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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帛展晋升为镇南将军的皇榜当日便张贴了出来。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满城百姓皆在惊叹陈帛展乃是如今最为骁勇的将军。彼时言梓谦正巡查商铺,那几个来店中选购物件的妇人正在议论此事。陈帛展一时风光无二,言梓谦听到这话,生生砸了一室的古玩才肯作罢。
    陈帛展势起,言梓谦自然愈发被动。
    且曜人尚武,军中自然有不少朝臣子弟。陈帛展又是大曜最年轻的将军,前途不可限量,更引得不少人去陈家攀谈交际。陈帛展的手腕亦早已被各家子弟密信传回家中,便是剑斩蒋鹏之举,朝臣间更是私下流传开来。
    陈帛展封为镇南将军的第二日早朝时,徽宗便下旨命陈帛展带大军班师回朝。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金榜题名时,衣锦还乡处。
    陈帛展要回来了!
    大曜最年轻的少将军终于得胜班师回朝了。陈府一改往日萧索、寂寞,早在徽宗下旨召陈帛展回京之时便已门庭若市。陈老爷更是丢了素日的低调,常常带着陈帛忻应酬来府的朝臣、商户。京中商贾如今更是以陈家为尊,时时听陈老爷派遣。如今谦诚山庄虽有皇商之名,然京中商会却处处以陈老爷所言马首是瞻,反观言梓谦不单毁了容貌,终日闭门不出,叫这谦诚山庄只有皇商之名,反倒失了皇商的威仪。
    陈家异军突起,反而隐隐有了几分当年大将军王文翀的鼎盛时的意味。
    暗一却仍未回京。
    朝臣们皆知这陈帛展平了万浮山的叛乱,却无人知晓当日暗一以一人之力抗衡荡平万浮山掌门、长老。便是当日与暗一一道攻入万浮山的暗卫,亦没有任何赏赐。
    谦诚山庄空前的寂寥。
    比之前几日刚刚成为皇商之时,渐渐门庭冷落。
    从前的谦诚山庄庄主言梓谦,貌比潘安、谋略过人,这段传说终究被陈帛展的光华掩盖,再也无人提及。
    接连几日的受挫,言梓谦到底还是请来了三位外放的嬷嬷。
    大曜本是游牧民族出身,规矩几乎皆是效仿前朝而来。这三位嬷嬷极为严苛,可看到月宁的礼数,却挑不出分毫错漏。便是连言梓谦也格外满意,他不曾想到,月宁竟这般厉害,甚至还暗自感叹,自己当年听从郭川柏所言甚是有理,若是当日不曾请先生教导月宁,只怕如今赵侍郎的嫡女出嫁,便再也无人送入宫中了。
    如此过了十五日。
    还有三日便要入宫大选了。
    昨日,嬷嬷们已与言梓谦请辞,回了家去。月宁今日终究松泛了下来,她坐在秋千之上,昂头看向院中的一地雪色发怔。她几乎日日梦到蒋夫人头颅落地的一幕,随后便是她与暗一在小村时的缱绻时光。
    可是每日梦回惊醒,看着空荡荡的屋舍,她总是独坐到天明。
    她想着蒋鲲的死,想着当日蒋鲲已被送到临近边城之处,却落得惨死的下场。又想到前几日朝中传来消息,蒋鲲的尸首被发现在边城附近的山林之中,他因流血过多而死,且死不瞑目。她想到蒋夫人头颅落下后,嘴里仍念着的那句:“鲲儿,要听舅舅的话”。
    悲凉?感怀?惧怕?惊惶?
    好似都无法言说月宁此刻的心境。她呆坐在秋千架上,有时一坐便是一天。
    她
    不想做蒋夫人,也不想让暗一成为蒋鲲。
    她过得太过苦闷。
    从前旁人便说她是言梓谦养在京中的外室,她是前朝公主,身负血海深仇,国仇家恨,这一生她都是为了旁人活着。
    只有在小村之时,她是月宁,她终于过上了自己期盼的生活。她不知自己对暗一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或许初起时,她只是想将暗一留在小村,可到了后来她却也愈发想要远离纷争,小村的静默、安宁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国仇家恨,她看到小村中的诸人,忽然想,若与他们一般,留在小村隐居而活,想来也是极好的。
    可她到底回了遥京。
    到底搅入了这场纷争。
    “姑娘。”一丫鬟走向前来,她小心道:“庄主请您过去试穿入宫的衣裳。”
    月宁点了点头便朝着后院走去。自那日言梓谦准备将月宁送入宫中开始,这别院的丫鬟、婆子便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他们几乎都在背后谈论过月宁乃是言梓谦外室之事。如今月宁眼看着要被送入宫中做娘娘,奴才们便更是阿谀奉承起来。
    月宁随着丫鬟走回屋内,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中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姑娘,不免有几分自嘲。
    一种命不由己的怆然陡然而升。
    在家从父,父死从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她几时可以做得了自己的主,几时又能真的挣脱这牢笼束缚?
    她茫然的看着镜中自己披散的头发慢慢被挽成一个规矩的发髻,那些做工精良的首饰缓缓插入自己厚实的发丝之间。涂粉、描眉、涂抹胭脂……
    镜中那个原本瞧着淳善、乖觉的姑娘渐渐媚态恒生,便是连周围服侍的丫鬟也惊叹的窃窃私语。
    有什么不甘呢?即便是当年身为唯一的公主之尊,虽乃皇后所出,可终究也逃不过和亲的命运罢。如今入宫侍奉,自己又有何不甘,有何不愿?
    即便大越未亡,她作为公主依旧有着拉拢朝臣亦或是和亲的使命。
    如今,她又有什么不甘、不愿?
    月宁站起身来,几个丫鬟忙将细纱罗裙为月宁穿戴妥当,这襦裙做得极美,轻纱更显曼妙。虽是冬日,遥遥看去依旧可看出身上的玲珑身线。月宁本就颜色倾城,如此装扮之下,更是让人不免侧目,为之倾倒。更妙的是,这襦裙上远远便可闻到一股花香,好似春日荷塘,清幽且深远。
    鹅黄的襦裙外,又披了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领口的系带底端用碎皮做成两个玉雪可爱的小球,更是显得月宁妩媚中带着几分娇俏。她拿过丫鬟手中的暖炉,慢慢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
    大雪纷扬。北风骤起。
    狂风呼啸而来,那原本掩住月宁大半张脸的风帽一下子被吹落了下来。月宁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惶之色,惊鸿一瞥,只觉月宁的小脸愈发姿容俏丽,模样可爱又可怜得紧。
    言梓谦站在门口看到月宁的模样,只觉心头烫得难捱,嘴里更是口干舌燥。纵使他阅人无数,妾室颇多,可却都比不上月宁的容貌。他转头坐回屋内的首位,可身上却燥热难耐。他让身边的小厮将那炭盆里的火苗压了压,才将心头的那股火气浇灭了几分。
    待月宁走进屋内,门帘被丫鬟撑开,月宁裹着斗篷走了进来,那丫鬟将
    月宁的斗篷解开,又将暖炉拿了下去。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
    月宁慢慢从门口向屋内走去,门口与内堂之间悬着一道珠帘,言梓谦看着月宁那似现非现,似露非露的小脸,喉间更是干涩难忍。他慌忙间拿起桌上的茶盏,也不顾那茶水滚烫,直接昂头灌了进去。郭川柏微眯着眼睛,这样的尤物,断然没有男子会视而不见。
    月宁走过珠帘,微微扶了扶身,拘礼道:“参见庄主。”
    声音婉转,暗含几分媚态,可却又极为骄矜端庄。从前言梓谦只觉月宁柔顺貌美,可这一细细打量之下,发现月宁竟有这等倾国倾城之貌。那日的赵姑娘与她相比,反倒成了俗物。言梓谦喉间滚了滚,想要说话,可声音却艰涩喑哑,他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起来吧。”
    言梓谦转过头看向郭川柏,见郭川柏也是满脸笑意,便更觉单凭月宁美貌,若做不得皇后尊位,也可做一宠妃。皇后之尊又如何,他不过想的是恢复王家声誉,替王家**,届时他再也不是一介商贾,而是将军之后。
    “三日后,你便要入宫参选了,宁儿,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言梓谦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随后看了郭川柏一眼,郭川柏了然的退出暖阁。
    暖阁的火盆燃得极旺,月宁乖顺的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却没有直视言梓谦的双眼。言梓谦打量了月宁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坐吧,莫要这般客气。”
    月宁低低回了一声:“是。”便慢慢走到一边坐下。
    言梓谦低叹一声,随后语调低沉道:“宁儿,我知你对我有些误会,如今你既已参选,前程远大,这小小的谦诚山庄自然给不了你荣光。”月宁依旧不语,她坐在下首的位置,不去看言梓谦,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表情。言梓谦看着她绝艳的侧脸,双手紧紧攥了攥拳,随后一把拉下脸上的面具。
    从他的左眼到嘴角横亘着一道极长的疤痕,原本俊美无双,貌比潘安的贵公子,此时的脸却凹凸不平,甚至连寻常男子也不如。他苦笑一声,走到月宁跟前,蹲在月宁面前,凄惨道:“你见我如今这副模样,还如何配得上你?你本有倾城之貌,且又才德兼备,本就该为后为妃,去那天下最尊贵之地,我,不过区区一介商贾罢了,又如何能在你身侧?我唯今也只盼着能**我王家冤屈,如此,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言梓谦跪在月宁面前,月宁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的模样。自他中了毒后,他性子便愈发诡谲难辨。如今他更是舍弃了自尊。从前他始终以王家将军之后自持,又怎会屈身于女子之下,可现下,他却跪在月宁面前,月宁只觉嘲讽。她讥诮一笑,淡淡道:“爹爹本是庄上管家,又得将军大恩,月宁久居庄内,自不敢忘。何况庄主早已替月宁想好出路,月宁又有何不满?当日是月宁选择入宫去,月宁自是知晓身上责任,一刻不敢懈怠。”
    言梓谦目光灼灼的看向月宁,好似想从月宁脸上看到她的情绪,可最终看到的之时月宁淡淡的模样。他讪讪的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蓬乱的衣裳,轻笑道:“你可有何心愿?”
    她喉间紧了紧,可终究却只说道:“月宁并无心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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