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白皱眉苦思片刻，在齐天期待的目光中，他摇头:

    “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对策，这事发现的有些突然。http://www.liulanwu.com/2187/2187432/到现在我都还没想清楚，为什么章露只联系老王他们几个，却没有联系你们？”

    齐天尴尬一笑:“或许因为我打过她吧。”

    “嗯？”裴少白表情古怪。

    “可不是我一个人...”齐天连忙解释:“当初她带人来市场向我们讨钱，原本我是打算还她的。”

    “但这女人讲话太难听了，而且还骂我们是蛀虫是乞食。最后被我们打出去了。”

    裴少白问道:“她没报警？”

    他有些同情章露了，据说那个女人本事不小，否则也不可能在广州混得风生水起，独掌一省地区。

    奈何碰上齐天他们这群蛮子，被吃完还遭一顿打。

    这种事就算她在广州路子再广，到这边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没有。”齐天咧咧嘴:“这种事报警也没用，大家来往账目，就凭那张货单，既没签字又没按指印，根本不受法律保护嘛。”

    “我们也正是因为这点，才敢吃她。不过那次小王他们也参与了啊，她如果记恨，肯定不会漏掉他们的。”

    裴少白听完这些后，心里多少有点数。

    只听他淡声说道:“你们过往的恩怨不重要，除非是杀父之仇，否则再深的恩怨都不及利益重要。”

    “她既然能联系老王他们，那么接下来肯定会联系你们。”

    “因为只有把你们都拉到她那边，她在这里才拥有跟我较量的资本。”

    如果连渠道都没有，裴少白还真不觉得，章露够资格跟自己打。

    齐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话在理，如果她真联系我，那我该怎么做？”

    裴少白饶有深意的看着他:“她开出的利益再多，能比我给你的多吗？”

    “不可能。”齐天想也不想，直接摇头:“就算她给我出厂价，也不能跟你比。”

    “你放心，就算他们都投靠章露，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对于他的这种保证，裴少白一个字也不信。

    因为他心里清楚，齐天之所以会跟他合作，靠的并不是情义。

    而是那一块钱的利益，如果没有这一块钱的利益，这老猴卜，绝不会容忍他到现在。

    金钱能让人躁动，同样也能把老虎变成家猫。

    可如果其他冻品批发商，都投靠到章露那边。那么他承诺给齐天的这一块钱利益，也将会失去产源。

    毕竟这一块钱的利益，是从各大批发商当中产生出来的。

    如果他们不跟自己进货，齐天的这一块钱利润自然也拿不到手。

    那么到时候齐天会怎样选择？

    裴少白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但却懂得针对某个人的性格，做出相对的推断。

    齐天就是一匹白眼狼，有乃便是娘。

    情义这玩意对他来讲，一毛不值。

    这种人，一旦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他绝对会狠狠踩你一脚。

    “这种事还是交给时间来证明吧！”裴少白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岔开话题:

    “接下来一段时间，市场恐怕不会安宁。我有个计划...”

    说到这，他犹豫了。然后又叹了声:“算了，这事等章露联系你再说吧。”

    这是个极其卑鄙狠辣的计划，如果真做了，他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再也没有半点道德底线的人。

    他做事确实不择手段，但却不想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齐天看他这表情，多少有点好奇，不过也没深究:“行，事情你来安排。不过新产品的事，我觉得应该立马推广。”

    “嗯，我等下到广告店看看。”

    又跟齐天聊了会，裴少白起身离开。先到市场对面广告店，催他们海报制作进度。得到老板保证下午一定能弄好后，他这才回家。

    他不愿意伤害别人，但并不代表章露也不会。

    当天晚上，裴少白接完广州发来的货后，散货的时候又有几个批发商没来买货。

    发现这一点，裴少白眉头紧皱，内心深处充满挣扎。

    他依然还是举棋不定，但也改变主意，把十一款海鲜产品，一同散发给其他批发商。

    第二天。

    十一款海鲜产品发布，海报贴满整个市场。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以王老板为首的七个批发商，他们竟然也有这些海鲜产品。

    裴少白贴的海报，等同是在帮他们打广告。这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们背后的二道贩子是章露。

    以这个女人跟王福的关系，能拿到这些海鲜产品并不奇怪。

    但让裴少白倍感恶心的是，王老板他们为了争抢客户资源，单方面打破市场规则。

    大张旗鼓的竖起横幅，掀起一场打折活动。每款产品每斤每包直降一块钱。

    这场活动一开始，立马吸引无数供货商走进他们店铺。

    这些供货商基本都是一个样，哪边价格便宜，他们就去那里进货。

    人之常情。

    无可厚非。

    换做是裴少白，他也会选择价格便宜的店进货，毕竟这意味着能多挣点钱嘛。

    望着隔壁王老板店的火爆场面，再看自家店三三两两的客人，裴少白闷头抽烟。

    他现在没有半点优势，因为他有的产品，王老板他们也有。

    所有冻品批发店的产品种类，基本差不多，他这边只多了一款五香卷。

    但这款产品还没推起来，根本没有多大影响力。

    面对这种情况，想要抢回客户，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跟着降价。

    裴少白心里清楚，一旦他降价，就意味着这场价格战真正打响。

    到时候王老板他们，势必会继续跟着降。

    如果公司是他一个人的，裴少白无所谓，你要打，我就陪你打呗。

    但现在不行，他必须为叶海国他们考虑。

    整个上午，市场内其它七家店生意火爆，唯有他与齐天他们十几家店冷冷清清。

    林婉计算了下，整个上午，销售额连五万都不到，跟以前比起来，直降八倍。

    裴少白听完后，点了支香烟，望着店外出神。

    “想什么呢？”林婉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把裴少白从恍惚中惊醒。

    裴少白掐灭烟头，咧咧嘴:“我再想，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总觉得自从组合公司，拥有其他股东之后，我做事开始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了。”

    “不再有当初的冲劲，变得优柔寡断。”

    林婉楞了下，然后握住他的手:“我更倾向于，这是一种成长，以及责任。”

    “你之所以会优柔寡断，是因为你扛起一份责任。需要向其他股东负责，这叫成熟。”

    “一个成熟的男人，遇事不慌，会先考虑大局，然后再做出决定。就像你现在这样...”

    林婉语气越发温柔:“我始终相信，走过岁月，历经劫数，尝过人间百味的人，会更加沉稳。”

    “一如你，裴先生，你有一具野蛮的身体，精明的头脑，百折不挠的精神。”

    裴少白听完，摇头一笑:“你把我夸得这么出类拔萃，可我对自己却不这样看。”

    “我做任何事，都是从利益出发，判断利益大小，再决定这件事该不该做，然后再考虑风险，要不要搏，接着再以我自身能力参照，做了之后有多大概率能成功...”

    “我怕失败的。”裴少白与他饱含深情的双目对视:

    “我的犹豫虽然有部分是因为其他股东，但更多的是为自己考虑。”

    “咱们能有今天的安稳很不容易，我不想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决定，害得你又要跟我去住只有一张床的旅馆。”

    林婉满目柔情:“所以你把这当成是自私，而不是担当吗。”

    看他点头，林婉轻笑:“憨仔，你可知这恰恰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有担当的男人，才会考虑这些，为身边人的未来负责任。亲爱的，你这不叫自私。”

    “真正自私的人，才不会替别人考虑呢。”

    裴少白挠挠头，看向坐在后面的老裴:“阿爸，我姐说的对吗？”

    老裴把手里的二胡递给身旁的阿刁，然后点点头:“你这些年学的知识，怕是都被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连自私与担当都分不清，你又怎可能与那些敌人博弈。”

    “男人可以自私，那是因为你身边有一群需要照顾的人。但不能优柔寡断，因为你的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你任何一个迟疑，都会失去先机。一步晚，步步皆晚。”

    “当你比敌人慢一步，距离失败就近一步。”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考虑其他股东的利益，而是要想，如何恢复市场的秩序。把跑到家门口的狂犬撵走。”

    “狗赶走了，你养的羊群才能安宁。到时你一吆喝，他们照旧要听你口号行事。”

    裴少白眼前一亮，浑噩的思维渐渐清晰。只见他站起来，眼中有亮光沉浮。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裴少白冲到老裴跟前，张开双手抱住他。

    “阿爸，谢谢。”

    老裴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但随之又恢复严肃，掰开裴少白双手，将他推开。

    “人不能只看眼前，要根据当前市场形势，分析未来利益。”

    “懂吗？”

    “嗯。”裴少白点点头，咧嘴笑着看向林婉:“姐，你打个电话给春晖哥他们，把情况讲清楚。我这就去找齐天他们。”

    “行。”

    价格战吗？

    那就打喽，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