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日，乡试便要开始了。http://www.qiweishuwu.com/454938/

    京中更是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柳永柊更是事必躬亲，日日恨不得住在吏部。他常与礼部商讨这科举规程一事，礼部更是不胜其扰，他们如何知晓，这柳大人竟比他们这些钻研古礼的学究更难缠几分。六部因着柳永柊的严苛更是苦不堪言。可如今柳永柊水涨船高，便是连百姓皆言这寒门出身的柳永柊乃是当朝清流典范，一时间声势更是盖过了在外守边卫国的陈帛展，和那两朝丞相郑忠。

    柳永柊终究敲定吉时，定于乡试当天的寅时于孔庙上头一柱香，他上表徽宗，可彼时徽宗正逢丧子之痛，言谈之时只是淡淡，却没有了当日大兴科举之时的激昂。

    二人正于御书房商议科举一事，却听那内侍通传道，郑忠竟跪在大殿之前久久不起！

    徽宗闻言心下泛起几分冷意。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果真看到郑忠脱去官服，一身素白常服跪在大殿外。春寒料峭，这汉白玉地砖本就极冷，郑忠久居丞相之位，近些年又何曾这般跪过。他不过跪了半刻，便觉膝盖酸软，脸上渗出涔涔冷汗。徽宗转过头看向安公公，淡淡道：“这郑忠是有何事？”

    安公公低声道：“启禀陛下，郑大人从内阁出来，便进了宫，他跪在此处并未通传，也并未说为何要跪，奴才等人问了几回，郑大人却并未开口。奴才也不知大人这是为何。”

    徽宗冷笑一声，他阔步走出门去，便见那郑忠低下头，低声喊道：“罪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罪臣？郑丞相何罪之有，朕如何不知？”

    郑忠狠狠磕下几个响头，他昂起头来，模样极为苍老无助，他如今不过才四十几岁，徽宗何曾看到过这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郑丞相现过如此老态？他声音喑哑道：“罪臣之女郑氏，仰赖陛下恩德，怀有龙嗣，却擅作主张，一意孤行，损伤龙胎。罪臣之女已是无法孕育之身，罪臣求陛下将其打入冷宫！”

    徽宗闻言，看向郑忠，他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你这又是行的什么苦肉计？当日命郑贵妃落胎的是你，今日让朕休弃她的亦是你，你可是觉得朕配不上你那女儿？”

    郑忠闻言忙跪在地上高声道：“罪臣惶恐！”

    徽宗冷笑一声，可就在这时，那柳永柊却从那屋内走了出来，他看向郑忠，脸上却带着几

    分孤傲，“郑大人，郑贵妃之事本就是陛下的家事，郑大人虽是贵妃娘娘的生父，可却也是陛下的臣子。这陛下的家事，又怎是你我可掣肘的？”

    那郑忠抬起头来，冷道：“柳大人，此事乃是本官家事。”

    柳大人双手抱拳，恭敬朝着徽宗行了一礼，他淡淡道：“皇家子嗣又何曾只是家事？方才微臣听闻郑大人所言，贵妃娘娘仰赖陛下恩**有龙嗣，却损伤龙胎，致使无法孕育，郑大人便要以此祈求陛下将娘娘落入冷宫。微臣虽无大才，却也知晓，这秀女入宫，孕育皇子虽极为重要，可这头一桩是便是要伺候好陛下。今日你以此为由，欲将贵妃娘娘贬入冷宫，岂不是在影射皇后娘娘孕育艰难？”

    郑忠猛然抬起头来，他眼神极为凌厉，他厉声道：“柳大人慎言！”

    徽宗看向郑忠淡淡道：“退下罢。郑贵妃何辜，朕的皇儿何辜！郑忠，你便是今日未来宫中跪上一跪，朕亦不会如何。你且退下罢！”

    郑忠宛若定在了当场，他站起身来，终究低声道：“微臣，告退。”

    郑贵妃寝宫。

    郑贵妃的奶嬷嬷匆匆而归，她走入郑贵妃的寝宫之中，低声道：“娘娘，方才老爷跪在御书房跟前请罪，说是……说是……”

    郑贵妃正盖着厚厚的棉被躺在床上，她理了理头上的抹额疑惑道：“嬷嬷，父亲说了什么？”

    那奶嬷嬷跪下身来，低声道：“娘娘，老爷求陛下贬你进冷宫了！”

    郑贵妃手上僵了僵，她却如同早就料到一般，淡淡道：“从前便知爹爹不愿我入宫侍奉。当日我一意孤行，终入了宫来，爹爹便告诉我，我这一生，得势无法给母家带来荣耀，若是失了势，失了宠，却是要给母家带来灾祸的。爹爹谨慎至此，若是当日知晓我身怀有孕或许还能想出法子保我一保。如今我已是无用之人，更于子嗣无望，爹爹自然会命陛下将我贬入冷宫，一来可保我性命，二则，我于宫中往后之是孤身一人，身边无子若是遭人陷害，只怕会教旁人找出错漏牵连母家，爹爹，这也是要保全家人的……”

    “可，可即便如此，又怎能让姑娘去冷宫啊，这冷宫又那是人待的地方，姑娘将将小产，身子正是虚弱之时，如何还能去那冷宫啊！”这奶嬷嬷跪着向前几步，她手脚冰凉的拉扯住郑贵妃的手。

    郑贵妃的

    手脚依旧冰寒，她苦笑道：“嬷嬷，爹爹如今贵为丞相，这朝中不少人亦算得上是爹爹的门生，爹爹行差就错一步，陛下便断然不肯饶他。为保我郑家世世安康，爹爹如此也是没有法子……”

    屋内安静了片刻，郑贵妃挣扎着站起身来，她笑道：“嬷嬷，咱们且准备片刻罢，多带些银子，往后到了冷宫，可不比现下舒坦的。”

    奶嬷嬷惊呼一声，忙说道：“娘娘，陛下未曾贬娘娘入冷宫，方才恰逢柳永柊大人与陛下商议科举一事，柳永柊特特替娘娘求情，陛下只是让老爷先回了府，并未将您贬入冷宫……”

    郑贵妃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疑惑道：“为本宫求情？”

    那奶嬷嬷便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这郑贵妃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待到奶嬷嬷全部说完，郑贵妃已是满脸怒意，她坐在床上，恨恨道：“嬷嬷可知，这柳大人并非帮咱们，而是在害咱们啊！”

    那奶嬷嬷闻言一愣，郑贵妃继续道：“只怕如今陛下只当本宫与爹爹不过是苦肉计了！他只会觉得本宫兵行险着，想要替母家图谋了！”

    月宁匆匆赶去锦州城。

    当日她接到那信上，却只有一句，暗一去锦州调查白氏一事。可便是这几个字，却愈发让月宁忐忑。这送信之人是何用意，若是暗一果真查出凤曌阁之事，他可是想要了暗一的命？月宁不敢细想，可却鬼使神差的竟偷偷溜出了遥京。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日的蒋夫人，她却不知自己此行究竟是对是错。

    救下他的命吧。

    她心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好似在告诉自己。当日去边城的路上，暗一救下了她的性命，此番她又如何能看着暗一死在凤曌阁的手中？

    “姑娘，咱们且抓紧些罢。”李嬷嬷满目忧愁道。

    月宁撂下马车的车帘，她苦笑道：“嬷嬷，如今凤曌阁并不在我的手上，若想这凤曌阁的女子听命于我，咱们且还要筹谋几日。”

    “姑娘，暗一如今替那徽宗效命，他定然会成为姑娘的助益。”

    月宁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淡淡回道：“只怕他若是知晓当日是我命阁中之人拦下他，告诉他父母之死一事，他断然会怨我的。”

    “姑娘……”

    月宁猛然睁开清明的眼睛，她看向李嬷嬷，忽然开口道：“嬷嬷，若是他问我可曾欢喜过他，我又该如何回应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