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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http://m.wuyoushuyuan.com/853157/
京城已经好几天没有这般灿烂的阳光。
但街上的人却还是很少, 现在京城兵荒马乱的,大家都情愿躲在家里, 躲开这好天气,也不想为了晒晒太阳,就惹上一身的麻烦。
贾珂茫然的站在街上, 浑身发寒,没有半点沐浴着如此灿烂的阳光时该有的温暖。
他很少有这样茫然的感觉。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树立多么远大的目标的人, 但是他往往总有很多阶段性的目标。
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往往做事之前,都会先想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剩下的就交给随机应变。他信赖自己的头脑, 就像绝世的剑客信赖自己拿剑的那只手一样。
可是现在,他却连自己的脚下一步该往哪里落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深深的唾弃起自己来。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很聪明, 无论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即使是神通广大如小老头, 也没在他手里落了好, 他想到这些,甚至连他自己也会不自禁的高看自己一眼。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连蠢猪都不如。
“我怎么能让别人在我面前把王怜花带走呢?”
贾珂反反复复的想着,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
“贾公子。”
贾珂回头,就看见金九龄。
金九龄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你要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光亮是源于他眼中的泪光。
金九龄定了定心神,道:“贾公子,你找到王公子的线索了?”
贾珂摇头。
金九龄四下张望,这里是荣国府右手边的一条窄街,当时荣国府看门的下人看见王怜花跟着那个六扇门的人向这个方向走了,贾珂停在这里,显然也是听了那几个下人的话,才追到这里的。
他们现在正站在一个十字形的路口,附近有几个坐在路边闲聊的百姓,两个人在下棋,几个人在旁边或站着或坐着围着看,不远处还有几个卖热茶卖豆汁和糕点的小贩,此刻,这些人都在或明目张胆或悄悄的看他们。
金九龄道:“你问过他们了?”
贾珂点点头,道:“他们没人见过王怜花。”
金九龄一听他的语气超乎自己想象的平静,平静到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也冷静到近乎毫无感情,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的泪光似乎还在闪烁着,然后金九龄道:“没人看见?”
贾珂道:“要么当时在这里的人,现在不在这里,要么,那个人就是带着王怜花从这里消失的。”
消失?
金九龄看了看那些在路边下棋的人,小声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有暗道?”
贾珂道:“不止地上,天上不也有可能吗?”
天上?
金九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道道落着霜雪的屋顶,层层叠叠,阳光下,宛若一道高过一道的雪白的海浪。
贾珂继续道:“金捕头,我需要你的帮忙。”
金九龄收回目光,道:“我知道,我这就回六扇门,叫人过来,把这里搜一遍。”
贾珂郑重道:“多谢!”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的离开了这里。
他先前已经将这路口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路面上或者道路两边的树上绝没有任何机关或者暗道。
也许那路口周围的住宅楼里藏着机关,也许没有,但这已经不是他能进去调查的了。
贾珂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去想:假如我是那个绑架了王怜花的人,我会去哪里?
那人年纪在二十六到三十岁之间,个子不高,在一米六五到一米六七之间,相貌平平无奇,看过即忘,应该没有易容,或者易容手段比王怜花高,所以王怜花并没有看出他的破绽来。
他一个男人,这样的个头,在京城里应该很显眼的。
他的口音……对了,他的口音和贾母的口音有点像,贾母是金陵人,但是年轻的时候就离开金陵,搬来京城,所以她的口音里,金陵的味道,便如从梅花花瓣上扫下来的雪水里的浮尘,微不可见,但又确实存在。
可是仅凭这两点去找人,就犹如大海捞针,不仅很难找到人,时间上也不允许他去这样找。
一定还有线索,快想想,那个人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就在贾珂冥思苦想的时候,金九龄也没闲着。
他正准备回六扇门,调动大批捕快来这路口进行地毯式搜索,但是他刚刚经过荣国府门口,就被看门的仆人拦住了。
仆人满脸仓皇道:“金捕头,您看见我们二爷了吗?”
金九龄道:“我们刚刚分手了,现在金某也不知道贾公子去哪了,怎么了?”
仆人吞吞吐吐道:“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
金九龄观其神色,淡淡笑道:“出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了?”
仆人迟疑着,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们瑚大爷掉进湖里淹死了,只是老太太老爷他们现在都在宫里,二太太刚刚从屋里出来,看见瑚大爷的尸体,差点晕过去,说是什么厉鬼来索命了,又打发人去东府请珍大奶奶过来帮着主事,然后跟金爷一起过来的那个人。
他当时听到丫头尖叫,就赶了过去,把瑚大爷从湖里捞了上来,人捞上来后,那个人就发现他脖子和右手手腕上一道乌黑的手印,那手印很小,看着就是五六岁的小孩才会留下的手印。咱们府上可没几个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家生子,也没这么小就进府当差的,平日住家里也不能随便进府,所以,所以——”
金九龄接话道:“所以你们就想到,贵府的贾珂贾二爷正好是这个年纪?”
仆人立马吓白了一张脸,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只是二太太让赶快把二爷找回来,何况,二爷前一阵不还买了一个小厮,也是这般年纪么。”
金九龄道:“这位瑚公子是多大?”
仆人道:“过了年就十四岁了。”
金九龄没有急着说话。
十三四岁的孩子和五六岁的孩子在体格上相差的十分悬殊,换作一般情况,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绝不可能在不惊动他人的前提下把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扔到湖里,并且不给他任何呼救的机会。
但是贾珂也好,王怜花也好,他们确实不属于这个一般的情况。
他们恰好可以杀死任何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并且保证这过程中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可是他们绝不会这么蠢,绝不会杀人的时候,在死者的尸身上留下足以证明身份的手印。
这是意外?还是有预谋的?
绑架王怜花的人和杀死贾瑚的人是同伙?还是只是巧合?
金九龄想着想着,忽然心里浮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件事是王怜花做的呢?
帮皇帝做事,让大家都知道他会易容,这件事本就在王怜花意料之外。
也许他只是因为不想再和皇家扯上关系,也许他担心别人会打他易容术的主意,所以他抢先一步离开了京城。
可是他待在荣国府近两个月,和贾珂朝夕相处,贾珂一定已经知道了他很多秘密,也许有人会想办法从贾珂那里打听到他的秘密。
这世上唯一能保守秘密的人,就是死人。
这道理金九龄明白,王怜花是江湖上最擅长玩弄人心的魔女——王云梦的儿子,他又怎会不明白。
所以他不仅用自己被绑架的假象离开了京城,并且在走之前,他杀死了贾瑚,还把这桩命案栽赃到了贾珂身上。
一旦罪名成立,贾珂当然也就离死不远了。
可是他到死,只怕都在担忧被绑架的王怜花的下落,不知道正是那个被绑架的人,亲手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金九龄想到这里,顿觉浑身发寒,他不由想到刚刚贾珂那备受打击的模样,一时心里忽然充满了同情。可是这同情中,却又有几分幸灾乐祸。
你看,就算你再怎么精明,再怎么狠辣,这世上总还是有人能让你吃亏的。
金九龄感慨完了,又开始同情自己。
尽管他心里已经给王怜花定了罪,但贾珂一日不死,他还是得装装样子,帮着他努力去找人。
金九龄解下自己腰带上的玉佩,递给站在旁边,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另一个看门的仆人。
“劳驾,能不能帮我去六扇门叫些人过来?叮嘱他们带仵作还有几条狗一起过来。”
那仆人接了玉佩,道:“金爷你呢?”
金九龄道:“贵府死了人,我当然得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再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先前和他说话的仆人道:“金爷,我们二爷怎么办?”
金九龄道:“多派些人四处找找吧,不然他一时半会,只怕不会回来的。”
说罢,又走进了荣国府里。
像荣国府这样的人家,哪怕家里死了人,也不会立刻去报官。
因为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家族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哪怕明知是掩耳盗铃,也会把手死死的钉在耳朵上,直到最后一刻才放下来。
可惜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虽然是贾母的侍女,第二个发现尸体、并且把尸体捞上来的人却是一个外人。
金九龄来到湖边的时候,湖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贾瑚的尸体已经收敛起来,殷野王则被赖大请到贾政书房里休息,又请贾政养在家的几位清客作陪。殷野王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几位清客天天和贾政吟诗作对,笔墨又能多到哪里去,只不过是会看眼色,擅长捧场说笑,因此此刻和殷野王聊天,虽然话不投机的多,但是倒没冷场。
金九龄的心很累。
“你们怎么把贾大爷的尸体挪走了?”
他问领着他来湖边的管家。
赖大道:“太太说总不能一直放在湖边,咱们只好先把瑚大爷搬进屋去了。”
金九龄叹了口气,他已经来到湖边,却没有急着靠近,看着湖边积雪融化,被踩的满地泥泞的路面,道:“刚刚有多少人过去了?”
赖大道:“先是老太太房里的琥珀要去太太房里,给她老太太今早临走时吩咐送去给二太太的一包参片,她走到湖边,发现了瑚大爷的尸体,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尖叫出来。和金爷一起过来的殷大人当时正好在附近,他听到琥珀的尖叫声,立马就赶到琥珀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就看见漂在湖里的瑚大爷的尸体。
他飞到湖上,把瑚大爷给捞了上来。好几个丫鬟小厮还有婆子比殷大人晚了一会儿赶到,也都凑到湖边去看是怎么回事,之后二太太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二太太房里的几个丫头,二太太还在这儿差点晕倒。二太太过来后,珠大爷、大姑娘和二姑娘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
还有瑚大爷姨娘的哥哥也被人通知赶了过来,他虽然是府外的人,但是发生了这事,大家哪好拦他,就让他进来了。他过来后,珍大奶奶才赶到的。”
金九龄皱眉道:“这么多人聚过来,这下现场的足迹全都被破坏了。”
赖大道:“家里头一回出这种事,大家都慌里慌张的,没有经验,实在对不住了。你看我现下把刚刚来过这里的人都叫来,太太那边有他们的鞋子,一一比对地上的脚印,这样行不行?”
金九龄道:“这要不是雪地,这法子还能奏效,可是这儿不仅落满了积雪,并且今天太阳还很好,照的雪都开始融化了。每个人对比脚印已经没用处了。”
他边说着,边走到湖边,就看见结着冰的湖面上破了一个大洞,洞下面是漂浮着冰渣的湖水,还有两三块浮冰手掌大小的浮冰在洞下的湖水中打转。
金九龄探身看了看冰层,冰面大概有半个指节厚,人站在上面,很容易就会踩破冰层,掉进湖里。
金九龄又去看冰面上大洞的边缘,当时贾瑚应该是没有怎么挣扎,就直接掉落其中。
金九龄从湖边折下一条光秃秃的柳枝,半跪在湖边,用柳枝在洞下湖水中搅动。
赖大道:“金爷,刚刚我们让人下去在这洞里找过了,下面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金九龄道:“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身,正想把手里的柳枝扔到一边,但是动作忽然停滞了。
赖大道:“金爷,您是发现什么了吗?”
金九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一点淤泥,被湖水泡过后,这些淤泥竟然还在手背上残留了薄薄的一层,金九龄喃喃自语道:“我的手怎么会这么脏呢。”
赖大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就见面前的金九龄不见了,他原本站着的地方,竟然只有一双靴子。
赖大不由一惊,左右一看,才发现金九龄竟然已经光着脚飞身上了刚才他折柳枝的柳树上,
赖大愕然道:“金爷,您这是做什么?”
说话间,金九龄已经从树上飞了下来,衣袂飘飘,悄无声息,宛若一片叶子,落在他那双摆在地上的靴子上面。
金九龄道:“我知道凶手是怎么把贾大爷扔进湖里的了。”
赖大脸色难看道:“怎么扔进去的?”
看他的表情,恨不得金九龄立马把刚才说的话吞下去,然后再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贾瑚是脚滑自己掉进湖里淹死的。
赖大一想到现在贾母等人都不在,王夫人身上又有伤,却出了这样的意外,他作为荣国府的大管家,到时候一定逃不过主人责难,就已经够糟心的了。
如果这意外变成蓄意,变成凶杀案,并且还可能是弟弟杀死哥哥,荣国府怕是未来十年都会是京城豪门八卦里经久不衰的主角,而他赖大,估计也只能引咎辞职了。
金九龄道:“从这棵柳树上扔下去的,这树上甚至还有当时凶手鞋上粘的脏泥,也要感谢这场大雪,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泥泞不堪,因此这凶手无论是从哪里来的湖边,都避不开鞋上会粘泥这件事。”
赖大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腿,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底,果然,前两天刚换的靴子,鞋底也脏的没法看了。
赖大看完靴子,想到自己关心的问题,小心道:“金爷,那树上的鞋印,是多大的脚?”
金九龄道:“不知道,上面的鞋印早看不出来了,应该是凶手当时在树上来回挪动位置,所以鞋印完全看不出来具体的形状,只能看见鞋底粘的脏泥。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把十三四岁的孩子搬上树,再把他从树上扔下去,这基本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赖大道:“不错,五六岁的小孩哪有这力气做这种事。”
金九龄默默不语,在心里想着,一个六岁多的小孩也做不到这种事,除非他有一个帮手。
然后金九龄道:“劳烦带我去看看贾大爷的尸体吧。”
赖大应了一声,又领着金九龄去看贾瑚的尸体。
贾瑚的尸体暂时找了间空房间放着。
金九龄不是仵作,不会尸检,他只是大略检查了一下贾瑚的肚子和鼻腔。
肚子高高的鼓起来,鼻腔里有一点湖里生着的植被的碎末,可见他是死之前掉进湖里的,并且确实喝进去了很多湖水。
金九龄又伸手解开贾瑚的衣服,发现他身上除了脖子和手腕上的指印,没有任何的伤痕,也没有金九龄事先预想的可能存在的缠着他的身体的绳子的痕迹。
脖子上的指印在后脖子的位置,指印的主人只要足够用力,确实可以将贾瑚在瞬间捏晕。
金九龄放上自己的手一对比,发现连自己指头的一半大小都不到,指印的主人的手确实很小,除非是天生侏儒,不然应该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的手。
右手的指印在手腕上方三指处,这处的指印比脖子上的指印还要明显,还要深,显然当时指印的主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拉扯贾瑚的手腕。
金九龄又拿起贾瑚的左手,仔细查看,他总觉得有点奇怪。
忽然,金九龄道:“有没有针?”
赖大一怔,道:“有,有。”便跑出去,让常做针线活的丫鬟拿根针来,
金九龄又要了一块白布,将白布铺在贾瑚的手下面,然后把那根针插入贾瑚的左手指甲里,仔仔细细的将他指缝里的小石子粒一颗颗的都挑出来,放在白布上。
赖大目瞪口呆道:“瑚大爷手指甲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石子粒啊。”
贾瑚的舅舅许博本来守在贾瑚旁边呼天抢地的大哭,直嚷嚷着要找出真凶,赔他外甥的命。听到赖大这话,或许是因为从前走南闯北,早见过不知多少稀罕事的缘故,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瑚哥儿怕不是想说杀他的人和石头有关!”
他从地上一跃而去,挤到贾瑚身旁,拿着他的右手说:“你们看,瑚哥儿的右手上干干净净的,可没有这些石子。”又提起贾瑚的左手,继续道,“左手手掌掌心也没有石子摩擦过的痕迹,脸上也没有石子摩擦过的痕迹,这说明瑚哥儿这些手指缝里的石子粒不是随便弄上的。
一定是他经过哪里,知道自己要被杀死了,灵机一动,就在地上抓了一把石子粒,嵌进指缝里。这样他哪怕被人扔进湖里,指缝里的石子粒也不会全被湖水冲干净,只要仔细检查,一定有人能发现他指缝里的石子,然后猜出杀他的人是谁。”
金九龄目光闪动,有点想笑,却又不能露出来,道:“你觉得贾大爷指的是谁?”
许博道:“当然是名字里有石头的人!”
赖大道:“这倒好办,找来名册查一查就是了,如果这个名字里有石头的人是五六岁的话,应该更好找了。”
许博大骂道:“赖总管,你他娘的是装傻吧,不正好有一个人就符合这两条么!”
赖大一怔,道:“是谁?”
许博冷笑两声,骂道:“我读书少,但是你们府上的事我还是知道的,瑚哥儿生前来看我的时候,也跟我说过家里的情况。二房的贾二爷,名字是珂,珂是一种像玉的石头,可不是玉,他今年又正好五岁,还是六岁,总之就这个年纪,我说的是不是?
你们以为我家就剩几个人了,攀不上你们这样的人家,因此人死了,我们也不敢出声还是怎的?你们不给我苦命的外甥公道,不给我苦命的妹妹公道,大不了我舍了这条烂命,也要去写状纸告你们去,让我看看,你们国公府当真能一手遮天么!”
赖大沉下脸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如果真是珂二爷,难道老太太、老爷和太太会不管吗?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先给太太说一声,等老太太和老爷回来了,再由他们做决断。”
“等一下,”金九龄淡淡道,“只这些指缝里的石子,还远远不够当证据的,赖管家,你既是贵府的管家,对贵府的一草一木应该都很熟悉,你认得出这些石子原先应该摆在哪里吗?”
赖大道:“这些石子应该是湖边和正房前面的假山之间的那条碎石子小道上的,瑚大爷平日跟着大老爷住在隔壁的院里,每天早上来老太太这儿请安吃饭,今天早上也是这样,瑚大爷过来的时候,是他房里的袖宁跟着他的,大伙在荣禧堂吃完饭,袖宁忽然肚子疼,瑚大爷就甩开她自己走了。
再后来袖宁找不到他,以为瑚大爷已经回去了,就一个人回了大老爷院里,听说瑚大爷没回去,那混帐东西以为瑚大爷是来找珠大爷和珂二爷说话了,就没过来找人。”
金九龄道:“那条小道平时没人走吗?”
赖大道:“除非去湖边欣赏风景,不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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