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雪山下。http://m.wuyoushuyuan.com/1087832/

    虽出了正月，本该是回暖之时。玉龙雪山下却依旧寒冷如冬日一般。暗一与郭川柏回了山庄之中，几日来，暗一依着自己的记忆，慢慢梳理起山庄生意。这些年来，他常受命往来大曜各地，巡视这谦诚山庄基业。他本有一副好的头脑，如今略略看过账簿，便也知晓大抵情况。只是让他奇怪的是，这谦诚山庄虽有大笔进账，可每月皆只微有结余，并未如同外人说得那般风光。

    暗一唤了三名账房，他与这三名连续五日皆关在屋内细细整理账簿。待他仔细查验清楚，便发现这谦诚山庄所用款项，竟每月皆要送不少银两、玩意给朝中重臣或是江湖大派，便是连那万浮山也曾有来往。暗一心中疑惑，便唤了郭川柏到了书房之中。他几日未歇，本就极为憔悴，可待郭川柏进入房内之时，暗一竟发现，这郭川柏并未比他好上多少，郭川柏亦如他一般，面色憔悴，眼底发黑。

    “郭伯伯，您这是……”

    郭川柏坐下摆摆手，他打了个呵欠才说道：“想起了个新药方，近几日在药房试药，倒忘了时辰，无妨。”

    暗一不疑有他，便开口问道：“我近日查验账簿，却发现庄内与朝廷、江湖往来甚密，每月支出竟有近十万两……”

    暗一尚未说完，便听郭川柏出言打断暗一的话，他轻笑道：“从前你虽替言梓谦巡查各地账目，可却不知经营这偌大的基业有多艰难。若不是朝中有人相互，山庄又如何能做到今日之况？更何况江湖之中各大门派皆有采买，若不是每年送些节礼，他们又如何会用山庄所出之物？”

    暗一闻言有了几分了然，却听郭川柏继续道：“山庄之事颇为琐碎，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了解通透的。若你无事，倒可在此住上些日子。如此一来，也可快些接管庄内营生。”

    暗一闻言，他想到遥京之中除了月宁，还有那徽宗正等他打探朝中众臣消息。若是他迟迟不归，只怕徽宗雷霆之怒，必得发在月宁身上。他思索良久，终究说道：“罢了，孙账房、赵账房同咱们回京便是。”

    郭川柏闻言点了点头。屋内安静了几分，过了半晌，郭川柏低声问道：“你可想好，要回京成了皇帝的血滴子？”

    暗一沉默。郭川柏低叹一声道：“也罢，山庄如何富庶，到底也只是商贾之家。若你想护着月宁，必得有个身份。只是这皇帝的血滴子，本就是在暗处，既见不得光，也称不上什么好身份。”

    暗一闻言，他疑惑道：“可这是为皇上效命，如此他也不会迁怒于宁儿……”

    郭川柏笑笑道：“再如何，你也不过是同从前一般，只是个无名无姓的暗卫罢了。当初言梓谦在时，你可护住她了？”暗一不再说话。

    郭川柏又打了个呵欠，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淡淡道：“若

    你想护着她，还是自己有些本事才是。从前我便想，若你是自由身，只怕在这江湖之中，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罢。”

    是日。

    早朝过后，徽宗回到御书房之中。尚林蔚本以为今日皇上便可下旨唤他入宫，他慢慢走在出宫的路上，时不时回头看去，却远远只能看到安公公正与郑忠说着什么。过了片刻，郑忠随着安公公离开。尚林蔚远远站着，安公公好似注意到他一般，停下脚步，定定看向他，旋即深拘一礼，方才随着郑忠一道走去御书房。

    尚林蔚攥了攥拳，他脸色有几分难看，可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宫中。

    御书房。

    徽宗正批阅着桌上奏折，桌上的奏折皆在谈论南方、西北、东北战事之事。虎狼环伺，新朝初定，本该是休养生息之时，在徽宗心中却也知晓，如今大曜再也禁不起内斗了。

    安公公带着郑忠走进屋内，郑忠忙要跪下请安，徽宗抬起头来，笑道：“郑大人快些起身罢，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便莫要这般拘礼了。你是先皇旧臣，劳苦功高，莫要这般客气才是。”

    郑忠昂起头来，看到的是徽宗一脸和煦的模样。他缓缓站起身来，从前县皇在世，先皇本是马上赢来的天下，人亦称得上直率，可如今的徽宗，虽是先皇之子，却疑心颇重，他如此笑语晏晏，却让他不得不提防几分。

    便听徽宗继续说道：“南边、东北、西北战事又起，这刚出了正月，便有了这么多杂事。大曜周围乱得紧，这一桩桩一件件，朕当真颇有些有心无力啊。”

    郑忠忙恭维道：“陛下虽少年登基，然却曾立下赫赫战功，且治世有方，又有良将辅佐，定会早日平了叛乱的。”

    徽宗点点头，他拍了拍桌上的奏折，淡淡道：“几处皆在请兵增援，又想再要些粮饷。你们预备如何？”

    郑忠沉默片刻，他低声道：“微臣虽任丞相多年，可兵部之事向来由尚敬大人做主。这边关战事并非儿戏，臣不敢胡言。”

    徽宗轻轻“哦”了一声，他喝下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片刻后问道：“吴启在兵部多久了？”

    郑忠闻言，忙说道：“吴大人在兵部任职五年有余，这兵部之事，他最是熟悉。”

    徽宗点点头，他看向桌上那一摞奏折，好似在思考着什么。郑忠继续道：“吴家曾乃洛阳富户，当年太祖皇帝尚未入关之时，吴家便曾出资增援太祖皇帝。即便如今吴家正屋之中仍挂着为国尽忠的匾额。”

    徽宗轻笑道：“朕知晓吴家的忠心，可你也知道，这兵部尚书之位乃是要职，朕不得不多做考量。”

    郑忠忙道：“陛下，时逢多事之秋，还需得有个熟悉兵部事务之人接替此位方可顺遂些。”

    徽宗点点头，他好似在思量着，慢慢开口道：“这样罢，当日兵部亦有人推举旁

    人为兵部尚书，这可选之人不下五人。暂由吴启代理兵部尚书一职，若他做得好，旁人也不会有过多意见。你觉得此举可行？”

    郑忠闻言，便猜测徽宗此举是想给世家一个交代，却又不想让兵部旧臣寒心。只是代理了兵部尚书一职，旁人即便如何觊觎，只怕也不会再多嘴什么了。他忙点头道：“陛下圣裁。”

    徽宗轻笑道：“那你便去告诉吴启，好生做他的差事，莫要让朕寒了心。待他立了功，这官位便可提了一提了！”

    郑忠闻言，忙替那吴大人谢过徽宗，徽宗淡淡道：“那你们三日内，便将这南方、西北、东北的战事议出个章程来罢。”郑忠闻言，便领命退下。

    安公公替徽宗换了一盏热茶，他将那茶盏放到徽宗桌上，小声道：“陛下，今日退朝后，奴才领郑大人来御书房议事，却看见尚大人迟迟不走，好似在等些什么……”

    徽宗闻言，冷笑一声道：“等什么？还能等什么？不过是在等朕的旨意罢了。”

    安公公闻言了然轻叹一声，随后他犹豫着好似要开口，便听徽宗说道：“你想说什么？”

    安公公忙轻声道：“奴才不知，皇后娘娘小产，尚家本可入宫探望，陛下不许尚家入宫，皇后娘娘只怕……”

    徽宗站起身来，冷笑道：“罢了，连你也觉出不妥，想来他们早已知晓朕的用意。若他们当真心向着朕，往后必会恪守言行，不出差漏。下午你便命人让尚林蔚入宫罢。若是他尚家还不知进退，便莫要怪朕心狠了！”

    陈府。

    月宁坐在屋内，吴嬷嬷穿着一身簇新的灰鼠皮袄走进屋内，她摸着身上的灰鼠皮，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她走到月宁跟前，先是请安拘礼，随后露出谄媚的笑说道：“夫人赏的皮子真真是极好的，这皮毛又软又滑，穿在身上极暖和的。”

    月宁轻笑一声，“嬷嬷这身衣裳穿着当真好看。”

    就在这时，李嬷嬷走进屋内，她看了看那吴嬷嬷，随后走到月宁身边，她朝着吴嬷嬷拘礼道：“还要恭喜嬷嬷了。”

    吴嬷嬷闻言微微一愣，随后问道：“这又是为何？”

    李嬷嬷笑道：“嬷嬷可是洛阳吴家之人？”吴嬷嬷闻言点了点头，便听李嬷嬷笑着说道：“那便没有恭喜错人了！吴嬷嬷，您家的兵部侍郎吴大人今日刚刚被陛下提了官职，如今可是暂时代理着兵部尚书之位了！嬷嬷，吴家水涨船高，咱们将军又远在边关，还要请嬷嬷从中周旋了！”

    吴嬷嬷闻言先是一愣，她见李嬷嬷一脸真挚，又见月宁的错愕，脸上倒也露出几分笑来，她忙道：“那吴启吴大人还要唤奴婢一声姑奶奶的，我与他倒是有几分关系的。”

    月宁闻言轻笑道：“如此，将军不在，待晌午用过膳，咱们如何也得去吴大人府上恭喜一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