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沉默了。http://m.boyishuwu.com/book/798660/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问倒了。

    怎么样才算了解呢？

    他们认识不过两个月而已。

    他对她的了解，一方面来自她的简历。那些派人去查到的东西，都是书面的死物，根本无法拼凑出一个鲜活的人物形象。

    另外一方面，则来自他们不到两个月的相处。

    这点时间，不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

    但越相处，他越想深入了解她，了解她的全部。

    吴阿姨看他不回答，叹息着摇摇头：“我真不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根本就不了解对方，还敢去领证。所以才搞的现在的离婚率那么高。”

    “我没有想离婚。”祁越沉声。

    吴阿姨咳嗽了一声，“不说这个了。我把你叫出来，是想和你谈谈雨菲。她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就过世了，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又不管她……”

    “这些我知道。”祁越打断她道，“她说过，她母亲是被秦凯军逼死的。所以，她恨秦家所有的人。”

    吴阿姨惊讶地张了张嘴；“她连这些都告诉你了？看来这丫头还挺信任你。”

    祁越有些讶异：“信任我？”

    “是啊！”吴阿姨解释道，“雨菲这孩子要强得狠，不想别人可怜她。所以，对于她们母女俩的遭遇，从来不愿意多说。哪怕有人问起，她都是一副回避的态度。我不知道她和你说了多少，但她愿意和你说，起码证明，在你面前，她没有刻意装坚强，愿意把自己内心的脆弱表现出来。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祁越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其实这些并不是童雨菲正儿八经告诉他的，而是，她在和秦家的人撕逼的时候，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只字片语，被他拼凑还原成真相而已。

    信任？有吗？

    在他面前，她表现的格外坚强。脆弱这种东西，和她压根儿不搭边吧。

    “她小时候过得很苦，是吗？”祁越低低地问。

    吴阿姨愣了愣，下一秒苦笑起来：“既然你想听，这段就由我来说吧。雨菲的母亲非常爱她，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即便秦凯军把怀了孕的小三和私生女带回家，她还是不愿意离婚。各种打骂羞辱都没有让她动摇。直到，秦凯军发现她怀孕了……”

    “怀孕？”祁越愕然，从来没听说过童雨菲有同父同母的弟弟妹妹呀。

    “嗯。”吴阿姨点头，“这孩子比秦凯军小三肚子里的孽种小一个月。秦凯军这个畜生知道后，竟然用打掉孩子来逼她离婚，还让她净身出户。这还不算，他丧心病狂到连雨菲这个亲生女儿都一起扫地出门。

    为了生活，雨菲的母亲怀着孩子，一天还要打好几份工。雨菲很懂事，七岁不到就会帮着洗碗，洗衣服，打扫屋子。本来，日子还过得下去。

    可秦凯军和白灵这对渣男贱女却始终不肯放过她们。三天两头派人去找她们麻烦，不是买通房东提前收回房子，就是耍手段让她丢了工作。她只能一次次搬家，一次次换工作，生活也越来越艰难，常常朝不保夕。有时候我看不过去，会给他们娘俩送点钱和吃得过去。可她母亲很固执，死活不肯要钱。直到快临盆了，还在打短工赚钱。预产期的前天，这对杀千刀的狗男女又找上门来，和她大吵了一架，当天晚上，她就难产了。去了半条命，生了个女孩，是个死胎。她就受不了打击，割腕自杀了，被发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说到这儿，吴阿姨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哪怕过了十几年，只要想起姐妹的悲惨遭遇，她就会大哭一场。

    祁越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渣男出轨事件。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童雨菲为什么这么恨秦家的人，又为什么会口口声声说母亲是被逼死的。

    这何止是被逼死？这简直比亲手杀死还要残忍。

    难怪她会为了拿到那些股份，实行自己的报仇大计，甘愿签下那份婚前协议。

    因为这血海深仇，可以让她不顾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吴阿姨的啜泣声越来越小，他才开口问了一句：“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母亲死的时候，她才七岁。我看她可怜，把她接到家里。那段时间，正好我丈夫刚去世，我又怀了孕，身体很差，一直住院保胎，没有精力照顾她。她很乖，每天给我送饭。我出院后，还帮我照顾小溪。可我的这点收入，养两个孩子根本不够。雨菲这孩子懂事得很，小脑袋瓜子也机灵，而且还心灵手巧。经常捡些瓶子纸板之内废品卖，还买一些手工材料回来做成一些小玩具，小艺术品什么的，拿去卖给同学。你还别说，赚的还不少呢。”吴阿姨说起这些，表情复杂，苦中带笑。

    祁越勾了勾唇角，这么小就有经商头脑，果然是金融系高材生。

    “她在学校卖东西的事儿，被老师知道了，狠狠把她骂了一顿。说，你一个小孩子不好好读书，只知道赚钱，像话么！当小贩有什么出息？你知道她说什么？”吴阿姨的眼中全是笑意，“她理直气壮地说，不好好读书的人，成绩会每次都全校第一吗？再说了，小贩有什么不好？有很多大企业家，就是从小商小贩做起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气场比老师还大呢。把她老师给气得呀！罚她抄了一百遍学生守则。抄到后来，她都能倒着背了。”

    祁越轻笑出声，“嗯，的确是她的说话风格。”

    难怪敢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权威。原来小时候就那么不服输，敢和老师掰扯。有意思！

    “雨菲把赚的钱，一分不少都交给我，说贴补家用。我不要，她就威胁说不住我这儿了。我只好替她把钱存着。后来，她那个渣爹把他接走了，她的日子过得更苦了，常常朝不保夕。幸好她有一个赚钱的头脑，私下里帮同学补习啦，做甜品在网上卖啦。哦，对了，有一次做出了一款网红蛋糕，赚了一万多块呢。”吴阿姨对这些往事如数家珍。

    祁越安静地听着，不自觉地牵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