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萨爽断断续续的哭声，秦争鸣连喝了好几杯啤酒，继续倒下一杯的时候，许知琢伸手扣住杯口：“别喝了，你又没失恋。http://m.gudengge.com/7336960/”

    秦争鸣抬眼看他，眼神意味不明，半晌，把啤酒瓶放下，轻笑了一声。

    也对，她还没失恋。

    要喝，也是明年高考完再喝。

    看着萨爽哭哭啼啼的样子，秦争鸣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也许真到了分别那一刻，她也不会像萨爽似的哭成这样。

    她跟许知琢，从来就没明说过不要分开，所有关于未来的打算，都停留在话语之间的试探。

    给高考腾教室的那天，班里人都走光了，只有她和许知琢留在最后，继续完成当天的计划。

    中途，她回过头，看着几排之隔的许知琢，问他有没有目标院校。

    许知琢想了一会儿，说，还没想好。

    经过两年的努力，她跟许知琢的班级排名紧紧咬在一起，可总分却始终差那么十来分，全校排名更是差着三十多名。

    这个分差，按照往年红榜的情况，既有可能上同一个学校，也有可能天南地北。

    无数个学到崩溃的夜晚，她都曾偷偷想过，不上同一所学校也可以，去同一个城市就好了。

    可一切都像是她一厢情愿。

    许知琢从没说过任何相关的话，不管是城市，还是学校。

    他只是稳稳地把成绩保持在全校前十。

    这个成绩，对应的是top2的两所学校。

    他说没想好，应该只是没想好要选哪一所。

    她问他目标院校，也只不过想听他反问一句，那你呢？

    这样她就能说同一个城市的另一所大学。

    但许知琢什么都没问，手里的笔很快恢复之前的书写速度。

    看着许知琢低头写东西的模样，秦争鸣心里忽然有种感觉，哪怕她拼尽全力和许知琢去往同一所城市，也只能跟着他的背影。

    许知琢有自己的速度，他不会被任何人或事影响，哪怕她在背后追，他也不会回头看她，只会继续向前。

    实际上，她不需要他回头等她，甚至不需要他改变自己的速度，只需要他回头说一句“跟着我”。

    让她知道，他是希望回头能看到她的。也让她知道，她在做出选择的同时，也是被选择的。

    可许知琢从来没说过。

    所以她很害怕，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累了，会不会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秦争鸣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这次许知琢没拦她。

    她端起杯子仰头，一下喝得急了，被呛得弯下腰直咳嗽，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声音带着低低的责怪：“慢点喝，急什么。”

    秦争鸣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六从店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直接拖了张凳子，坐到萨爽和争鸣中间：“呦，俩人都哭上了？”

    再看方阔，那脸色比哭还难看。

    四个人，就许知琢一个人的脸色还算正常。

    “你们怎么比里面那刚高考完的阵仗还大，”小六从隔壁桌摸了个干净杯子，给自己满上，“这个年纪啊，就是得这样，该哭哭，该笑笑……”

    没等小六抒发完过来人的感慨，店里响起摔酒瓶的声音，小六噌地站起来往里走：“嘿这帮孙子！”

    喝到十点多，桌上就剩许知琢一个清醒的人了。

    本来方阔没喝，后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抄起一瓶啤酒开始对瓶吹了，最后也趴倒在桌上，和萨爽头对着头，各说各话。

    许知琢摸出手机打电话：“喂，方便出来么？”

    没一会儿，郑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跑过来，一眼就明白啥情况了，指了指桌上趴着的三个人：“背哪个？”

    许知琢看了一眼三个人，一时间有点发愁，说：“稍等会。”一边说着，又拨出一通电话，“喂，方达么，你哥喝醉了，过来接一下吧。”

    出租车先到的萨爽家，许知琢从副驾下来，先把萨爽从后座薅出来，好说歹说连拖带拽地给送回了家，再回到车上，看着醉酒的秦争鸣，想了想，把秦争鸣也扶下车，对司机说：“师傅，就到这儿吧，不去红叶小区了。”

    本以为萨爽一路上哭喊祁嘉述的名字就已经够难搞了，没想到秦争鸣更难搞，一进楼道就开始耍赖，非让他等等她，明明他就在一旁扶着。

    扶一个醉酒的人，比扶一个残疾人还累，到最后，许知琢没了耐心，直接一把将秦争鸣横抱起来，上了一层楼后，实在太累，又慢慢把人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秦争鸣重新背起来，弯着腰继续上楼，走着走着，秦争鸣垂在身前的胳膊忽然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趴到他耳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许知琢，你不是好人。”

    许知琢听得想笑，马上都成年人了，还用好人坏人来形容一个人。

    班长啊，实际上还是个小女孩。

    终于快到萨爽家门口，许知琢正要松一口气，背上的秦争鸣忽然使劲勒住他脖子，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没下狠口，往他耳朵里扔进一句：“说啊，说跟着我。”

    ——

    第二天早自习，教室外面站了仨人。

    胡谦惊讶地看着迟到的秦争鸣：“争鸣，萨爽和方阔迟到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迟到？身体不舒服吗？”

    这倒是真的，秦争鸣使劲闭着嘴，生怕被老胡闻出宿醉的味道。

    马上就高三了，要是让老胡知道她昨晚上出去喝大酒，那还得了。

    一旁的方阔早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老师，我这好久没迟到了吧，天天早上跟操场跑步您不是也看见了吗，怎么还把我跟萨爽混为一谈。”

    没等老胡开口，萨爽已经狠狠瞪他一眼：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你混为一谈！

    本来迟到都要罚站半个小时，但老胡生怕这半个小时耽误了争鸣背单词，进而影响成绩，因此刚站了十分钟就让仨人都进去了。

    往座位走的时候，萨爽悄悄拉争鸣袖子：“争鸣，要不你以后跟我们一起迟到吧，这样还能少罚站会儿。”

    争鸣悄悄拿眼斜她：“你想得美。”