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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府。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1245524/
    月宁话音刚落,屋内登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看向月宁,月宁微微欠身,依旧一副甜美可人之态,“若将军能豁出名声,倒还有一法子可解当下困局。”
    陈帛展沉默不语,陈老爷匆匆开口道:“你莫要打什么哑谜,快些说!”
    月宁看向陈帛展,见陈帛展并未阻拦,继续开口道:“若将军担得起一世污名,妾倒觉得,将军可广交群臣,亦可私下与世家来往。”陈帛展微微一愣,旋即眼中现出几分了然之态。陈帛展自然知晓月宁所言是何用意,他不过二十几岁,便官拜二品将军之衔,他接替蒋麟之位,成了这大曜的镇南将军。他虽有赫赫威名,可军中却并无自己亲信。加之徽宗如今又是这多疑的性子,他稍有不慎,行差就错,莫说是官职,便是性命亦岌岌可危。陈家并非世家大族,积蕴尚浅,若不是有他一人苦撑,却也断不是今日的局面。
    孤臣、奸臣。
    这两条路必得择其一。
    可若做了这被世人唾弃,被百姓谩骂,被徽宗提防的奸臣,陈家虽开始慢慢积累,然到了下一代,却也未必有自保的本事。
    月宁走到陈帛展旁边,用二人可闻之声低声道:“若将军择这一途,还请将军日日笙歌,莫要再计较声名。”
    陈帛展呼吸微滞,他看向陈老爷,看向陈帛忻,月宁淡淡道:“如此,只消将军小心谨慎,擅自经营,便是被陛下削了兵权又何妨。待将军壮大之时,便是连陛下,也无法再拿将军如何。如此,陈家便可跻身世家之列,但将军却也只能止步于前了。”
    陈老爷闻言,用力狠拍了下小桌,桌上的茶盏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高声道:“便择这一途,保全家族才是最最紧要之事!”
    陈帛展看着陈老爷那满面通红之态,心中微冷。他成也家族,败也家族。是陈家将他送入军中,亦是陈家为了蝇头小利让他放弃他苦心经营来的一切。自他懂事伊始,自他与蒋麟合谋将王文翀陷害致死开始,陈家、陈家族中众人、陈老爷,无数次的因家族利益摆在了首位。若非陈老爷私下结交重臣,又与那世家勾连,他又怎会被徽宗逼迫至此?
    陈帛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猛一甩衣袖,转身朝着屋外走去,他声音冰冷道:“本将军,声名、权势皆想要!”
    宫中。
    暗一随着安公公朝宫内走去。安公公又恢复了素日的低眉顺目,他的腰背又弯了下来。暗一虽心中颇为疑虑,可到底却也不是多话之人。他想到月宁所言,月宁竟是前朝的永宁公主。他走在汉白玉铺就的地砖上,看向周围的宫殿楼宇,这是月宁儿时生活的地方,这算得上是月宁的家了。他身为言梓谦暗卫,自然知晓洛河之事。陈帛展将永宁公主打入河中,可今日月宁却因救他,嫁与陈帛展为妻!
    二人行了一盏茶的时辰,才来到一处偏僻的宫室。安公公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宫室的大门,大门缓缓打开,其中的内侍见到安公公,无声地拘礼请安,旋即自觉退出了宫室。安公公带着暗一走进这宫殿之内。
    徽宗负手而立,他站在床榻边好像在缅怀什么,
    可他听到脚步声,迅速的收敛起脸上的神色,他的表情又变得庄重而沉稳。
    安公公低声道:“陛下,月少侠来了。”
    徽宗淡淡应下。暗一走上前来,恭敬道:“月翌参加陛下。”
    徽宗看向暗一,他低叹一声,便走到屋内的小塌上坐了下来。昏黄的烛台,炭火发出“噼啪”的响声,屋内微有些热了。暗一脸上流下汗来,可徽宗却依旧没有要让他起身的意思。暗一昨夜妄动内力,加之又受了极重的伤,他余毒虽清,却甚是疲惫。他单膝跪地,虽身体阵阵疲软,却也不敢求情。他自然知晓自己犯了重罪。谦诚山庄满门被屠皆是他所为,他是将军之后,又如何敢对圣上有所欺瞒?
    过了许久,那徽宗终于开口道:“月少侠的伤可大好了?”
    暗一唇色发白,可仍闷声道:“是,草民伤势已大好……”
    “哦?”徽宗淡淡道,又好似颇为疑惑般问道:“那又为何不曾入宫复命?月少侠此去万浮山,立了大功,朕自是要奖励月少侠的。”
    “草民不敢。”暗一沉声继续道:“草民自知罪无可赦,草民不敢居功。”
    “你,又何罪之有?”
    “谦诚山庄灭门一事,乃是草民所为。草民不敢欺瞒陛下,谦诚山庄言梓谦乃是王文翀王老将军之孙,草民生父为救王老将军而死,可他王家却将我生母逼迫自戕。草民亦是昨日知晓此事,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草民……”
    “你竟是王将军之子?”徽宗饶有兴味的看向暗一,他只当暗一是为月宁之事恨上了言梓谦,却不知其中竟有这等内情。
    “是。”
    “你父亲是忠义之士,你颇有乃父之风,果真没有断了家门传承。”
    暗一闻言,不敢回应,只得双膝跪地,躬下身来道:“还请陛下降罪。”
    哪知徽宗却轻笑一声道:“罢了,这王文翀一家本就对不起你,但你却错在私下杀了他。你如此,是信不过朕的朝臣,还是信不过朕?”
    暗一一时语塞,他略昂起头看向徽宗,可徽宗脸上却全无调笑之意,他匆匆低下头来,忙道:“草民,草民不敢!”
    可徽宗却站起身,走到暗一身边,他伸手扶住暗一的胳膊。暗一抬起头来,看到徽宗的脸,他慌乱的低下头,颤声道:“草民,草民……”
    徽宗到底还是将暗一扶起,暗一低垂下脸,不敢直视徽宗。徽宗却低叹一声:“从前朕只知你有拳拳报国之心,不曾想,你竟是将军之后,也难怪当日之举。”暗一不敢回应,他本就是暗卫出身,护主、听命四字刻在他心头,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他自然不会居功,也不敢如此。徽宗继续道:“边城之事,唯你、小安子、陈帛展几人知晓,你此次去万浮山,自然知晓宁王不臣之心。朕,初登大宝,根基不稳,几次三番遭旁人陷害,朕,颇感无力。”
    “陛下乃真龙天子,天命所归之人。早前陛下便是大曜太子,名正言顺继位,又有何人敢觊觎皇位。”
    徽宗走回小塌上坐下,他声音冷厉道:“朕自然知晓!可却未曾想过,朕,一母而生的亲弟弟,竟也敢如此觊觎皇位!当日祭
    天之时,朕看见朕的朝臣,一个个对着那贼人俯首称臣,一个个行着叩拜大礼,一个个见到朕无碍,却满目惊恐!朕,不想被人构陷,朕,还想做那开疆辟土之人,朕还未得偿所愿,可这皇位……”徽宗猛一拍那小塌上的桌子,无奈道:“朕,坐得并不安稳。”
    暗一心中一凛,他不知徽宗为何要与他说这些,可他却只得继续俯首道:“草民,草民该死。”
    徽宗看向安公公,安公公走到暗一身边,将暗一扶起。安公公见暗一满脸疑惑,他轻笑一声道:“月……王少侠可愿同你那父亲一般,为国尽忠,为陛下分忧?”
    暗一闻言猛然抬起头来,他看到徽宗审视的目光,他收敛起表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若是一日之前。
    若是一日前,他定然会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徽宗。他虽为暗卫,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有一个身份,他不想同从前那般,只是言梓谦口中的一个代号,一枚物件。可今日,言梓谦已死,他恢复了自由身,而月宁……月宁却是大越的永宁公主,若他为徽宗效力,那月宁之事,他又该怎么办?他想起那日的洛山,他在洛山附近看到张将军正在私下练兵,他本该借此机会告诉徽宗,可他的喉咙却像是有个东西堵在那里一样。他想起月宁的眼泪,他想起月宁歇斯底里的那一句:“我不能害了你!”
    是啊,他,又怎能害了月宁?此事牵扯颇多,他,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暗一的沉默,徽宗自然看在眼里。他放柔声音道:“古来皇帝皆有其亲信,可这亲信是否可靠,却需得脱离朝堂之人才可查验清楚。前朝,皇帝虽是昏庸,倒有一样做得甚得朕心。这前朝所设东厂,便有私下暗查朝臣之权。朕,需要眼睛和耳朵。你可愿为朕分忧?”
    暗一闻言,他仔细思量片刻,这才开口说道:“陛下,当日之事并非朝中众臣所愿。陛下当日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众臣请宁王登基,亦乃无奈之举。陛下万不可因此与朝臣失了心……”
    “当日,朕确如你这般所想,可后来听到你所言,这万浮山竟被那宁王屯兵万人!这朝中究竟有多少人心在朕身上,又有多少人心在宁王身上,朕,不想做个糊涂之人!”
    “陛下……”
    徽宗见暗一仍要再劝,他忽然开口道:“当年你父亲为国效忠,上阵杀敌无数。若他活着,定不想看到今日君臣离心之事。可如今,朕夜夜不得安眠,终日只想着这朝中究竟有多少人与朕生了异心!月翌,你可愿继承你父遗愿,好生辅佐朕?不若如此,你只消替朕查验清楚,这朝中究竟有多少人与那宁王暗自勾结便可,待你查验仔细,朕,便撤了这血滴子,如何?”
    暗一看向徽宗,他想过无数次报效家国,可却不曾想过是今日的局面。他心中一阵冰凉,他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为了护住月宁,必得有一个被人承认的身份。他身后必须有所依仗,他必须夺回那谦诚山庄,如此,月宁才能有了依靠,才能不再受旁人欺负。暗一终究跪了下来,他虽知这血滴子本乃朝廷祸乱伊始,可却仍旧恭声道:“臣,领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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