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好衣服，在化妆师的手下我恍如变了一个人，从一个气色欠佳的死宅女，变成一个眉目如画，气质超群的美女，我本就长相极佳，在上大学那会儿被捧为校花，与以往我清纯的美不同，上妆后的我，更多了成熟风韵。

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人在盯着，果然我从镜子里看到宗先生的视线正投往这里。

“以后，”他语速很慢，像刻意让我听清他的每一个字，“每天这么穿，每天这样化妆，不会，自己学。”

我听得讶异，他却多一句都懒得解释。

当我再跟他站在一起，那种违和感瞬间消失，走出商场时诚然还有人看我们，然而那种想揍我的目光就再也看不到了。

上车时他揽了我一下，嘴唇凑我耳侧：“不要动。”

想到刚到商场外时，他说有人看着，那么他现在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摆拍的？

我忍着没问，他想我知道的话肯定会跟我说，上车后他才说道：“今天过后，夜总会那帮人不敢再动你了。”

他知道夜总会有人在跟踪我们，于是特意让他们抓拍我们“亲密”的同框？我是不是错怪了他，他帮我只是因为看着我可怜？

“嗯。”我千言万语化为淡淡的应承，对他真是有千恩万谢，可我的感谢太多，多到他会嫌弃。

默然片刻，他说：“今后如无必要，不要再碰面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救不了你。”

巨大的失落敲进心头，他还是在气我放弃报复赵天生的事。他没问原因，我也没去解释，正如他所说，这是我的选择。

“我承诺会借你的钱，一分不少，稍后我助理会把钱送你家中，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把欠条写好。”他说，语句里听不出一丝情感，每个字，都带着他习惯性的优雅理性，“那些钱自己支配，记得十年内还清。”

他是我的恩人，冥冥中成了我精神依赖，此刻划清界限不免难受地紧，我低低地应着：“嗯，一定还您。”

“还有，保护自己。”

“会的。”

我们的谈话很少，他不是那种能逮着人就嗨聊的男人。

顿了顿，我开口跟他说：“上次您为我准备的，有关起诉赵天生的材料证据，包括我的伤情报告，可以给我吗？”

他定定地看我一眼，向我点了点头，一直没问我为什么不告赵天生。

从商场回到家，我满身疲惫，姑妈见我化了妆又穿着一身高档衣服，包装袋拎满了双手，很是惊讶地问我：“你从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衣服，你平时不化妆的，今天怎么了？”

问完她又恍悟：“是不是和那位先生约会了？”她像是落了心头大石，“这样也好，你跟赵天生离了，也该找个朋友好好相处。”

在她心里，更多的“好”，只怕是因为宗先生很有钱吧。

我不信赵天生没跟她说夜总会的事，人都是这样，有钱帅气的是最佳女婿，又丑又穷的找女人就是耍流氓。

“我今天确实见到宗先生了，是他带我去商场买的，”我在玄关换鞋，不等姑妈露出欣慰笑容，我说：“不过这钱算我自己账上。”

她笑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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