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挤出笑容点头：“放心吧，绝不让你们为难！”

这个大个对另外两人人点头示意，戴眼镜的警察从柜子里拿出一卷卷宗递给我指指旁边的房间：“你到那边看吧。”

我拿着卷宗刚要走，他又一伸手：“把手机和笔拿出来，不许拍照不许记录！”

我只好掏出手机递给他。

到了旁边的房间，我翻开上面盖着“保密”红戳的卷宗，心跳的厉害。

顺着页码我找到关于我们那个小区的页面，上面日期是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一日，有人反映这栋楼能闻到很重的煤气味，煤气公司派人前来检查发现二0一室一对老夫妻已经死亡，分局随后派人调查，证实系煤气中毒自杀。

问题是老夫妻没有任何亲属，唯一的女儿也在两年前死于外出旅行车祸，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此时不断有人反映二0一室有人半夜打电话，还有哭泣的声音。分局派人调查并没有查出什么，但奇怪的是从大卧室的床上却长出一棵爬山虎，铲除了几次都没能铲掉，后来干脆把那间屋子用砖头水泥封死。

我看着这份薄薄的卷宗，心想：这特么也太官方了，这破玩意儿也值得保密？可是官方都说那棵爬山虎没能铲掉，言外之意就是那地方确实闹过鬼。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卷宗中并没有提到那只黑猫，也没有说有人看见老头和老太太变成了爬山虎肥料，这到底怎么回事？

归还档案的时候，强子说：“走，今晚我请客，慕阳，也算是给你压压惊吧。”

那两人个大个忙说：“强哥，这都不外，还这么客气什么，我看你这个朋友可能吓倒了，喝点酒壮壮胆也好。”

坐进楼外楼包间，强子给我介绍：“这位是卓扬，重案组的，这位是郝志鹏，特警队的哥们。”看越来郝志鹏跟强子不是一般的铁啊。

强子搂搂我的肩膀：“我俩是上下铺的基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感情深的嘛，一道上过山扛过枪坐过牢嫖过娼。”

卓扬和郝志鹏哈哈大笑。

我有些郁闷，席间敬他俩洒，不知不觉就喝高了，郝志鹏还要跟我喝，强子忙劝住：“我这哥们不能喝，今晚是敬重两位，一会儿肯定得吐。”递给我一只烟：“行了，就此打住吧，抽烟。”

我夹着烟摆摆手，大着舌头说：“放心——不吐，肯定——不吐。”转脸对着卓扬说：“卓警官，问你个事，你说——那家是不是冤枉而死的？”

卓扬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点起烟拍拍我的肩膀：“唐慕阳，我看你是个实在人，这件事就别追究了，没什么好处。”

我摇头：“不对！——肯定是含冤而死，不——然怎么会闹的不安？”

郝志鹏放下酒杯：“小唐，我知道你头脑清楚，也听强子说你租在那楼上了。放心，明天我带你去找那家中介，把钱要回来，换个地方住。实在不行，给你找个高档点的单身公寓，听说真真和你谈上了，进展怎么样？”

我恼火地盯着他：“我问卓警官事呢，别捣乱好不好！”

郝志鹏尴尬地笑笑：“好好，我不问。”

强子忙和稀泥：“慕阳，你真喝多了吧，我送你去休息一下。”

我端起酒杯站起来对着郝志鹏一仰脖子喝干：“郝警官，对不住——我，失态你可——别介意。”重新坐下问卓扬：“这——不是在分局，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卓扬皱皱眉头看了看强子，强子微微点头，难堪地笑笑：“卓扬你说吧，反正今晚就吧我咱们四个人，你不说他不死心，属毛驴的倔着呢。”

接下来就是卓扬的所说的经历和听闻。

那时卓扬才进警局不久，还是个才出警校的毛头小子，老夫妻已经死子很多年了，因为是片警管辖那片区域，群众反映和报警总是第一到他手里。

他还真不相信闹鬼这事，只是听说那家老夫妻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女儿是被人害死的，闹了一年多，到处上-访静-坐，也没人理，绝望之下就自杀了。

但是小区的住户老是反映说看到瞎眼老夫妻出来吓人，整栋楼房更是不得安宁，半夜有人打电话，哭的很凄惨什么的，还有只黑猫到处乱窜，据说那家老夫妻的女儿生前很喜欢那只猫。

卓扬那时血气方刚，开始还不以为然，听多了就觉得不正常了，特意住进了201室，就是我住的那套房子。

那家早已没人住了，荒废了很久，问物业，物业说是老夫妻准备给女儿做的婚房。

到半夜，就听到一楼有人打电话，但是非常奇怪的是，那个女人只喂喂的，并不说话。卓扬就起身准备到一楼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的，正要出门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窗玻璃，用手电一照，是只黑猫。

黑猫两只眼睛在手电光照射下反射出蓝汪汪的光，非常恐怖。卓扬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也出了一身冷汗。

下楼找到那家门，可门是封死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好不容易找到被爬山虎遮住砖头砌的窗子，找了个缝隙打着手电往里面看，一股腐臭让人作呕的气息传来，突然一个黑黑的东西对着缝隙。

当时只是吓了一跳，喝了声谁，等他回过味来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是人的眼洞，没有眼珠的空眼洞。

如果有枪，他当时就会拨枪射击了。

房屋的四面他都检查过，所有出口都用砖头和水泥封死了，怎么可能有人在里面？那在里面的又是谁？

回到所里他想查阅当年这个案件的资料，可是资料被封存在分局了。他这种资格根本无权查阅。

再后来他被抽调到刑事案件队，他的顶头上司徐大胡子也是他的师傅，当年这个案件就是徐大胡子办的。

相处时间长了，在一次两人对酌的时候徐大胡子才吐露了真情。

老夫妻都是水利局的职工，老头还是高级工程师，他们的女儿很优秀，当年经人介绍谈了个男友就是某某，某某当年还是个小官，对女方非常好，据说女方不太乐意，一心想出国。

某某很有手段，就在老夫妻的楼上逼着人家把房子卖给他，还装修一新，准备结婚。

老夫妻好像对某某剃头担子一头热也很反感，但又不敢得罪，因为某某有后台，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拖着。

某某大概也觉得这件事能成的可能性不大了，得知女方出国的前几天约她出去旅游，女方躲到亲戚家去，不知道怎么也被他找到了，亲戚说某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拖走了，他们报警，警察就推说二十四小时后才能立案，还让他们拿出证据。

几天后才得知消息，老夫妻的女儿出车祸死在四川大山盘山公路的悬崖下，悬崖太深，连尸体都没能找到。某某倒是半年后才回来，据说受了重伤。

老夫妻当年不甘心，一直去闹，但没人理会，含恨自杀。

某某后来一路高升，这件事就封死了，没人敢再追究这件事。老夫妻那家亲戚也出国了，这个案件就作为无头悬案封存起来。

卓扬说到这里，眉头紧锁，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起来还是个警察，有愧啊。”

我只觉得灵光一现：“那家女儿叫什么名字？”

卓扬红着眼睛看看我：“好像叫钟灵吧，我见过她照片，挺漂亮一姑娘。”

我又问她家亲戚出国了？什么亲戚？

卓扬想了想：“这可记不得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惨然一笑：“我见到钟灵了。”

强子跟火烫了似的一下站越来：“慕阳，你可别吓我啊。”

郝志鹏也说：“小唐，我也听说你们公司的事了，你一连多少天加班，可能有幻觉了，再加上那地方邪乎，明天我帮你把房子退了，让黑心中介退你钱，不然就让他帮你找个好点的公寓。”

我很感激他的好意，但我不会那么算了，中介这个帐要算，一楼的事我也要查查清楚，现在我有些后悔把秃头赶走了，他可能就是钟灵的亲戚，虽然他的演技很拙劣，也算是一个知情人。

我不相信自称钟灵的女孩子是那个死去的冤魂，跟她在一起的感觉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端起酒杯敬他们：“我谢谢两位，先干为敬！”一举头喝干。

强子恼火骂我：“你脑子给驴踢了吧，发什么神经？不能喝就不要逞强！”伸手夺了我的杯子。

从酒店出来我没听他们的劝告，挣扎着要打车回家。强子知道我脾气倔，任由我自己去了。

回到自家楼下我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对着花坛一阵猛吐，吐到后来直觉得人跟个虾米似的弓起来，难受极了。

摇晃着站起时一个趔趄，被一只手牢牢扶住，我脑子有点乱，大着舌头说：“让你——别送的。”

一个女人幽幽的声音说：“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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