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之下，林晓颜仍然保持着清醒，闻到这样难捱的味道，转头看向湛灏，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道：“太恶心了是不是？若挨不住就出去吧。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没事的。”

    “若是能医好你，喝下去，我也是可以的。”湛灏看了林晓颜一眼，不假思索道。林晓颜笑笑，虽然是生死有关的苦痛关头，心里却是甜的。

    “你倒是想喝，这可都是我的血，我还舍不得给你呢。”林晓颜皮道。湛灏苦笑，一时不知说什么。

    两个人拌嘴的功夫，太医已经一针一针扎下去，眼看着一口硕大的深口盆，差不多被装满了。林晓颜不干了。

    “我说太医，就算我血多，你也省着点儿用啊。”她转过头，看看盆子，看看太医，不悦道。

    “这可都是毒血，这些卵虫尸体腐化产生的污物以及它们的排泄物可都在这里，娘娘确定要留在体内？”太医坏笑着问。林晓颜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这么恶心的话干嘛要说。

    十根手指都被刺了一遍。十指连心，可不是胡说八道的，林晓颜只觉得被用过酷刑一般，从指间疼到心脏，从心脏疼到脑子，快要死掉一般。

    “如此，毒血就算是排出来了，接下来几日辅以活血通淤的药物即可。”太医说完，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便要走。想是那排出来的污血味道实在腥臭难忍。湛灏却像鼻子失灵了一般，拉着林晓颜的手，淡然地坐在床边。

    灵犀以及门外侍候的宫人婢女进来时，都不禁掩住口鼻，一个宫人憋了一大口气，才将那一盆污血抬走。

    经历了治疗，林晓颜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去炼狱经历了下油锅、冷水小皮鞭这样的酷刑。不知是不是身上的血都被放干净了，她感觉到冷，刺骨的冷。

    “颜儿，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本来怕湛灏担心，林晓颜不想说，可湛灏十分敏锐地发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事，就是有点儿冷，让灵犀给我加几床被子吧。”林

    晓颜强撑着道，可说话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都这时候了还这样嘴硬，冷就告诉我，藏着掖着做什么。”湛灏道。

    “就是不想告诉你，不行吗？”虽然虚弱得很，却一点儿不影响林晓颜翻白眼儿，湛灏看着她这幅样子，再次无语至极。

    灵犀带着宫人婢女，一下子拿了好几床被子来，又加了几个汤婆子，塞进被窝里。湛灏又吩咐生了几个火盆在床边。初秋的天气生好些个火盆，房间里瞬时热得像是砖窑，湛灏的额角流出汗来。

    “你都热成这样了，还不快走。我没事的。这小太医还算是靠谱，扎了这二十几针，虽然遭罪，却着实感到身上轻快了不少。”眼看着湛灏白皙的面皮儿热得发红，林晓颜心疼道。

    “这就厌烦我了？”湛灏佯怒道，“还有几十年呢，现在就想着赶我走了？”

    林晓颜被湛灏受气小媳妇一样的表情逗笑了，这都那跟哪儿啊。

    “就因着还有几十年，才不差这一时。若是我好了，你再热出病来，岂不是得不偿失？”林晓颜劝慰道。可湛灏哪里肯听。

    无奈，她只能一脸嫌弃道：“你身上尽是些汗臭味儿，我闻着不舒服。”

    湛灏听了一言不发，脸上一如既往没表情，林晓颜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好在他总算起身离开了这火炉一般的内室。

    为了不让别人跟着自己一起遭罪，林晓颜将下人都打发在门外候着。灵犀哭着喊着想要留下来伺候，也被林晓颜赶了出去。

    躺在床上，血槽被掏空之后，林晓颜觉得身上有些无力，心里却是难得的放松。这些日子，被那蛊毒邪术折磨得半死不活，她也是怕的。哪有人活得好好的，突然就要死了，心里会不害怕的。可是为了之桃，为了湛灏，为了灵犀，她每日都表演着坚强。眼下终于看到了生机，她特别想好好哭一场，可是她没有力气。

    算了，等养好了身子再哭。她暗自调侃一句，昏昏睡

    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唤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湛灏棱角分明的帅脸展现在她眼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晓颜含含糊糊地问。这样燥热的环境中待久了，难免干渴。

    “你嫌弃我身上有汗臭，我便去洗了，又换一身清凉的衣服来。”湛灏将林晓颜扶起来，将温热的水送进她口中。

    不知是人的关系，还是真的渴了，她只觉得滚下喉咙的水十分甘甜。

    ………

    数月之后，凤仪宫。

    “娘，你少吃一点儿吧。”之桃看着桌子上全部见底儿的盘子，弱弱道。

    林晓颜一记严厉的眼刀扫过去，“怎么，我还没老成没用的老婆子呢，你就嫌弃我吃得多了？嫌弃我浪费粮食了？”

    “不，不是，只是，太医嘱咐了，你眼下身子虚弱，胃肠功能也有待恢复，不能吃太多，吃太急。”之桃道，一双美目怯生生看着林晓颜。

    “不用听那些老东西的。我就是医者。”林晓颜说着，又端起一碗饭，就着已经见底儿的菜汤，津津有味儿吃起来。

    “要不，再加几个菜？”之桃询问地望向湛灏，湛灏用拇指和食指撑着下巴，盯着饿狼一样的林晓颜，沉默着不说话。

    “还是之桃心疼我。湛灏，你倒是说句话呀，没菜了。”林晓颜扫视一圈空荡荡的杯盘，又看看湛灏，十分不悦。

    “之桃还说你不该吃这么多呢，你怎么不听？”湛灏丝毫没有再给林晓颜加菜的意思，而是怼了她一句。

    “你们父女两个，一唱一和的做什么？虐待病人吗？”林晓颜眉头拧成个疙瘩，瞪着湛灏。也不知是药材的功效，还是林晓颜自己的胃争气，几天的功夫，她枯瘦的脸上便长出些肉来，多了几分美感。

    “虐待？每顿饭十几个菜，俱是珍馐时味，有这么虐待人的？”湛灏并不示弱，反击道。

    “不给吃饱难道不是虐待？”林晓颜看着桌上空荡荡的十几个盘子，不满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