言一行皆失了皇后的体面……”
    徽宗不曾见过尚玉瑾这般哀泣,尚玉瑾自入宫以来,以为要强,事事办得极为妥当,可他却不曾见过尚玉瑾如此脆弱的模样。他走到尚玉瑾跟前,将尚玉瑾扶起,低声道:“你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是朕强求了。”
    尚玉瑾摇摇头,可却哭得说不出话来,她拉扯着徽宗的衣袖,颤声道:“陛下可知,陛下当日命臣妾入宫伴驾,臣妾有多欢喜。臣妾,愧对陛下……”
    “陛下,臣妾愿在佛前祝祷百日,乞求大曜国泰民安,陛下事事顺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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