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小厮高烧不退。http://m.gudengge.com/7336960/

    暗一本就是新晋庄主，又常在京中行走，这锦州更是甚少有人知晓他的身份。那魏大夫听得暗一这般所言，终于将自己知晓之事悉数告知给了暗一。

    原来早在半年前，总督府便潜人来寻过大夫。当日魏大夫并不在场，掌柜的便命医馆的关大夫去了总督府府上。这一去便是两日，到了第二日上工之时，关大夫还未回来。这富贵人家请大夫入府诊治几日倒是常有的，魏大夫先是并未放在心上。待过了五日，这关大夫竟还未回到医馆上工，这时候魏大夫便觉事出有异，留心了几分。

    医馆乃是谦诚山庄的基业，因着谦诚山庄有一神医郭川柏坐镇，百姓们便愈发信奉起这谦诚山庄的医馆，可锦州城地处偏僻，学医之人不过寥寥，精通医理的老大夫更是少见。这医馆经营多年，却也只有关、魏两名大夫尔尔。魏大夫坚持了几日，却无人替班，便愈发觉得身心疲累。

    这日，魏大夫回到医馆，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关大夫。距他去总督府上门看诊，已过了十日，魏大夫看这关大夫满脸疲惫，整个人好似瘦了两圈，心中便愈发疑惑。莫非欧大人竟生了重病不成？

    魏大夫忙问道：“关大夫，可是欧大人生了重病？怎地这么久才回？”

    哪知这关大夫却像是见了鬼一般，忽然拔高声音厉声道：“是何人告诉你欧大人生了重病！欧大人又岂是你我可以编排的！”

    魏大夫闻言愣了愣，便不再说话。那关大夫走到后堂鬼鬼祟祟了许久，终于走了出来。可他却没回到椅子上坐下，反倒自己去抓药了。

    医馆本就只有两名大夫，若凡事亲力亲为，又怎会照料好病患？药房之中，抓药、煎药的学徒大有人在，这关大夫已是多年不曾抓药，怎地如今倒还亲自抓起药来？

    魏大夫见状心中更是疑惑。恰逢那日病人并不多，他仔细遥遥看向关大夫，待他细细记下关大夫抓取的几味药，心中大惊，这关大夫抓取的竟是治疗痴症的药材！

    这欧大人竟得了痴症？

    魏大夫越是细想，心中越是好奇，可就在这时，那关大夫的夫人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找来了医馆。这关大夫见夫人寻来，匆匆带着夫人走了出去。魏大夫趁机看了一眼关大夫遗留在小桌上的药房，可这一细看，这才大惊失色！

    这药房上的药材虽皆是治疗痴症的，分量却少了一半，余下的竟皆由人参、鹿茸等滋补药材补上，只是如此一来，这药效削减，这痴症只怕难以控制！

    魏大夫趁着关大夫走回医馆之后，匆匆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已然被冷汗打湿。他心有余悸，愈发不敢再探。待过了一月，魏大夫原以为此事罢了，可这关大夫竟说要举家迁至西北，只几日功夫，便匆匆辞了工，离开了锦州城。

    魏大夫这才觉事大，便生生想要将那些话烂在肚子里。可后来这谦诚山庄的门房小厮上门提亲，这魏大夫见这小厮乃是奴籍，又颇不上进，身上也没有什么本事，便如何也不许。哪知这魏大夫的女儿魏怜儿竟是个烈性子，说什么也要嫁给那小厮去，魏大夫终日与女儿争执，待一日喝多了酒，这才将欧大人一事说了

    出来。这魏怜儿少女心性，便去告诉了小厮，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暗一听得魏大夫的话，又想到那日他在后院看到这欧大人竟浑浑噩噩，好似懵懂不知，便知这魏大夫所言不虚。他疑惑道：“那这欧大人可还会同正常人一般无二？”

    魏大人迟疑道：“按说这痴症本就不易发现，待到发现之时便已是晚了，即便服药也多半只是控制罢了。如今已过了大半年，这欧大人未曾服药，想必痴傻之时更多些罢。”

    “这痴症可是固定时辰犯病？”

    “如何会！”魏大人低叹一声，“这痴症本就难料，说不准何时犯病，又怎会提前知晓，固定时辰？”

    暗一思忖片刻，他低声道：“你可莫要诓我，我今日晌午还同那欧大人一起用膳，他原就是好好的，又如何会得了痴症！”

    赵掌柜闻言，他开口问道：“少……庄主可曾记得我兄长账簿上所言？亦是半年前察觉这欧大人有些许不对，他记录在册之时，只怕是知晓了什么。”

    暗一想了想，他低叹一声道：“我这次前来，本是想查一查为何朝廷派下历任总督，皆会死于非命。这锦州城，这关外，却成了个要命的地界。哪知我尚未查验到此事，反倒牵连出欧大人得了痴症……”

    暗一尚未说完，便听见那魏大夫抖若筛糠，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还请庄主救救我那苦命的女儿，若是庄主能救下我那女儿，小老儿定知无不言！”

    暗一匆匆回到谦诚山庄别院，可刚一进门，便见到管家带着许多护院压着一妙龄女子走了出来。那管家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后赶忙迎上前来。

    “庄主，这丫头竟是个偷儿，奴才正命人将她送交官府的，庄主快些进去罢，莫要让这个贼儿污了您的眼。”说罢这管家便厉声道：“还不快将她带下去！”

    那女子听到管家这般所言，心中一凛，一下子朝前扑了过去，可这府中的护院极为厉害，瞬间便将她的身体拉扯了回来。这女子眼中透出几分绝望，可身子却仍旧不断挣扎。暗一见状，冷声道：“这是何人！”

    “庄主，这不过是个二等丫鬟罢了，今日盗了府上的东西，奴才……”

    “你让她自个儿说！”

    那管家长了长嘴，他看向暗一，便见暗一目光冰冷，脸上带着几分肃杀。这锦州城中又有何人能是他暗一的对手，纵然府上暗卫悉数而出，也未必会将暗一如何。暗一走到那女子面前，一把扯出女子口中的布团，那女子凄然痛苦，登时跪倒在地，她颤声道：“庄主，庄主救救奴婢啊……”

    “你莫非便是魏怜儿？”

    那丫鬟闻言，赶忙回道：“奴婢便是魏怜儿，庄主救我啊——”

    暗一一脚踹开那两名护院，直接将那魏怜儿带回房中。那几名护院见状，纷纷看向管家，管家脸色晦暗，可终究低叹一声，挥了挥手，自己朝着那暗一的方向走了过去。

    郑贵妃小产了！

    入夜，徽宗尚且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便遥遥听到后宫一声凄厉惨叫，这惨叫声如泣如诉，宛若厉鬼一般。徽宗撇下奏折，刚要命人问话，便见安公公连滚带爬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这是出了何事！是谁在鬼

    叫什么！”徽宗怒声道。

    安公公颤抖着身子，他跪下低声道：“陛……陛下，郑贵妃，郑贵妃她，她……”

    “如何？”

    安公公颤声道：“郑贵妃她小产了！”

    徽宗站起身来，桌上高高的奏折顷刻落到了地上。他理也不理，忙随着安公公一道朝着郑贵妃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徽宗走得极快，他心中略有些忐忑，莫非尚玉瑾竟出手这样早？他转头看向安公公，陡然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一众内侍见状，忙向后退去，与他二人拉开一段距离。徽宗厉声道：“莫非是皇后？”

    安公公低下头，他满额的汗，听得徽宗这般所言，跪下道：“陛下，奴才不知啊，后头传话来说贵妃娘娘小产了，奴才，奴才不知啊……”

    徽宗听得安公公这般所言，心下更气，他狠狠踹向安公公的琵琶骨，继续大步朝着郑贵妃的寝宫走去。安公公一个踉跄，疼得他更是满身的冷汗。他匆忙爬起身来，赶紧跟上徽宗的步子。

    徽宗很快便到了郑贵妃寝宫门口，这郑贵妃宫中的丫鬟婆子，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匆匆而出，那太医、嬷嬷更是朝着郑贵妃宫内蜂拥般挤了进去。徽宗隔着院子便能听到郑贵妃痛呼、哭嚎之声，徽宗一把拉过郑贵妃的贴身宫女，冷声道：“你们娘娘是怎么回事！”

    那宫女吓得浑身颤抖，可却也说不出个所以。徽宗大步朝着宫内走去，根本顾不得忌讳。徽宗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可走到内堂跟前却还是停住了脚步。他遥遥站着，心中却有几分忐忑。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竟也胎死腹中。

    他忽然想起从前宁王的怨毒的诅咒，想起曾经自己将生父毒杀，将宁王毒傻，骗兄弟相争之事。难不成这些皆是报应么？

    他看向自己明黄色的衣衫，到底还是朝着屋内走了过去，郑贵妃脸色惨白，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双眼泛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唇色发紫，周围的收生嬷嬷好似在替她止血。也不知是谁，高呼一声：“参见陛下。”

    屋内众人纷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徽宗缓缓向郑贵妃的床边挪动步子，郑贵妃亦回头回望着他。原本慌乱的屋子，登时安静了下来。那郑贵妃的奶嬷嬷见状，忙带着众人退了下去。郑贵妃气若悬丝道：“陛……陛下……”

    徽宗走向前去，冷下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贵妃抬起手来，她脸上带着一丝轻笑说道：“陛下，秀莹，秀莹知晓陛下心疼秀莹，可秀莹亦知陛下为难，秀莹，秀莹不想看陛下为难。”她抬起手，似要拉住徽宗的手，可徽宗却站在原地，郑贵妃讪讪的收回手。

    她继续道：“陛下，莫……莫要，莫要怪旁人……这药，这药是秀，秀莹……自己喝下的……秀莹，自知陛下顾及，可秀莹生在郑家，原，原不是，不是秀莹的错啊。臣妾，喝，喝下了……足，足足的红花……若，若臣妾，能，能熬过去，往后，往后陛下，便不会再，为……难……了……”

    郑贵妃的声音越来越弱，随后便昏死了过去。徽宗呆愣在原地，见她身下汹涌的鲜血竟从床榻之上流了下来，他慌乱的大喊道：“御医！御医！快请御医过来！御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