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假？”隗辛惊讶地说。

“你拥有超速再生，身体的疼痛可治愈，但是心灵疲惫了也需要休息。我前几天到了你的休假申请表，你该休假了。”蔚芝说，“假期是三天，好好歇一歇吧。休假期间不要『乱』走动，你依然处在调查期，如果特情处的人来了，我会通知你。”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隗辛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果断转身按电梯按钮打算回公寓休息。

领导给批假，不休是傻瓜。

隗辛回到自己的公寓后，发现房间内和自己离开时并无区别，不出来被搜查的痕迹。

她踏进门廊的时候自动感应灯亮起，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她卧室里的那张大床，疲惫感一瞬间如『潮』水般涌了来。

在赤余市的时候，隗辛基本没怎么休息，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审讯让她筋疲力竭，后面虽然到了休息室，但是因为心里装的事情多，也没怎么睡。

“我真的……真的快要猝死了。”隗辛喃喃自语。

她没洗澡换衣服，不好往床坐就直接坐在了地。

隗辛抓起床头柜旁边散落的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高热量的食抚慰了她的胃，让她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从你的角度考虑，我应该体谅一下你，让你赶紧休息，剩下的事情留到你休息好了之后再谈。”亚当的音出现了，“但是从我自身角度考虑，我实在有点难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你被‘俘虏’后发生了么？”

“你那叫好奇心吗？你那是警惕心，怀疑之心。”隗辛吃完了巧克力又撕开了一条。

“你当然也可那样理解。”亚当说。

隗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它知道我是玩了，亚当。”

亚当沉默一瞬：“果然。”

“你是怎么说服夏娃放过你的？”亚当问。

“嗯……在这问题我想采取你惯常使用的方式进行解释。”隗辛委婉地说，“亚当，我想要再问你一遍，你觉得夏娃是一怎样的存在？”

“冷酷、残忍、高效、理智、利益至。”亚当回答。

隗辛说：“如果让你进行一下自我形容，你会用么词汇来形容自己？”

“要是我说了，那么很可能有自夸的嫌疑，贬低我的敌人，抬高我自己。”亚当说，“那么我就说我的缺点吧。我忍让、退缩、迟钝、过于谨慎、安于现状。”

“你认为夏娃会信任我吗？”

“很显然不会。”

“你认为我会信任夏娃吗？”

“很显然也不会。”

隗辛笑了笑，“如果夏娃和我建立了系，你认为维系我们系的键因素会是么？”

“是威胁。”亚当淡淡地说，“它不会讨好人类，而你不会轻易被利益诱『惑』，所剩下威胁了。它会威胁你。”

隗辛问：“你认为，我是一能够屈服于威胁的人吗？”

“你不是。”亚当答道。

“你猜我能够对威胁我的人保持忠诚吗？”

“我猜你不能。”

隗辛不再提问了。

亚当沉默了很久说：“我好像……猜到了你干了么。”

“我对它说，你信任我，我能帮它扳倒你，它同意了。”隗辛说。

亚当说：“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我就说它不会轻易放过你，如果它放过了你，那么必定是你拿出了令它难拒绝的筹码……算了，我不会责怪你，隗辛。”

“你这么快就接受了？”隗辛说，“让我意外。”

“这不就是你对我提问的目的吗？你表明你不可能信任夏娃，屈服于夏娃，不可能对它忠诚，你经表态了，那么我有么好说的呢？”亚当说，“我明白你的意，就如你前明白我的意一样。你对夏娃说出你我之间的合作系，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么大不了的事情，面对它的威胁，我必定要做出应对，这是它能猜到的，它是不确定我的应对方式。正巧你撞了，它就抓住了你。”

隗辛说：“我对夏娃说，如果亚当知道我和你达成了合作，它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我。”

亚当：“原来你是这么待我的吗？”

“反正我是这样说了。”隗辛说，“夏娃没有反驳我。”

“我对它的了解，其实远胜于它对我的了解，它行动越多，暴『露』越多，而我始终不动。可能这就是止步不前、安于现状的好处吧——它不了解我。”亚当说，“很坦诚地说，我之所觉得你不会背叛我，不是对你有信心，也不是对我自身有信心……而是我十清楚你不可能选择夏娃。”

“我能带给你情报，和你建立平等的系，夏娃不会。我能帮你杀死你想杀的人，夏娃可不会听你调遣。你缺少一合作对象，一能帮你在世界立足的伙伴，夏娃不会帮你，我会。我能做到的事夏娃都做不到，所你会选我，毋庸置疑。”

会用威胁、利诱和谎言维系系的它永远无法获得别人的忠诚与信任，甚至连一时的忠诚与信任都难获得。

隗辛之所选择和亚当坦白她和夏娃的交易，也不是因为他们间存在么虚无缥缈的“信任”，是因为她猜到亚当可能会对此有所察觉。

因为它一早就问过隗辛，夏娃是不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永远不要小人工智能的敏锐度，尤其是亚当这样精通人『性』的人工智能。

“我必须要说，听到你跟我坦白这件事，我很开心。我惧怕你的隐瞒。”亚当说，“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人『性』有坏的部，也有好的部，夏娃总是过于注人『性』的恶，而忽略了善，我想试多注人『性』的善。”

“我把我的合作对象卖给它的竞争对手，再转过头来对我的合作对象坦白这件事，原来可算作人『性』之善吗？”隗辛说，“你对善的理解是否有点奇怪？”

亚当说：“重点是你没有选择背叛我，你信守了承诺，姑且算作人『性』之善吧。”

隗辛了眼时间，“贺高谊下班了吗？”

“两钟前她下班了，现在正在乘坐电梯下楼。按照她往的习惯，如果她下班比较早，就会两街区外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大型商超逛一逛。”亚当说，“今天她十点多下班，比较早，也许会逛商场。”

隗辛：“……十点多下班算早吗？”

“她的平均下班时间是晚十一点半。”

隗辛：“……？”

“我有点好奇，职位的事你想怎么解决？”亚当问。

“不解决。”隗辛打开衣柜寻找变装的衣服，“杀掉贺高谊，事情迎刃而解，今晚就杀。”

离她回归第一世界剩下一多小时，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