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http://www.liulanwu.com/155/155496/

    徽宗目色阴沉的坐在龙椅之上。京兆尹满身冷汗跪在堂下，“……那姓顾的男子这般陈情，一旁的读书人便愈发气愤，如今那帮举人将柳大人团团围住，微臣，微臣恐伤了他们，只得先行禀报……”

    “荒唐！”徽宗猛然将桌上的奏疏挥落，这京兆尹战战兢兢，静若寒蝉，微低下头跪在原处没了声响。徽宗厉声道：“立刻带着朕的圣旨，将那柳永柊给朕捆回来！还有那吴启！”

    这京兆尹闻言，忙恭声应下，随后又似想起什么一般，缓声开口道：“陛下，那郑大人的侄子交代，此次科举，不单是他与那吴家三郎二人，这……这京中但凡参加了科举的纨绔，只，只怕……只怕皆牵涉其中……”

    徽宗闻言，他眼睛瞪得老大，京兆尹见徽宗一时没了声响，心中更是忐忑，徽宗真真动了气，只怕因自己方才多言的那句，这些个京中纨绔皆要被入了刑了。徽宗缓了好半天，才冷声开口道：“着刑部侍郎尚林蔚审理科举舞弊一案，叫他仔细着查！”

    京兆尹忙恭敬道：“微臣遵旨。”

    京兆尹走出大殿，徽宗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殿内一众内侍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安公公忙送上一杯参茶，他看向徽宗，轻声道：“陛下莫要气了，京中这些个世家纨绔原就是荒唐得很，便是最有清誉的郑大人家，那几个子侄也皆是不成器的。”

    徽宗淡淡瞥向安公公，他轻笑道：“你倒是觉得朕不该查？”

    安公公弯腰低声道：“陛下，奴才不懂政事，只是从前得陛下教诲，颇为受用。”

    徽宗饶有兴味的“哦”了一声，便听安公公继续道：“陛下说，水至清则无鱼，奴才如今得皇上垂怜，得了这大内总管的差事，从前奴才亦想着铁拳铁腕的清理门户，莫叫宫里那些偷奸耍滑的奴才得了势，可奴才这般下去，这群玩意反倒愈发懒散。陛下告诉奴才这句话，奴才宽宥了几分，果真这些个奴才竟感恩戴德了起来。奴才想着，若

    是这世家没了几个这样的纨绔，平日里招猫逗狗惹事生非，若是真真是满门忠烈，找不到一处错漏，奴才，倒有些害怕……”

    徽宗闻言，心下了然了几分，他转过头去看向安公公，“害怕什么？”

    安公公闻言，跪在地上，低声道：“奴才，奴才只觉得人无完人，若是这好好儿的人却找不到一丝错漏，是这人当真是百年难得的圣贤，还是这人，太过谨慎掩饰？”安公公突然讨好一笑，继续说道：“奴才可不是什么圣贤，奴才为主子办事，一则是奴才跟了主子多年，主子待奴才不薄，奴才若不尽心竭力，如何对得起陛下的这些年来的恩情？二来，奴才终究是个奴才，可奴才却是陛下的奴才，便说这奴才中间儿，也唯有奴才是这个！”说着，安公公便竖起大拇指来摇了摇，他一脸得意道：“奴才跟对了主子，有饭吃，有好酒喝，旁人见了奴才都要矮上三分，奴才本就是个阉人，可奴才自打跟了陛下，奴才便觉得，好似跟旁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徽宗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你倒乖觉！你说的是，你这奴才怕随了旁的主子失了体面，可若真是那无懈可击的清廉之人……罢了，便着那尚林蔚慢慢查着吧，这些个纨绔虽是失了分寸，可也不过是舞弊罢了。只是这主考……”

    徽宗脸上又露出几分愠怒，“还道这柳永柊是个好的，先前这遥京的百姓皆称他乃是寒门表率，不过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和几亩良田，竟也值得他这般背主忘义！”

    “陛下。”安公公轻声劝道，“有句话，奴才不知当不当讲……”

    徽宗看向安公公，示意安公公说下去，安公公低声道：“奴才私以为，但凡人见过世面，便不会为这些蝇头小利钻营。这外边有句老话，奴才以为说得极好。”

    徽宗疑惑道：“什么话？”

    安公公低声道：“民间有句老话，富养闺女穷养儿，若是这闺女没见过世面，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未好生养着

    ，日后待出了门子，便随随便便让人骗了去。奴才从前不觉得，但今日看到那柳永柊只觉甚是有理。柳大人博古通今，可却是家境贫寒得紧。若是这旁人送了东西，送到了柳大人心坎上，柳大人自然会……”

    徽宗爆喝一声：“那这柳永柊也不该得了朕的赏识，坏了朕的规矩！”说罢，徽宗脸色一沉，殿内一众内侍、宫人纷纷跪在地上，安公公颤抖着身子，亦跪了下来。徽宗看向安公公，缓了好半天才说道：“罢了，如今也唯有你肯与朕说这些。朕，识人不明，用人不清，从前那蒋麟便是个例子！”说罢，他低叹一声，看向安公公，“起来吧，莫要跪了。”

    安公公站起身来，低声道：“奴才不该多嘴……只是，奴才不愿看陛下忧心……”

    徽宗低叹一声，他站起身来，没有回应安公公的话，他口中犹自嘟囔着：“这寒门只怕没见过什么世面，若说这朝中见过世面，又非世家之人，倒也不少……只是，他们皆与世族交往颇深，便是从前随先皇入关的一众老臣如今……”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去，低声问道：“陈帛展何时回京？”

    安公公忙回道：“回陛下，镇南将军再有三日便可入京了。”

    遥京科举舞弊之事竟渐渐扩散到了整个大曜。

    曜国上下士林子弟竟纷纷联名上奏，乞求皇上彻查科举舞弊一案。这联名奏疏如雪花般纷纷而至，徽宗更是怒不可遏，愈发觉得失了脸面。而柳永柊却被徽宗申斥，令其与吴启一道入刑部大牢。

    朝中一时间人心惶惶，一众大臣家中的纨绔，皆有那么一两个与郑丞相的子侄和吴三郎互有牵连，今次科举亦在那舞弊之列。众人唯恐徽宗详查，如今反倒愈发害怕，平日里惫懒之徒如今也勤奋了几分。无人再敢同徽宗如何，朝中一时安生了不少。

    月宁回了京中，暗一与她分道扬镳。如此安安生生的过了两日，陈帛展与大军终于入了遥京地界，马上便要入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